諾曷缽死,子忠立。忠死,子宣超立,聖歷三年,拜左豹韜員外大將軍,襲故可汗號,餘部詣涼、甘、肅、瓜、沙等州降。宰相張錫與右武衛大將軍唐休璟議徙其人於秦、隴、豐、靈間,令不得畔去。涼州都督郭元振以為:「吐谷渾近秦、隴,則與監牧雜處;置豐、靈,又邇默啜;假在諸華,亦不遽移其性也。前日王孝傑自河源軍徙耽爾乙句貴置靈州,既其叛,乃入牧坊掠群馬,瘢夷州縣,是則遷中土無益之成驗。往素和貴叛去,於我無損,但失吐谷渾數十部,豈與句貴比邪?今降虜非強服,皆突矢刃,棄吐蕃而來,宜當循其情,為之制也。當甘、肅、瓜、沙降者,即其所置之。因所投而居,情易安,磔數州則勢自分。順其情,分其勢,不擾於人,可謂善奪戎心者也。歲遣鎮遏使者與宣超兄弟撫護之,無令相侵奪,生業固矣。有如叛去,無損中國。」詔可。宣超死,子曦皓立。曦皓死,子兆立。吐蕃復取安樂州,而殘部徙朔方、河東,語謬為「退渾」。
貞元十四年,以朔方節度副使、左金吾衛大將軍慕容復為長樂都督、青海國王,襲可汗號。復死,停襲。吐谷渾自晉永嘉時有國,至龍朔三年吐蕃取其地,凡三百五十年,及此封嗣絕矣。
焉耆國直京師西七千裡而贏,橫六百里,縱四百里。東高昌,西龜茲,南尉犁,北烏孫。逗渠溉田,土宜黍、蒲陶,有魚鹽利。俗祝髮氈衣。戶四千,勝兵二千,常役屬西突厥。俗尚娛遨,二月朏出野祀,四月望日遊林,七月七日祀生祖,十月望日王始出遊,至歲盡止。
太原貞觀六年,其王龍突騎支始遣使來朝。自隋亂,磧路閉,故西域朝貢皆道高昌。突騎支請開大磧道以便行人,帝許之。高昌怒,大掠其邊。西突厥莫賀設與咄陸弩失畢作難,來奔,咄陸弩失畢復攻之,遣使言狀,並貢名馬。咥利失可汗立,素善焉耆,故倚為援。十二年,處月、處蜜與高昌攻陷其五城,掠千五百人,焚廬舍。侯君集討高昌,遣使與相聞,突騎支喜,引兵佐唐。高昌破,歸向所俘及城,遣使者入謝。
西突厥臣屈利啜為弟娶突騎支女,遂相約為輔車勢,不朝貢。安西都護郭孝恪請討之。會王弟頡鼻、栗婆準葉護等三人來降,帝即命孝恪為西州道總管,率兵出銀山道,以栗婆準等為鄉導。初,焉耆所都週三十里,四面大山,海水繚其外,故恃不為虞。孝恪倍道絕水,夜傅堞,遲曙噪而登,鼓角轟哄,唐兵縱,國人擾敗,斬千餘級,執突騎支,更以栗婆準攝國事。始,帝語近臣曰:「孝恪以八月十一日詣焉耆,閱二旬可至,當以二十二日破之,使者今至矣!」俄而遽人以捷布聞。囚突騎支及妻子送洛陽,有詔赦罪。
屈利啜以兵救焉耆,而孝恪還三日矣。屈利啜囚栗婆準,更使吐屯攝王,遣使以告。帝曰:「焉耆我所下,爾乃王之邪?」吐屯懼,不敢王。焉耆立栗婆準,而從兄薛婆阿那支自為王,號瞎幹,執栗婆準獻龜茲,殺之。阿史那社爾討龜茲,阿那支奔之,壁東境抗王師,為社爾所禽,數其罪,斬以徇。立突騎支弟婆伽利為王,以其地為焉耆都督府。
