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功:弘加侍中;訴為左僕射,帥山南東道;顏、胤皆加司空;公武以散騎常侍帥鄜、坊、丹、延;道古進大夫;文通加散騎常侍;丞相度朝京師,進封晉國公,進階金紫光祿大夫,以舊官相;而以其副為工部尚書,領蔡任。
既還奏,群臣請紀聖功,被之金石。皇帝以命臣愈,愈再拜稽首而獻文曰:
唐承天命,遂臣萬方。孰居近土,襲盜以狂?往在玄宗,崇極而圮。河北悍驕,河南附起。四聖不宥,屢興師徵。有不能克,益戍以兵。夫耕不食,婦織不裳。輸之以車,為卒賜糧。外多失朝,曠不嶽狩。百隸怠闢,事亡其舊。帝時繼位,顧瞻諮嗟:「惟汝文武,孰恤予家?」既斬吳、蜀,旋取山東。魏將首義,六州降從。淮蔡不順,自以為強。提兵叫訁雚,欲事故常。始命討之,遂連奸鄰。陰遣刺客,來賊相臣。方戰未利,內驚京師。群公上言:「莫若惠來。」帝為不聞,與神為謀。及相同德,以訖天誅。乃敕顏、胤,訴、武、古、通:「鹹統於弘,各奏汝功。」三方分攻,五萬其師。大兵北乘,厥數倍之。嘗兵時曲,軍士蠢蠢。既翦凌雲,蔡卒大窘。勝之邵陵,郾城來降。自夏及秋,復屯相望。兵頓不勵,告功不時。帝哀征夫,命相往釐。士飽而歌,馬騰於槽。試之新城,賊遇敗逃。盡抽其有,聚以防我。西師躍入,道無留者。頟頟蔡城,其疆千里。既入而有,莫不順俟。帝有恩言,相度來宣:誅止其魁,釋於下人。蔡之卒夫,投甲呼舞。蔡之婦女,迎門笑語。蔡人告飢,船粟往哺。蔡人告寒,賜以繒布。始時蔡人,禁不往來。今相從戲,里門夜開。始時蔡人,進戰退戮。今眠而起,左右粥。為之擇人,以收餘憊。選吏賜牛,教而不稅。蔡人有言:「始迷不知,今乃大覺,羞前之為。」蔡人有言:「天子明聖,不順族誅,順保性命。汝不吾信,視此蔡方。孰為不順,往斧其吭。凡叛有數,聲勢相倚。吾強不支,汝弱奚恃?其告而長,而父而兄;奔走來階,同我太平。」淮蔡為亂,天子伐子。既伐而飢,天子活之。始議伐蔡,卿士莫隨。既伐四年,小大並疑。不赦不疑,由天子明。凡此蔡功,惟斷乃成。既定淮蔡,四夷畢來。遂開明堂,坐以治之。
愈以元濟之平,繇度能固天子意,得不赦,故諸將不敢首鼠,卒禽之,多歸度功,而訴特以入蔡功居第一。訴妻,唐安公主女也,出入禁中,訴愈文不實。帝亦重牾武臣心,詔斫其文,更命翰林學士段文昌為之。
李祐以功遷神武將軍,賜田宅米粟。帝跡董重質教元濟亂,欲誅之,而李訴先許不死,故貶春州司戶參軍;凌朝江潘州司戶參軍。
是歲,申、蔡州始輸貢物,戶部以其久不至,請元日陳於廷。
祐字慶之,後擢夏、綏、銀、宥節度使,徙涇原。討李同捷也,改滄德景節度,累檢校尚書左僕射。重質之貶,未幾,轉太子少詹事,隸武寧軍,遷左神武將軍,齎金幣與功臣等。擢累左右神策劍南西川行營節度使,歷帥夏、綏、銀、宥,訓兵有法,羌、戎畏服。終右龍武統軍,贈尚書右僕射。
