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七十 元王黎楊嚴竇

新唐書 佚名 第2頁,共2頁

乾性貪暴,既複用,不暇念治,專徇財色,附會嬖近,挾左道希主恩,帝甚惑之。德宗在東宮,干與宦者特進劉忠翼陰謀,幾危宗嗣。及即位,又詭道希進,密乘車謁忠翼。事覺,除名長流,既行,市人數百群噪投礫從之,俄賜死藍田驛。

忠翼本名清潭,與左衛將軍董秀皆有寵於代宗。當盛時,爵賞在其口吻,掊冒財賄,貲產累皆鉅萬。至是,積前罪,並及誅。

楊炎,字公南,鳳翔天興人。曾祖大寶,武德初為龍門令,劉武周攻之,死於守,贈全節侯。祖哲,以孝行稱。父播,舉進士,退居求志,玄宗召拜諫議大夫,棄官歸養。肅宗時,即家拜散騎常侍,號玄靖先生。炎美鬚眉,峻風宇,文藻雄蔚,然豪爽尚氣。河西節度使呂崇賁闢掌書記。神烏令李太簡嘗醉辱之,炎令左右反接,搒二百餘,幾死,崇賁愛其才,不問。李光弼表為判官,不應。召拜起居舍人,固辭。父喪,廬墓側,號慕不廢聲,有紫芝白雀之祥,詔表其閭。炎三世以孝行聞,至門樹六闕,古所未有。終喪,為司勳員外郎,遷中書舍人,與常袞同時知制誥。袞長於除書,而炎善德音,自開元后言制詔者,稱「常楊」雲。宰相元載與炎同郡,炎又元出也,故擢炎吏部侍郎、史館脩撰。載當國,陰擇才可代己者,引以自近,初得禮部侍郎劉單,會卒,復取吏部侍郎薛邕,邕坐事貶,後得炎,親重無比。會載敗,坐貶道州司馬。

德宗在東宮,雅知其名,又嘗得炎所為《李楷洛碑》,寘於壁,日諷玩之。及即位,崔祐甫薦炎可器任,即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舊制,天下財賦皆入左藏庫,而太府四時以數聞,尚書比部覆出納,舉無干欺。及第五琦為度支、鹽鐵使,京師豪將求取無節,琦不能禁,乃悉租賦進大盈內庫。天子以給取為便,故不復出。自是天下公賦為人君私藏,有司不得計贏少。而宦官以冗名持簿者三百人,奉給其間,根柢連結不可動。及炎為相,言於帝曰:「財賦者,邦國大本,而生人之喉命,天下治亂重輕系焉。先朝權制,以中人領其職,五尺宦豎,操邦之柄,豐儉盈虛,雖大臣不得知,則無以計天下利害。陛下至德,惟人是恤,參計敝蠹,莫與斯甚。臣請出之,以歸有司。度宮中經費一歲幾何,量數奉入,不敢以闕。如此,然後可以議政,惟陛下審察。」帝從之。乃詔歲中裁取以入大盈,度支具數先聞。

初,定令有租賦庸調法,自開元承平久,不為版籍,法度玩敝。而丁口轉死,田畝換易,貧富升降,悉非向時,而戶部歲以空文上之。又戍邊者,蠲其租、庸,六歲免歸。玄宗事夷狄,戍者多死,邊將諱不以聞,故貫籍不除。天寶中,王釒共為戶口使,方務聚斂,以其籍存而丁不在,是隱課不出,乃按舊籍,除當免者,積三十年,責其租、庸,人苦無告,故法遂大敝。至德後,天下兵起,因以飢癘,百役並作,人戶凋耗,版圖空虛。軍國之用,仰給於度支、轉運使;四方徵鎮,又自給於節度、都團練使。賦斂之司數四,莫相統攝,綱目大壞。朝廷不能覆諸使,諸使不能覆諸州。四方貢獻,悉入內庫,權臣巧吏,因得旁緣,公託進獻,私為贓盜者,動萬萬計。河南、山東、荊襄、劍南重兵處,皆厚自奉養,王賦所入無幾。科斂凡數百名,廢者不削,重者不去,新舊仍積,不知其涯。百姓竭膏血,鬻親愛,旬輸月送,無有休息。吏因其苛,蠶食於人。富人多丁者,以宦、學、釋、老得免,貧人無所入則丁存。故課免於上,而賦增於下。是以天下殘瘁,蕩為浮人,鄉居地著者百不四五。炎疾其敝,乃請為「兩稅法」以一其制。凡百役之費,一錢之斂,先度其數而賦於人,量出制入。戶無主客,以見居為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為差。不居處而行商者,在所州縣稅三十之一,度所取與居者均,使無僥利。居人之稅,秋夏兩入之,俗有不便者三之。其租、庸、雜徭悉省,而丁額不廢。其田畝之稅,率以大曆十四年墾田之數為準,而均收之。夏稅盡六月,秋稅盡十一月,歲終以戶賦增失進退長吏,而尚書度支總焉。帝善之,使諭中外。議者沮詰,以為租庸令行數百年,不可輕改。帝不聽。天下果利之。自是人不土斷而地著,賦不加斂而增入,版籍不造而得其虛實,吏不誡而奸無所取,輕重之權始歸朝廷矣。