婆伽利死,國人請還前王突騎支,高宗許之,拜左衛大將軍,歸國。死,龍嫩突立。武后長安時,以其國小人寡,過使客不堪其勞,詔四鎮經略使禁止傔使私馬、無品者肉食。開元七年,龍嫩突死,焉吐拂延立。於是十姓可汗請居碎葉,安西節度使湯嘉惠表以焉耆備四鎮。詔焉耆、龜茲、疏勒、于闐徵西域賈,各食其徵,由北道者輪臺徵之。訖天寶常朝賀。
龜茲,一曰丘茲,一曰屈茲,東距京師七千裡而贏,自焉耆西南步二百里,度小山,經大河二,又步七百里乃至。橫千里,縱六百里。土宜麻、麥、粳稻、蒲陶,出黃金。俗善歌樂,旁行書,貴浮圖法。產子以木壓首。俗斷髮齊頂,惟君不翦發。姓白氏。居伊邏廬城,北倚河羯田山,亦曰白山,常有火。王以錦冒頂,錦袍、寶帶。歲朔,鬥羊馬橐它七日,觀勝負以卜歲盈耗雲。蔥嶺以東俗喜婬,龜茲、于闐置女肆,徵其錢。
高祖受禪,王蘇伐勃駃遣使入朝。會死,子蘇伐疊立,號時健莫賀俟利發。貞觀四年獻馬,太宗賜璽書,撫慰加等。後臣西突厥。郭孝恪伐焉耆,乃遣兵與焉耆影援,自是不朝貢。
蘇伐疊死,弟訶黎布失畢立。二十一年,兩遣使朝貢,然帝怒其佐焉耆叛,議討之。是夜月食昴,詔曰:「月陰精,用刑兆也;星胡分,數且終。」乃以阿史那社爾為昆丘道行軍大總管,契苾何力副之,率安西都護郭孝恪、司農卿楊弘禮、左武衛將軍李海岸等發鐵勒十三部兵十萬討之。社爾分五軍掠其北,執焉耆王阿那支。龜茲大恐,酋長皆棄城走。社爾次磧石,去王城三百里。先遣伊州刺史韓威以千騎居前,右驍衛將軍曹繼叔次之。至多褐,與王遇,其將羯獵顛兵五萬合戰。威偽北,王見威兵少,麾而進,威退與繼叔合,還戰,大破之,追奔八十里。王嬰城,社爾將圍之,王引突騎西走,城遂拔,孝恪居守。沙州刺史蘇海政、行軍長史薛萬備以精騎窮躡六百里。王計窮,保撥換城,社爾圍之。閱月,執王及羯獵顛。其相那利夜逸,以西突厥並國人萬餘來戰,孝恪及子死之。王師擾,倉部郎中崔義起募兵戰城中,繼叔、威助擊之,斬首三千級。那利敗,裒亡散復振,還襲王師,繼叔乘之,斬八千級。那利走,或執以詣軍。社爾凡破五大城,男女數萬,遣使者諭降小城七百餘,西域震懼,西突厥、安兩國歸軍餉焉。社爾立王弟葉護王其國,勒石紀功。
書聞,帝喜,見群臣從容曰:「夫樂有幾,朕嘗言之:土城竹馬,童兒樂也;飭金翠羅紈,婦人樂也;貿遷有無,商賈樂也;高官厚秩,士大夫樂也;戰無前敵,將帥樂也;四海寧一,帝王樂也。朕今樂矣!」遂遍觴之。初,孝恪之擊焉耆也,龜茲有浮屠善數,嘆曰:「唐家終有西域,不數年吾國亦亡。」社爾執訶黎布失畢、那利、羯獵顛獻太廟,帝受俘紫微殿。帝責謂,君臣皆頓首伏。詔赦罪,改館鴻臚寺,拜布失畢左武衛中朗將。始徙安西都護於其都,統于闐、碎葉、疏勒,號「四鎮。」