劉悟,其祖正臣,平盧軍節度使,襲範陽不克,死。叔父全諒,節度宣武,器其敢毅,署牙將,以罪奔潞州。王虔休復署為將,被病去,還東都,全諒積緡錢數百萬在焉,悟破滕〓用之。從惡少年殺人屠狗,豪橫犯法,系河南獄,留守韋夏卿貸免。李師古厚幣迎之,始未甚知,後從擊球,軒然馳突,撞師古馬僕,師古恚,將斬之,悟盛氣以語觸師古,不忄習,師古奇其才,令將後軍,妻以從媦,歷牙門右職。師道以軍用屈,率賈人錢為助,命悟督之。悟獨寬假,人皆歸賴。師道被討,使將兵屯曹,法一而信,士卒樂為用,軍中刁斗不鳴。
田弘正兵屯陽谷,悟徙營潭趙,魏師逾河取盧縣,壁阿井,城中飛語以謂馮利涉與悟當為帥。師道內疑,數召悟計事,悟曰:「今與魏如角力者,勢已交,先退者負。悟還,魏踵薄城下矣。」左右諫曰:「兵成敗未可知,殺大將,孰肯為用?」師道然之。或言悟且亂,不如速去,師道遣使兩輩來責戰,密語其副張暹使斬悟。使者與暹屏語移時,悟疑之,暹以情告,悟乃斬使者,召諸將議曰:「魏博兵強,出則敗,不出則死。且天子所誅,司空而已。吾屬為驅迫就死地,孰若還兵取鄆立大功,轉危亡為富貴乎?」眾皆唯唯,而別將趙垂棘沮其行,悟因殺之,並殺所惡三十人,屍帳前,眾畏伏。下令曰:「入鄆,人賞錢十萬,聽復私怨,財畜恣取之,唯完軍帑,違者斬。」因遣報弘正,使進兵潭趙。悟夜半薄西門,黎明啟而入,殺師道並大將魏銑等數十人。即拜悟義成節度使,封彭城郡王,實封戶五百。
元和十五年來朝,進檢校兵部尚書。穆宗立,徙昭義軍。硃克融亂,議者假威名以厭其亂,移守盧龍。至邢州,會王廷湊之變,不得入,還屯。進兼幽、鎮招討使,治邢州。圍臨城,觀望久不拔,與監軍劉承偕不葉,眾辱悟,縱其下亂法,悟不堪其忍。承偕與都將張問謀縛悟送京師,以問代節度事。悟知之,以兵圍監軍,殺小使。其屬賈直言質責悟曰:「李司空死有知,使公所為至此,軍中將復有如公者矣!」悟遽謝曰:「吾不欲聞李司空字,少選當定。」即捴兵退,匿承偕囚之。帝重違其心,貶承偕,然悟自是頗專肆,上書言多不恭。天下負罪亡命者多歸之,強列其冤。累進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寶曆初,巫者妄言師道以兵屯鎦璃陂,悟惶恐,命禱祭,具千人膳,自往求哀。將易衣,嘔血數鬥,卒,贈太尉。表其子從諫嗣。
從諫,母微賤,少狡獪。師道時,使悟出屯,署從諫門下別奏。從諫與師道諸奴日戲博交通,具知其陰密事,悉疏於悟,故悟得立功。悟卒,從諫知留後,持金幣賂當權者。朝議謂上黨內鎮,與河朔異,不可許。左僕射李絳奏言:「悟匿死,眾不必同亂,從諫威惠未著,若詔比鎮大將領節度,馳入軍,笮其未備,使軍情有屬,謀自屈矣。有如拒命,三州勢難獨存,數月可覆。」時李逢吉、王守澄納其賂,數為請,敬宗乃以晉王為節度大使,詔從諫主留事,起將作監主簿,檢校左散騎常侍。晉王帝所愛,從諫饋獻相望,未幾,拜節度使。大和初,李聽敗館陶,走淺口,從諫引鐵騎黃頭郎救之,聽免。進檢校尚書左僕射,拜司空,封沛國公。