炎興嶺表,以單議悟天子,中外翕然屬望為賢相。居數月,崔祐甫疾,不能事,喬琳免,炎獨當國,遂多變祐甫之政,減薄護元陵功優,人始不悅。又請開豐州陵陽渠,發畿縣民役作,閭里騷然,渠卒不就。

素德元載,思有以報之,於是複議城原州,節度使段秀實謂「安邊卻敵,宜以緩計,方農事,不可遽興功。」炎怒,追秀實為司農卿,以邠寧李懷光督作,遣硃泚、崔寧統兵各萬人翼之。詔書下,涇軍恚曰:「吾軍為國西屏十餘年。始自邠土,農桑地著之安,徙此榛莽中,手披足踐,既立城壘,則又投之塞外,且安寘此乎?」又懷光持法嚴,舉軍畏之。裨將劉文喜因人之怨,乃上疏求秀實、硃泚為使。詔以泚代懷光,文喜不奉詔,閉城拒守,質其子吐蕃以求援。時方煬旱,人情騷攜,群臣皆請赦文喜,帝不聽。詔減服御給軍,且趣師涇州,士當受春服者皆即賜。命泚、懷光率軍攻之,壘環其州。別將劉海賓斬文喜,獻其首,涇州平,而原卒不能城。又以劉晏劾載,已坐貶,乃出晏忠州,用庾準為荊南節度使,誣晏殺之,朝野側目。李正己表請晏罪,炎懼,乃遣腹心分走諸道:裴冀使東都、河陽、魏博,孫成使澤潞、礠邢、幽州,盧東美使河南、淄青,李舟使山南、湖南,王定使淮西。聲言宣慰,而實自辯解,言「晏往嘗傅會奸邪,謀立獨孤妃為後,帝自惡之,非它過也」。帝聞,使中人復其言於正己,還報信然,於是帝意銜之,未發也。

會盧杞以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炎中書侍郎,同秉政。杞無術學,貌麼陋,炎薄之,託疾不與會食,杞陰為憾。舊制,中書舍人分押尚書六曹,以平奏報。開元初,廢其職。杞請復之,炎固以為不可,杞益怒。又密啟主書過咎,逐之,炎曰:「主書,吾局吏也,吾當自治之,奈何相侵邪?」始,炎還朝,道襄、漢,因勸梁崇義入朝,後又使李舟邀說之,崇義益反側。及其叛,議者歸咎炎,以為趣成之。帝欲以淮西李希烈統諸軍致討,炎曰:「希烈始與李忠臣為子,逐忠臣取其位,此可以任乎?居無尺寸功,猶倔強不奉法,設使平賊,陛下將何以制之?」帝不能平,恚曰:「氍不能食吾言。」遂用希烈。又嘗訪群臣可大任者,杞薦張鎰、嚴郢,而炎舉崔昭、趙惠伯。帝以炎論議疏闊,遂罷為尚書左僕射。既謝,對延英訖,不至中書,杞怒,益欲中之。

先是,嚴郢為京兆尹,不附炎,炎諷御史張著劾之,罷兼御史中丞。源休與郢不善,自流人擢休為京兆少尹,令伺郢過。休反與郢善,炎怒。會張光晟謀殺回紇酋帥,乃使休使回紇。郢坐度田不實,下除大理卿。至是炎罷,其子弘業賕賂狼藉,故杞引郢為御史大夫按之,並得它過。惠伯為河南尹時,嘗市炎第為官廨。御史劾炎宰相抑吏市私第,貴取其直。杞召大理正田晉評罪,晉曰:「宰相於庶官比監臨,計羨利,罪奪官。」杞怒,謫晉衡州司馬。於是當監主自盜,罪絞。開元時,蕭嵩嘗度曲江南,欲立私廟,以為天子臨幸處乃止,後炎復取以立廟。飛語云:「地有王氣,故炎取之。」帝聞,震怒,會獄具,詔三司同覆,貶崖州司馬同正。未至百里,賜死,年五十五。貶惠伯多田尉,亦殺之。