高宗復封訶黎布失畢為龜茲王,與那利、羯獵顛還國。久之,王來朝。那利烝其妻阿史那,王不能禁,左右請殺之,由是更猜忌。使者言狀,帝並召至京師,囚那利,護遣王還。羯獵顛拒不內,遣使降賀魯,王不敢進,悒悒死。詔左屯衛大將軍楊胄發兵禽羯獵顛,窮誅部黨,以其地為龜茲都督府,更立子素稽為王,授右驍衛大將軍,為都督。是歲,徙安西都護府於其國,以故安西為西州都督府,即拜左驍衛大將軍兼安西都護曲智湛為都督。西域平。帝遣使者分行諸國風俗物產,詔許敬宗與史官撰《西域圖志》。
上元中,素稽獻銀頗羅、名馬。天授三年,王延田跌來朝。始,儀鳳時,吐蕃攻焉耆以西,四鎮皆沒。長壽元年,武威道總管王孝傑破吐蕃,復四鎮地,置安西都護府於龜茲,以兵三萬鎮守。於是沙磧荒絕,民供貲糧苦甚,議者請棄之,武后不聽。都護以政勣稱華狄者,田揚名、郭元振、張孝嵩、杜暹雲。開元七年,王白莫苾死,子多幣立,改名孝節。十八年,遣弟孝義來朝。
自龜茲贏六百里,窬小沙磧,有跋祿迦,小柄也,一曰亟墨,即漢姑墨國,橫六百里,縱三百里。風俗文字與龜茲同,言語少異。出細氈褐。西三百里度石磧至凌山,蔥嶺北原也,水東流,春夏山谷積雪。西北五百里至素葉水城,比國商胡雜居。素葉以西數十城,皆立君長,役頟屬突厥。自素葉水城至羯霜那國,衣氈褐皮氎,以繒繚。素葉城西四百里至千泉,地贏二百里,南雪山,三垂平陸,多泉池,因名之,突厥可汗歲避暑其中。群鹿飾鈴鵪,可狎也。西贏百里至呾邏私城,亦比國商胡雜居。有小城,三百,本華人,為突厥所掠,群保此,尚華語。西南贏二百里至白水城,原隰膏腴。南五十里有笯赤建國,廣千里,地沃宜稼,多蒲陶。又二百里即石國。
疏勒,一曰佉沙,環五千裡,距京師九千里而贏。多沙磧,少壤土。俗尚詭詐,生子亦夾頭取褊,其人文身碧瞳。王姓裴氏,自號「阿摩支」,居迦師城,突厥以女妻之。勝兵二千人。俗祠祅神。
貞觀九年,遣使者獻名馬,又四年,與硃俱波、甘棠貢方物。太宗謂房玄齡等曰:「曩之一天下,克勝四夷,惟秦皇、漢武耳。朕提三尺劍定四海,遠夷率服,不減二君者。然彼末路不自保,公等宜相輔弼,毋進諛言,置朕於危亡也。」儀鳳時,吐蕃破其國。開元十六年,始遣大理正喬夢松攝鴻臚少卿,冊其君安定為疏勒王。天寶十二載,首領裴國良來朝,授折衝都尉,賜紫袍、金魚。
硃俱波亦名硃俱槃,漢子合國也。並有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種地,直於闐西千里,蔥嶺北三百里,西距喝盤陀,北九百里屬疏勒,南三千里女國也。勝兵二千人。尚浮屠法,文字同婆羅門。
甘棠,在海南,崑崙人也。