昭義自悟時治邢州,而人思上黨,從諫還治潞。悟苛擾,從諫寬厚,故下益附。方年壯,思立功。六年,請入朝,文宗待遇加等。明年,還籓,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公卿多託以私,又見事柄不一,遂心輕朝廷,有驕色。李訓約從諫誅鄭注,及甘露事,宰相皆夷族,傳言死非其罪。從諫不平,三上書請王涯等罪,譏切中人。時宦豎得志,天子弱,鄭覃、李石新執政,藉其論執以立權綱,中人憚而怨之。又劾奏蕭本非太后弟。仇士良積怒,倡言從諫志窺伺。從諫亦妄言清君側,因與朝廷猜貳。武宗立,兼太子太師。性奢侈,飾居室輿馬。無遠略,善貿易之算。徙長子道入潞,歲榷馬徵商人,又熬鹽,貨銅鐵,收緡十萬。賈人子獻口馬金幣,即署牙將,使行賈州縣,所在暴橫沓貪,責子貸錢,吏不應命,即訴於從諫。欲論奏,或遣客遊刺,故天下怨怒。從諫畜馬高九尺,獻之帝,帝不納,疑士良所沮,怒殺馬,益不平。又聞士良寵方渥,愈憂惑,欲自入朝,恐不脫禍,因被病,卒,年四十一,贈太傅。
初,大將李萬江者,本退渾部,李抱玉送回紇,道太原,舉帳從至潞州,牧津樑寺,地美水草,馬如鴨而健,世所謂津樑種者,歲入馬價數百萬。子弟姻婭隸軍者四十八人,從諫徙山東,懼其重遷且生變,而子弟亦豪縱,少從諫,不甚禮,因誣其叛,夷三族,凡三百餘家。姬妾有微過,輒殺之。人皆知其將亡。
從子稹,父從素仕右驍衛將軍。從諫以為嗣,病甚,與妻裴謀,令主軍事,置大將王協、郭誼、劉武德、劉守義等佐稹。秘不發喪,協謀遣將姜岑請醫於朝。中人與醫至,時從諫死已再旬,稹曰:「公困革不任受詔,稹請代拜。」中人曰:「臥而視可也。」辭以母夫人侍,不可屏。中人慾直入,武德等戶之,中人恐有變,趨出,貺饋百萬。後使者繼往,為知從諫已死者,未至數舍,眾懼,武德與將董可武出兵萬人迎勞,至牙門,不得前。諸將乃詣監軍崔士康邀說,請如河朔故事。士康懦,不敢拒,乃至喪次,扶出稹,為裹巾,曰:「毋更欲殺敕使。」諸將鬨然笑,遂出見三軍。
帝怒前使者不入,謫隸恭陵;稹所遣姜岑、梁叔文、梁叔明三輩,皆杖死京兆府。詔從素書敕稹護喪還東都,稹不奉詔。詔群臣議,李德裕建言:「稹所恃者,河朔耳。若遣大臣諭上旨,出山東兵,破之必矣。」有詔奪從諫、稹闢,敕諸軍進討。
於是河陽王茂元以兵屯萬善;河東劉沔守昂車關,壁榆社;魏博何弘敬柵肥鄉,侵平恩;成德王元逵次臨洺,略任、堯山、向城;河中陳夷行營冀城,侵冀氏。茂元別遣將營天井關,為賊將薛茂卿所破,執四將,火十七柵。張巨進攻萬善,不能下。茂元欲走,會日暮,賊自潰去。詔忠武王宰以本軍入懷澤行營,陳許士票武,賊眾素憚畏。而茂卿負戰勝,冀厚賞。或言:「其兵犯王略深,朝廷且怒,節益不可至。」稹然之,故茂卿大望,乃與宰通,即偽挑戰,亟北,委天井關去,左右七營皆潰。茂卿奔澤州,使諜言於宰曰:「澤可取,吾應於內。」宰疑不進,失期,茂卿扼腕悵恨。稹聞其貳,召誅之。宰進破劉公直,拔陵川。劉沔又取石會關。李石代沔領河東,稹因石兄洺州刺史恬移書乞降,石以聞,右拾遺崔碣表請納之,帝怒,斥碣鄧城令,詔敢言罷兵者戮賊境。上令石答書許稹面縛,石馳往受之,稹不出。俄而太原將楊弁逐李石,與稹連和,稹諸將建議:「我求承襲,彼叛卒,若與之,是與反者。」械其使送京師,使康良佺屯鼓腰嶺,敗太原兵,生禽卒七百。帝猶不赦。
