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九十六 李烏王楊曹高劉石

新唐書 佚名 第2頁,共2頁

李騕之亂,以忠武節度副使率師討騕,加檢校右散騎常侍,進拜兗海沂密節度使。是時新建府,俗獷驁,沛明示法制,搜閱以時,軍政大治。以檢校工部尚書徙忠武。太和元年卒,贈尚書右僕射。

子逢,從父征伐,累功署忠武都知兵馬使。太和中,入為諸衛將軍。從劉沔、石雄破回鶻於天德,有士二千人未嘗戰,欲冒賞賜,逢不與。或為請之,答曰:「士奮死取賞,若無功而賞,何哉?」武宗以逢用法嚴,使宰相李德裕讓之,逢曰:「戰者,前踏白刃,不以法,人孰用命?」討劉稹也,為太原道行營將,領陳許兵七千屯翼城。稹平,加檢校右散騎常侍。後亦至忠武節度使雲。

楊元卿,史失其何所人。少孤,慷慨有術略。客江海上,時時高論,人謂狂生。吳少誠跋扈蔡州,元卿以褐衣見,署劇縣,俄召入幕府。又事少陽。每奏事至京師,頗為宰相李吉甫慰納。元卿還,與少陽言君臣大義以動其心,賊黨惡而共構之,判官蘇肇保救,乃免。然元卿陰橈少陽事,而輸款朝廷。及元濟擅襲節度,元卿欲困其財使不振,謬說曰:「先公吝於財,諸將至寒餒。府之有亡,我具知之。君若大賜將士以自固,又卑辭厚禮邀事諸鎮,則諸將悅,庶幾助我。吾為君持表見天子,安有不從者?」元濟許之。既至,則具條賊虛實,請敕諸道執元濟誅之。元濟覺,乃殺其妻並四子,圬為一堋射之,肇亦被害。

憲宗拜元卿嶽王府司馬,與李愬議僑置蔡州,以元卿為刺史,優納降附,壞賊黨與。元卿入見,願假度支錢及它奏請,不合旨;又裴度以諸將討蔡三年,功且成,若又以州與元卿,恐觖望生事,議格。更授光祿少卿。蔡平,超拜左金吾衛將軍。建言:「淮西多怪珍寶帶,往取必得。」帝曰:「我討賊,為人除害。賊平,我求得矣,焉用寶!止勿復言。」出為汾州刺史,復入為金吾。

長慶初,鎮、魏易帥,元卿具道所以成敗事,穆宗久乃悟,賜白玉帶,擢涇原渭節度使。元卿墾發屯田五千頃,屯築高垣,牢鍵閉,寇至,耕者保垣以守。居六年,涇人德之。徙節河陽。何進滔亂魏博,元卿請自齎三月糧舉軍出討,文宗嘉美,加檢校司空。獻粟二十萬石,助天子經費。進光祿大夫。徙宣武軍。太和七年,以疾歸東都,授太子太保。卒,贈司徒。然性憸巧,所至聚斂,諧結權近,故累更方任雲。

子延宗,開成中為磁州刺史,與河陽兵謀逐帥自立。事敗,詔以元卿嘗毀家歸忠,全其宗,杖死延宗於京兆府,賜還田產。

曹華,宋州楚丘人。始從宣武軍。縛亂將李乃送闕下,節度使董晉署為牙將。後避仇奔東都,會吳少誠叛,留守王翃署華襄城戍將。華浚隍埤堞,日與賊搏,數禽馘,賊憚之。憲宗初,累拜檢校右散騎常侍,召至京師,賜矛甲繒錦,還屯。拜寧州刺史,未行,屬吳元濟不受命,詔河陽懷汝節度使烏重胤討之,重胤請華自副。戰青陵城,賊大奔,拔凌雲柵,以功封陳留郡王。

蔡平,進棣州刺史。州與鄆比,時賊略定滴河,華遽逐賊,斬二千級,復其縣。又募群盜可用者,貸死,補屯卒,使據孔道。賊至,輒擊卻之,不敢北。擢橫海節度副使。時朝廷披鄆為三鎮。其明年,兗海軍亂,殺觀察使王遂,詔華往代。視事三日,合軍大饗,幕甲士於廡,酒中,令曰:「天子以鄆人參別而戍,有轉徒勞,欲厚賞之。請鄆人右,州兵左。」既而出州兵,乃闔門大言曰:「天子有命,誅殺帥者!」甲起於幕,環之。凡斬千二百人,血流殷渠,赤氛冒門高丈餘。海、沂之人,重足屏息。

華惡沂地褊,請治兗,許之。自李正己盜,齊、魯俗益汙驁,華下令曰:「鄒、魯禮義鄉,不可忘本。」乃身見儒士,春秋祀孔子祠,立學官講誦,斥家貲佐贍給,人乃知教,成就諸生,仕諸朝。鎮人害田弘正,華亟請以本軍進討,不從。進華檢校工部尚書,就充節度使。