喝盤陀,或曰漢陀,曰渴館檀,亦謂渴羅陀,由疏勒西南入劍末谷、不忍領六百里,其國也。距瓜州四千五百里,直硃俱波西,南距懸度山,北抵疏勒,西護密,西北判汗國也。治蔥嶺中,都城負徙多河。勝兵千人。其王本疏勒人,世相承為之。西南即頭痛山也。蔥嶺俗號極嶷山,環其國。人勁悍,貌、言如於闐。其法,殺人剽劫者死,餘得贖。賦必輸服飾,王坐人床。後魏太延中,始通中國。貞觀九年,遣使者來朝。開元中破平其國,置蔥嶺守捉,安西極邊戍也。
于闐,或曰瞿薩旦那,亦曰渙那,曰屈丹,北狄曰於遁,諸胡曰豁旦。距京師九千七百里,瓜州贏四千裡,並有漢戎廬、杆彌、渠勒、皮山五國故地。其居曰西山城,勝兵四千人。有玉河,國人夜視月光盛處必得美玉。王居繪室。俗機巧,言迂大,喜事祅神、浮屠法,然貌恭謹,相見皆跪。以木為筆,玉為印,凡得問遺書,戴於首乃發之。自漢武帝以來,中國詔書符節,其王傳以相授。人喜歌舞,工紡勣。西有沙磧,鼠大如蝟,色類金,出入群鼠為從。初無桑蠶,丐鄰國,不肯出,其王即求婚,許之。將迎,乃告曰:「國無帛,可持蠶自為衣。」女聞,置蠶帽絮中,關守不敢驗,自是始有蠶。女刻石約無殺蠶,蛾飛盡得治繭。
王姓尉遲氏,名屋密,本臣突厥,貞觀六年,遣使者入獻。後三年,遣子入侍。阿史那社爾之平龜茲也,其王伏闍信大懼,使子獻橐它三百。長史薛萬備謂社爾曰:「公破龜茲,西域皆震恐,願假輕騎羈于闐王獻京師。」社爾許之。至於闐,陳唐威靈,勸入見天子,伏闍信乃隨使者來。會高宗立,授右衛大將軍,子葉護玷為右驍衛將軍,賜袍帶,布帛六千段,第一區,留數月遣之,請以子弟宿衛。上元初,身率子弟酋領七十人來朝。擊吐蕃有功,帝以其地為毘沙都督府,析十州,授伏闍雄都督。死,武后立其子璥。開元時獻馬、駝、豽。璥死,復立尉遲伏師戰為王。死,伏闍達嗣,並冊其妻執失為妃。死,尉遲圭嗣,妻馬為妃。圭死,子勝立。至德初,以兵赴難,因請留宿衛。乾元三年,以其弟左監門衛率葉護曜為大僕員外卿、同四鎮節度副使,權知本國事。勝自有傳。
于闐東三百里有建德力河,七百里有精絕國;河之東有汗彌,居達德力城,亦曰拘彌城,即寧彌故城。皆小柄也。
初,德宗即位,遣內給事硃如玉之安西,求玉于于闐,得圭一,珂佩五,枕一,帶胯三百,簪四十,奩三十,釧十,杵三,瑟瑟百斤,並它寶等。及還,詐言假道回紇為所奪。久之事洩,得所市,流死恩州。
天竺國,漢身毒國也,或曰摩伽陀,曰婆羅門。去京師九千六百里,都護治所二千八百里。居蔥嶺南,幅圓三萬裡,分東、西、南、北、中五天竺,皆城邑數百。南天竺瀕海,出師子、豹、犭軍、橐它、犀、象、火齊、琅墯、石蜜、黑鹽。北天竺距雪山,圜抱如璧,南有谷,通為國門。東天竺際海,與扶南、林邑接。西天竺與罽賓、波斯接。中天竺在四天竺之會,都城曰茶鎛和羅城,濱迦毘黎河。有別城數百,皆置長;別國數十,置王。曰舍衛;曰迦沒路,開戶皆東向;曰迦屍,或曰波羅奈,亦曰波羅那斯。其畜有稍割牛,黑色,角細,長四尺許,十日一割,不然困且死。人飲其血,或曰壽五百歲,牛壽如之。