始,從諫將死,命稹無笞辱群奴,故李士貴等與王協尤用事,士戰,有功不賞,下無鬥志。府中財貨尚山積,而協請稅商人,使劉溪等分出檢實,而溪並齊民閱其貲,十取二,百姓始怨。從諫妻弟裴問守邢州,有募兵五百,號「夜飛將」,多豪姓子,其家以輸貲不時,為溪所囚。問以為言,溪大怒,問因殺溪,與刺史崔嘏斬大將,自歸成德軍。王釗守洺州,給士布一端,稹檄代歲稟。釗謂眾曰:「庫物尚多,欲發以為賞,可乎?」士皆喜。悉所有給之,送款魏博軍。慈州將高玉、堯山將魏元談等以次降成德,元逵以久為賊守,殺之。
稹聞三州降,大懼。大將郭誼與王協始議圖稹,使董可武誘稹至北第,置酒,飲酣,即斬首,悉取從諫子在襁褓者二十餘,並從子積、匡周等殺之。誅張谷、張沿、陳揚庭、李仲京、王渥、王羽、韓茂章、茂實、賈庠、郭臺、甄戈十一族,夷之,軍中素不附者皆殺。函稹首送王宰,獻京師,告廟社,帝御興安門受之。劉公直亦降於宰。
石雄以兵守境,軍大掠,誼移書責之,雄銜怒。稹之死,誼斥從諫妻伏夾室,收其貲私於己,建大廄,日望旌節。宰相德裕建言:「稹庸下,亂繇誼始,及軍窮蹙,乃圖稹邀榮,不誅無以懲奸臣。及兵在境,宜悉取逆黨送京師,論如法。」先是有狂人呼於潞市曰:「石雄七千人至矣!」從諫捕誅之,乃請詔雄率兵如數以入。雄至潞,縛誼及王協、劉公直、安全慶、李道德、李佐堯、劉武德、董可武等送京師,並殊死。杖崔士康殺之。白惟信者,潞梟將,數與雄戰,懼不敢降,自武鄉殺都將康良佺,欲降盧鈞;雄遣人召降,惟信殺之,卒降鈞。有詔「從諫且死,乃署稹軍事,宜剖棺暴屍於市三日。」雄發視,面如生,一目尚開,雄三斬之,仇人剔其骨幾盡。
誼者,兗州人。兄岌,事悟為牙將,常樂滏山秀峻,曰:「我死必葬此。」望氣者言:「其地當三世為都頭異姓。」河北謂都頭異姓,至貴稱也。「然窆過二丈不利。」誼以岌假刺史,穿三丈,得石蛇並三卵,工破之,皆流血。至是,誼及岌三子同誅。
張谷、張沿、陳揚庭皆有文,時時言古今成敗以佐從諫,故善遇此三人。谷納邯鄲人李嚴女為侍人,號新聲。當從諫潛圖窺脅,新聲諫谷曰:「始天子以從諫為節度,非有戰野攻城之功,直以其父挈齊十二州還天子,去就間未能奪其嗣耳。自有澤潞,未聞以一縷一蹄為天子壽,左右皆無賴。章武朝,數鎮顛覆,皆雄才傑器,尚不能固天子恩,況從諫擢自兒女手中,苟不以法得,亦宜以不法終。君當脫族西去,大丈夫勿顧一飯恩,以骨肉腥健兒食。」言訖悲涕。谷不決者三月,畏言洩,縊之。
李仲京,訓之兄,為蕭洪府判官,擢監察御史。王渥,璠之子。王羽,涯族孫。韓茂章、茂實,約之子。賈庠,餗子。郭臺,行餘子。甘露難作,皆羸服奔從諫,從諫衣食之。
