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七十四 劉第五班王李

新唐書 佚名 第2頁,共2頁

數陳邊事,擢右諫議大夫。出為朔方、靈武節度使。坐累貶鄭州刺史,改湖南觀察使。召為左散騎常侍。拜昭義節度使,徙河東,又徙西川。時李福討南詔,兵不利,潼至,填以恩信,蠻皆如約。六姓蠻持兩端,為南詔間候。有卑籠部落者請討之,潼因出兵襲擊,俘五千人。南詔大懼,自是不敢犯邊。以功加檢校尚書右僕射。卒,贈司空。

第五琦,字禹珪,京兆長安人。少以吏幹進,頗能言強國富民術。天寶中,事韋堅。堅敗,不得調。久之,為須江丞,太守賀蘭進明才之。安祿山反,進明徙北海,奏琦為錄事參軍事。時賊已陷河間、信都,進明未戰,玄宗怒,遣使封刀趣之,曰:「不亟進兵,即斬首。」進明懼,不知所出。琦勸厚以財募勇士,出賊不意。如其計,復收所陷郡。

肅宗駐彭原,進明遣琦奏事,既謁見,即陳:「今之急在兵,兵強弱在賦,賦所出以江淮為淵。若假臣一職,請悉東南寶貲,飛餉函、洛,惟陛下命。」帝悅,拜監察御史、句當江淮租庸使。遷司虞員外郎、河南等五道支度使。遷司金郎中,兼侍御史、諸道鹽鐵鑄錢使。鹽鐵名使,自琦始。進度支郎中,兼御史中丞。當軍興,隨事趣辦,人不益賦而用以饒,於是遷戶部侍郎、判度支,河南等道支度、轉運、租庸、鹽鐵、鑄錢、司農、太府出納、山南東西、江西、淮南館驛等使。乾元二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初,琦請鑄乾元重寶錢,以一代十。既當國,又鑄重規,一代五十。會物價騰踴,餓饉相望,議者以為非是,詔貶忠州長史。會有告琦納金者,遣御史馳按,琦辭曰:「位宰相,可自持金邪?若付受有狀,請歸罪有司。」御史不曉,以為具服,獄上之,遂長流夷州。

寶應初,起為朗州刺史,有異政,拜太子賓客。吐蕃盜京師,郭子儀表為糧料使,兼御史大夫、關內元帥副使。改京兆尹。俄加判度支、鑄錢、鹽鐵、轉運、常平等使。累封扶風郡公。復以戶部侍郎兼京兆尹。坐與魚朝恩善,貶括州刺史。徙饒、湖二州。復為太子賓客、東都留守。德宗素聞其才,將複用,召之。會卒,年七十一,贈太子少保。子峰、婦鄭,皆以孝著,表闕於門。

班宏,衛州汲人。父景倩,國子祭酒,以儒名家。宏,天寶中擢進士第,調右司御胄曹參軍。高適鎮劍南,表為觀察判官。青城人以左道惑眾,謀作亂。事覺,誣引屯將規緩死,眾兇懼,宏驗治,即殺之,人心大安。郭英乂代適,表雒令,以病解。

大曆中,擢起居舍人,四遷給事中。李寶臣死,子惟嶽匿喪求節度,帝遣宏使成德喻其軍,惟嶽厚獻遣,宏不納,還報稱旨,擢刑部侍郎、京官考使。右僕射崔寧署兵部侍郎劉乃為上下考,宏不從,曰:「今軍在節度,雖有尺籍伍符,省署不校也。夫上多虛美,則下趨競;上阿容,則下朋黨。」因削之。乃聞,謝曰:「敢掠一美以邀二罪乎?」進吏部侍郎。

貞元初,仍旱蝗,賦調益急,以戶部侍郎副度支使韓滉。俄而竇參當國,代滉使。而參任大理司直時,宏已為刑部侍郎。德宗以宏熟天下計,故進宏尚書副參,且曰:「朕藉宰相重,而眾務一委卿,無庸辭。」參亦以宏素貴,私謂曰;「閱歲當歸使於公。」宏喜。後參胖自安,不念前語。宏剛愎,以參欺己,議事稍不合。揚子院,鹽鐵轉運之委藏也,宏任御史中丞徐粲主之,粲以賄聞,參議所代,宏固不可。參選諸院吏,未始訪宏,宏數條參所用吏過惡以聞,輒留中。無何,參以使勞,加吏部尚書,而封宏蕭國公。恨參以虛寵加己,銜之。每制旨有所營建,必極瑰麗,親程役,媚結權嬖以傾參。