中天竺王姓乞利咥氏,亦曰剎利,世有其國,不篡殺。土溽熱,稻歲四熟。禾之長者沒橐它。以貝齒為貨。有金剛、旃檀、鬱金,與大秦、扶南、交趾相貿易。人富樂,無簿籍,耕王地者乃輸稅。以舐足摩踵為致禮。家有奇樂倡伎。王大臣皆服錦罽,為螺髻於頂,餘發翦使卷。男子穿耳垂當,或懸金,耳緩者為上類;徒跣,衣重白。婦人項節金、銀、珠纓絡,死者燔骸取灰,建窣堵,或委野中及河,餌鳥獸魚鱉,無喪紀。謀反者幽殺之;小罪贖錢;不孝者斷手足,劓耳鼻,徙於邊。有文字,善步歷,學《悉曇章》,妄曰梵天法。書貝多葉以記事。尚浮圖法,不殺生飲酒,國中處處指曰佛故跡也。信盟誓,傳禁咒,能致龍起雲雨。
隋煬帝時,遣裴矩通西域諸國,獨天竺、拂菻不至為恨。武德中,國大亂,王屍羅逸多勒兵戰無前,象不弛鞍,士不釋甲,因討四天竺,皆北面臣之。會唐浮屠玄奘至其國,屍羅逸多召見曰:「而國有聖人出,作《秦王破陣樂》,試為我言其為人。」玄奘粗言太宗神武,平禍亂,四夷賓服狀。王喜,曰:「我當東面朝之。」貞觀十五年,自稱摩伽陀王,遣使者上書。帝命雲騎尉梁懷璥持節尉撫,屍羅逸多驚問國人:「自古亦有摩訶震旦使者至吾國乎?」皆曰:「無有。」戎言中國為摩訶震旦。乃出迎,膜拜受詔書,戴之頂,復遣使者隨入朝。詔衛尉丞李義表報之,大臣郊迎,傾都邑縱觀,道上焚香,屍羅逸多率群臣東面受詔書,復獻火珠、鬱金、菩提樹。
二十二年,遣右衛率府長史王玄策使其國,以蔣師仁為副;未至,屍羅逸多死,國人亂,其臣那伏帝阿羅那順自立,發兵拒玄策。時從騎才數十,戰不勝,皆沒,遂剽諸國貢物。玄策挺身奔吐蕃西鄙,檄召鄰國兵。吐蕃以兵千人來,泥婆羅以七千騎來,玄策部分進戰茶鎛和羅城,三日破之,斬首三千級,溺水死萬人。阿羅那順委國走,合散兵復陣,師仁禽之,俘斬千計。餘眾奉王妻息阻乾陀衛江,師仁擊之,大潰,獲其妃、王子,虜男女萬二千人,雜畜三萬,降城邑五百八十所。東天竺王尸鳩摩送牛馬三萬饋軍,及弓、刀、寶纓絡。迦沒路國獻異物,並上地圖,請老子象。玄策執阿羅那順獻闕下。有司告宗廟,帝曰:「夫人耳目玩聲色,口鼻耽臭味,此敗德之原也。婆羅門不劫吾使者,寧至俘虜邪?」擢玄策朝散大夫。
得方士那邏邇娑婆寐,自言壽二百歲,有不死術,帝改館使治丹,命兵部尚書崔敦禮護視。使者馳天下,採怪藥異石,又使者走婆羅門諸國。所謂畔茶法水者,出石臼中,有石象人守之,水有七種色,或熱或冷,能銷草木金鐵,人手入輒爛,以橐它髑髏轉註瓠中。有樹名咀賴羅,葉如梨,生窮山崖腹,前有巨虺守穴,不可到,欲取葉者,以方鏃矢射枝則落,為群鳥銜去,則又射,乃得之。其詭譎類如此。後術不驗,有詔聽還,不能去,死長安。高宗時,廬伽逸多者,東天竺烏茶人,亦以術進,拜懷化大將軍。