甄戈者,頗任俠,從諫厚給釁,坐上座,自稱荊卿。從諫與定州戍將有嫌,命戈取之,因為逆旅上謁,留飲三日,乘間斬其首。它日,又使取仇人,乃引不逞者十餘輩劫之。從諫不悅,號「偽荊卿。」
從諫妻裴,以弟立功,詔欲貸其死。刑部侍郎劉三複執不可,於是賜死,以屍還問。裴父敞,冕之裔,闢悟府,悟奇之,故為從諫納其女。裴年十五,火光起袿下,家人以為怪,因許婚。封燕國夫人。寬厚有謀,每勸從諫入朝為子孫計。從諫有妾韋願封夫人,許之,詔至,裴怒,毀詔不與。從諫它日會裴黨,復出詔,裴抵去,曰:「淄青李師古四世阻命,不聞側室封者。君承朝廷姑息,宜自黜削,求洗濯,顧以婢為夫人,族不日滅耳!」從諫赧然止。及韋至京師,乃言:「李丕降,裴會大將妻號哭曰:‘為我語若夫,勿忘先公恩,願以子母託。’諸婦亦泣下,故潞諸將叛益堅。」由是及禍。
初,術者李琢能言禍福,從諫以重幣邀,闢署大將。會昌初,謂從諫曰:「往歲長星經鬥,公生直之。今鎮復至,當有災。」從諫即徙軍山東,開球場,鑿柳泉,大興役以厭。及病,有言琢所興造皆逆歲,疑有異謀,使稹數其罪殺之,府中洶洶,俄而李丕降。
有李佐之者,兼孫也,累調河南尉,號強直。嘗客潞,為從諫所禮,留不得去,遂署觀察府支使,因娶其從祖妹。從諫薄疏屬,資媵寒闕,佐之亦薄之,不甚答。從諫病,佐之力諷使還東都,從諫雖不能從,然感服其言。病且革,王協等恐佐之妻母有所關說,即輦母歸東都。會佐之奴告佐之交通賓客,漏軍中虛實,稹囚之。妻訴不見禮,稹遂殺之。
武鄉令唐漢賓,儉裔孫,以稹拒命,固諫歸朝,不聽,舉族見害。李師晦者,本宗室子,始悟闢致幕府,見從諫稍恣橫,假言求長生術,不與事。從諫使歸東都,師晦懼為谷、揚庭等所譖,請居涉,從諫不之疑。稹敗,有為帝言者,擢伊闕令,而贈薛茂卿博州刺史。大中初,又贈漢賓本縣令。
先時,河北諸將死,皆先遣使弔祭,次冊贈,次近臣宣慰,度軍便宜乃與節,軍中不許出,乃用兵,大抵不半歲不能定,故將逆子皆得為之備。稹初不意帝怒即見討,及茂元錄詔示稹,舉族號慟,欲自歸,而愚懦不決雲。自悟至稹三世,凡二十六年。
李丕者,善長短術,與從諫厚善,署大將。及稹阻命,軍中疾其才,丕懼,乞為遊弈深入,以圖營壁處,遂自歸。議者疑為賊遣,德裕奏言:「討賊半年,始有降者,當賞以勸餘。」帝召見,擢忻州刺史。丕請取榆社,東徑武安入討賊,雖邢、洺未下,而兵不得救潞。不聽。楊弁亂,遣人誘丕,丕斬之,以兵扼走集。德裕言於帝曰:「度支戶部物積代州,今丕塞其路,賊破矣。」乃趣丕討弁,兵未至而弁已禽。遷汾、晉二州刺史。大中初,拜振武節度使,檢校刑部尚書。党項叛,徙鄜坊,卒。
贊曰:《傳》稱:「作《易》者其知盜乎!」然則盜之情,非聖人不能知。唐中衰,奸雄圜睨而奮,舉魏、趙、燕之地,莽為盜區,挐叛百年,夷狄其人,而不能復。昏上庸佐,惟不知盜故也。引妖就暝,以奪厥明,寧蕭俯、崔植等謂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