李騕叛,以兵取宋州。華不待命,以兵逆擊,破之。騕平,檢校尚書右僕射,徙鎮義成軍。盜殺商賈,吏捕得,乃華嬖人。華怒,斷其頸以祭死者。卒,年六十九,贈左僕射。

華雖出戎伍,而動必由禮,愛重士大夫,不以貴倨人,至廝豎必待以誠信,人以為難。

高瑀,冀州蓚人。少沈邃,喜言兵。釋褐右金吾胄曹參軍,累遷陳、蔡二州刺史,入為太僕卿。忠武節度使王沛死,衛軍諸將多自謂得之。宰相裴度、韋處厚以瑀治陳、蔡素有狀,習軍中情偽,欲任之。會其軍表丐瑀,乃檢校左散騎常侍,領忠武節度使。自大曆後,擇帥悉出宦人中尉,所輸貨至鉅萬,貧者假貸富人,既得所欲,則椎膏血,倍以酬息,十常六七。及瑀有命,士相告曰:「韋、裴作相,天下無債帥。」州比水旱無年,瑀相地宜,築堤庸百八十里,時其鍾洩,民賴不飢。再加檢校尚書右僕射。六年,徙節武寧軍。以刑部尚書召,辭疾,拜太子少傅。不閱月,復詔節度忠武,卒於鎮,贈司空。

瑀寬和,居官無赫然譽,所至稱治,士人懷之。

劉沔,字子汪,徐州彭城人。父廷珍,以羽林軍扈德宗奉天,以戰功官左驍衛大將軍、東陽郡王。沔少孤,客振武,節度使範希朝署牙將。軍中大會,沔捉刀立堂下,希朝奇之,召謂曰:「後日必處吾坐。」希朝卒,入為神策將。太和末,遷累大將軍,擢涇原節度使,徙振武。開成三年,突厥劫營田,沔發吐渾、契苾、沙陀部萬人擊之,賊一轡無返者,悉頒所獲馬羊於戰卒,築都護府西北四壘。進檢校戶部尚書。

武宗立,遷檢校尚書左僕射。回鶻寇天德,詔以兵據云伽關,虜引去。會昌二年,又掠太原、振武,天子使兵部郎中李拭調兵食,因視諸將能否,拭獨稱沔,乃拜河東節度兼招撫回鶻使,進屯雁門關。虜寇雲州,沔擊之,斬七裨將,敗其眾。以還太和公主功,加檢校司空。議者恨其薄,又進金紫光祿大夫,賜一子官。虜殘眾走,詔沔追北,仍錄李靖賜之。軍還,次代州,歸義軍降虜三千,使隸食諸道,不受詔,據滹沱河叛,沔悉禽誅之。

劉稹阻命,詔沔南討,屯榆社。沔素與張仲武不協,時方追幽州兵,故徙義成。會王宰逗留,宰相李德裕表沔鎮河陽,以滑兵二千壁萬善,居宰肘腋下,激之俾出軍。稹平,進檢校司徒,徙忠武節度使。以病澳太子少保,不任謁,拜太子太傅致仕。卒,年六十五,贈司徒。

石雄,徐州人,系寒,不知其先所來。少為牙校,敢毅善戰,氣蓋軍中。王智興討李同捷,收棣州,使雄先驅度河,鼓行無前。初,徐軍惡智興苛酷,謀逐之而立雄。智興懼變,因立功奏除州刺史,詔以為壁州刺史。智興由是殺雄素所善百餘人,誣雄陰結士搖亂,請以軍法論。文宗素知其能,不殺,流白州。徙為陳州長史。党項擾河西,召雄隸振武劉沔軍,破羌有勞,帝難智興,久不擢。

會昌初,回鶻入寇,連年掠雲、朔,牙五原塞下。詔雄為天德防禦副使,兼朔州刺史,佐劉沔屯雲州。沔召雄謀曰:「虜離散,當掃除久矣。國家以公主故,不欲亟攻。我若徑趨其牙,彼不及備,必棄公主走,我當迎主歸。有如不捷,吾則死之。」雄曰:「諾。」即選沙陀李國昌及契苾、拓拔雜虜三千騎,夜發馬邑,旦登振武城望之,見罽車十餘乘,從者硃碧衣,諜者曰:「公主帳也。」雄潛使喻之曰:「天子取鮑主,兵合,第無動。」雄穴城夜出,縱牛馬鼓譟,直搗烏介帳。可汗大駭,單騎走,追至殺胡山,斬首萬級,獲馬牛羊不貲,迎公主還。進豐州防禦使。

武寧李彥佐討劉稹逗留,以雄為晉絳行營諸軍副使,助彥佐。是時,王宰屯萬善,劉沔屯石會關,顧望莫先進。雄受命,即勒兵越烏嶺,破賊五壁,斬獲千計,賊大震。雄臨財廉,每朝廷賜與,輒置軍門,自取一匹縑,餘悉分士伍,由是眾感發,無不奮。武宗喜曰:「今將帥義而勇罕雄比者。」就拜行營節度使,代彥佐。徙河中。稹危蹙,其大將郭誼密獻款,請斬稹首自歸。眾疑其詐,雄大言曰:「稹之叛,誼為謀主。今欲殺稹,乃誼自謀,又何疑?」雄以七千人徑薄潞,受誼降。進檢校兵部尚書,徙河陽。初,雄討稹,水次見白鷺,謂眾曰:「使吾射中其目,當成功。」一發如言。帝聞,下詔褒美。

宣宗立,徙鎮鳳翔。雄素為李德裕識拔。王宰者,智興子,於雄故有隙。潞之役,雄功最多,宰惡之,數欲沮陷。會德裕罷宰相,因代歸。白敏中猥曰:「黑山、天井功,所酬已厭。」拜神武統軍。失勢怏怏卒。

贊曰:世皆謂李愬提孤旅入蔡縛賊為奇功,殊未知光顏於平蔡為多也。是時,賊戰日窘,盡取銳卒護光顏,憑空堞以居,故愬能乘一切勢,出賊不意。然則無光顏之勝,愬烏能奮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