乾封三年,五天竺皆來朝。開元時,中天竺遣使者三至;南天竺一,獻五色能言鳥,乞師討大食、吐蕃,丐名其軍。玄宗詔賜懷德軍。使者曰:「蕃夷惟以袍帶為寵。」帝以錦袍、金革帶、魚袋並七事賜之;北天竺一來朝。
摩揭它,一曰摩伽陀,本中天竺屬國。環五千裡,土沃宜稼穡,有異稻巨粒,號供大人米。王居拘闍揭羅布羅城,或曰俱蘇摩補羅,曰波吒釐子城,北瀕殑伽河。貞觀二十一年,始遣使者自通於天子,獻波羅樹,樹類白楊。太宗遣使取熬糖法,即詔揚州上諸蔗,拃沈如其劑,色味愈西域遠甚。高宗又遣王玄策至其國摩訶菩提祠立碑焉。後德宗自制鍾銘,賜那爛陀祠。
又有那揭者,亦屬國也,貞觀二十年,遣使者貢方物。
烏茶者,一曰烏伏那,亦曰烏萇,直天竺南,地廣五千裡,東距勃律六百里,西罽賓四百里。山谷相屬,產金、鐵、蒲陶、鬱金。稻歲熟。人柔詐,善禁架術。國無殺刑,抵死者放之窮山。罪有疑,飲以藥,視溲清濁而決輕重。有五城,王居術瞢櫱利城,一曰瞢揭釐城,東北有達麗羅川,即烏萇舊地。貞觀十六年,其王達摩因陀訶斯遣使者獻龍腦香,璽書優答。大食與烏萇東鄙接,開元中數誘之,其王與骨咄、俱位二王不肯臣,玄宗命使者冊為王。
章求拔國,或曰章揭拔,本西羌種。居悉立西南四山中,後徙山西,與東天竺接。衣服略相類,因附之。地袤八九百里,勝兵二千人。無城郭,好鈔暴,商旅患之。貞觀二十年,其王羅利多菩伽因悉立國遣使者入朝。玄策之討中天竺,發兵來赴,有功,由是職貢不絕。
悉立當吐蕃西南,戶五萬,城邑多旁澗溪。男子繒束頭,衣氈褐。婦人辮髮,短裙。昏姻不以財聘。其谷宜粳稻、麥、豆。死者葬於野,不封樹,喪製為黑衣,滿年而除。刑有刖、劓。常羈屬吐蕃。
罽賓,隋漕國也,居蔥嶺南,距京師萬二千里而贏,南距舍衛三千里。王居脩鮮城,常役屬大月氏。地暑溼,人乘象,俗治浮屠法。
武德二年,遣使貢寶帶、金鎖、水精盞、頗黎狀若酸棗。貞觀中獻名馬。太宗詔大臣曰:「朕始即位,或言天子欲耀兵,振伏四夷,惟魏徵勸我脩文德,安中夏;中夏安,遠人伏矣。今天下大安,四夷君長皆來獻,此徵力也。」遣果毅何處羅拔等厚齎賜其國,並撫尉天竺。處羅拔至罽賓,王東向稽首再拜,仍遣人導護使者至天竺。十六年,獻褥特鼠,喙尖尾赤,能食蛇,螫者嗅且尿,瘡即愈。
國人共傳王始祖曰馨孽,至曷擷支傳十二世。顯慶三年,以其地為脩鮮都督府。龍朔初,拜其王脩鮮等十一州諸軍事、脩鮮都督。開元七年,遣使獻天文及秘方奇藥,天子冊其王為葛邏達支特勒。後烏散特勒灑年老,請以子拂菻罽婆嗣,聽之。天寶四載,冊其子勃匐準為襲罽賓及烏萇國王。乾元初使者朝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