張滂先善於宏,薦為司農少卿。及參欲滂分掌江、淮鹽鐵,宏以滂疾惡,且以法繩粲,因謬曰:「滂強戾不可用。」滂聞,不喜。久之,參知帝遇己薄,乃讓使,然不欲宏專,問策於京兆尹薛珏,珏曰:「滂與宏交惡,而滂剛決。若分鹽鐵轉運,必能制宏。」參遂薦滂為戶部侍郎、鹽鐵轉運使,而以宏判度支,分滂關內、河東、劍南、山南西道鹽鐵轉運隸宏,以悅其意。又還江淮兩稅,置巡院官,令宏、滂共差擇。滂欲得簿最,宏不與。及署院官,更持可否不能定,處處官乏不補。滂奏言:「臣職不修,無逃死,如國家大計何?」由是有詔分掌。宏見宰相辭曰:「宏主漕,歲得江、淮米五十萬斛,前年至七十萬。今職移於人,敢請罪。」滂在側儳曰:「公所言非也。朝廷不奪公職,乃公喪官緡,縱奸吏,自取咎爾。凡為度支使,不一歲家輒鉅億,僮馬產第侈王公,非盜縣官財何以然?上既知之,故令滂分掌。今公無乃歸怨上乎?」宏不答,於是移病遍第。宰相白其狀,詔許如劉晏、韓滉故事,以東都、河南、淮南、江南、山南東道兩稅,滂主之,東渭橋以東巡院隸焉;關內、河東、劍南、山南西道宏主之。滂至揚州,乃窮劾粲,悉發其贓至鉅萬,徙死嶺表。

宏清潔勤力,晨入官署夕而出,吏不堪其勞,而己益恭。參得罪,宏為有力。卒,年七十三,贈尚書右僕射,諡曰敬。後二年,滂亦罷為衛尉卿。

王紹,本名純,避憲宗諱改焉。自太原徙京兆之萬年。父端,第進士,有名天寶間,與柳芳、陸據、殷寅友善。據嘗言:「端之莊,芳之辯,寅之介,可以名世。」終工部員外郎。

紹少為顏真卿所器,字之曰德素,奏為武康尉。再佐蕭復府。包佶領租庸、鹽鐵使,署判官。時李希烈阻兵江淮,輸物留梗,乃徙餉道自潁入汴。紹及關,德宗已西狩,乃督輕貨趣間道走洋州。紹先見行在,帝勞之曰:「吾軍乏春服,朕且衣裘,奈何?」紹流涕曰:「佶遣臣貢奉,無慮五十萬,當即至。」帝曰:「道回遠,經費方急,何可望邪?」後五日繼至,由是紓難。遷倉部員外郎。是時,兵旱無年,詔戶部收闕官俸、稅茶及無名錢,以修荒政。紹由員外郎判務,遷戶部、兵部郎中,皆專領。進戶部侍郎,判度支,頃之遷尚書。德宗臨御久,益不假借宰相,自竇參、陸贄斥罷,中書取充位,惟紹謹密,眷待殊厚。主計凡八年,每政事多所關訪,紹亦未嘗一言漏於人。

順宗立,王叔文奪其權,拜兵部尚書,出為東都留守。元和初,檢校尚書右僕射,為武寧軍節度使,復以濠、泗二州隸其軍。自張愔後,兵驕難治,紹搜輯軍政,推誠示人,裨將安進達、唐重靖謀亂,紹以計取之,出家貲賞士,舉軍安賴。復拜兵部尚書,判戶部。卒,年七十二,贈右僕射,諡曰敬。

李巽,字令叔,趙州贊皇人。以明經補華州參軍事,舉拔萃,授鄠尉。進累左司郎中、常州刺史,召拜給事中,出為湖南觀察使。貞元五年,徙江西。巽銳於為治,持下以法,察無遺私,吏不敢少紿。順宗立,擢兵部侍郎。杜佑表為鹽鐵、轉運副使,俄代佑。使任自劉晏後,職廢不振,賦入朘耗。巽涖職一年,較所入如晏最多之年,明年過之,又明年,增百八十萬緡。再遷吏部尚書。

天資長於吏事,至治家,亦句檢案牘簿書如公府。史有過,秋毫無所縱,股慄脅息,常如與巽對。程異坐王叔文廢,巽特薦引之。異之計較精於巽,故巽能善職,蓋有助雲。元和四年疾革,郎官省候,巽言不及病,但與商校程課功利。是夕卒,年六十三,贈尚書右僕射。

巽為人忌刻校怨,在江西,有所憎恨輒殺之。始,竇參為相,出巽常州,促其行。及參貶郴州,巽時觀察湖南,宣武節度使劉士寧致絹數千匹於參,巽即劾參交通籓鎮,以怒德宗,遂殺參雲。

贊曰:生人之本,食與貨而已。知所以取,人不怨;知所以予,人不乏。道御之而王,權用之而霸,古今一也。劉晏因平準法,斡山海,排商賈,制萬物低昂,常操天下贏貲,以佐軍興。雖拿兵數十年,斂不及民而用度足。唐中僨而振,晏有勞焉,可謂知取予矣。其經晏闢署者,皆用材顯,循其法,亦能富國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