初,炎矯飭志節,頗得名。既傅會元載抵罪,俄而得政,然忮害根中,不能自止。眥睚必讎,果於用私,終以此及禍。自道州還也,家人以綠袍木簡棄之,炎止曰:「吾嶺上一逐吏,超登上臺,可常哉?且有非常之福,必有非常之禍,安可棄是乎?」及貶,還所服。久之,詔復其官,諡肅愍,左丞孔駁之,更曰平厲。

庾準者,常州人。無學術,以柔媚自進,得幸於王縉,驟至中書舍人,時流嗤薄之。再遷尚書右丞。縉得罪,出為汝州刺史。復入為司農卿。又善炎,故炎使節度荊南;晏已誣死,引為尚書左丞。建中三年卒,贈工部尚書。

嚴郢,字叔敖,華州華陰人。父正誨,以才吏更七郡、終江南西道採訪使。郢及進士第,補太常協律郎,守東都太廟。祿山亂,郢取神主秘於家,至德初,定洛陽,有司得以奉迎還廟,擢大理司直。呂諲鎮江陵,表為判官。方士申泰芝以術得幸肅宗,遨遊湖、衡間,以妖幻詭眾,奸贓鉅萬,潭州刺史龐承鼎按治。帝不信,召還泰芝,下承鼎江陵獄。郢具言泰芝左道,帝遣中人與諲雜訊有狀,帝不為然。御史中丞敬羽白貸泰芝,郢方入朝,亟辨之。帝怒,叱郢去。郢復曰:「承鼎劾泰芝詭沓有實,泰芝言承鼎驗左不存。今緩有罪,急無罪,臣死不敢如詔。」帝卒殺承鼎,流郢建州。泰芝後坐妖妄不道誅。代宗初,追還承鼎官,召郢為監察御史,連署帥府司馬。郭子儀表為關內、河東副元帥府判官,遷行軍司馬。子儀鎮邠州,檄郢主留務。河中士卒不樂戍邠,多逃還。郢取渠首屍之,乃定。歲餘,召至京師,元載薦之帝,時載得罪,不見用。御史大夫李棲筠亦薦郢,帝曰:「是元載所厚,可乎?」答曰:「如郢材力,陛下不自取,而留為奸人用邪?」即日拜河南尹、水陸運使。大曆末,進拜京兆尹。嚴明持法令,疾惡撫窮,敢誅殺,盜賊一衰,減隸官匠丁數百千人,號稱職尹。

宰相楊炎請屯田豐州,發關輔民鑿陵陽渠,郢習朔邊病利,即奏:「舊屯肥饒地,今十不墾一,水田甚廣,力不及而廢。若發二京關輔民浚豐渠營田,擾而無利。請以內苑蒔稻驗之,秦地膏腴,田上上,耕者皆畿人,月一代,功甚易,又人給錢月八千,糧不在,然有司常募不能足。閤府縣共之,計一農歲錢九萬六千,米月七斛二斗,大抵歲僦丁三百,錢二千八百八十萬,米二千一百六十斛,臣恐終歲獲不酬費。況二千里發人出塞,而歲一代乎?又自太原轉糧以哺,私出資費倍之,是虛畿甸,事空徭也。」郢又言:「五城舊屯地至廣,請以鑿渠糧俾諸城,夏貸冬輸,取渠工布帛給田者,令據直轉谷,則關輔免調發,而諸城闢田。」炎不許,渠卒不成,棄之。

御史臺請天下斷獄一切待報,唯殺人許償死,論徒者得悉徙邊。郢言:「罪人徙邊,即流也。流有三,而一用之,誠難。且殺人外猶有十惡、偽造用符印、強光火諸盜,今一徙之,法太輕,不足禁惡。又罪抵徒,科別差殊,或毆傷、夫婦離非義絕、養男別姓、立嫡不如式、私度關、冒戶等不可悉,而與十惡同徙,即輕重不倫。又按,京師天下聚,論徒者至廣,例不覆讞,今若悉待報,有司斷決有程,月不啻五千獄,正恐牒按填委,章程紊撓。且邊及近邊犯死徒流者,若何為差?請下有司更議。」炎惡異己,陰諷御史張著劾郢匿發民浚渠,使怨歸上。系金吾。長安中日數千人遮建福門訟郢冤,帝微知之,削兼御史中丞。人知郢得原,皆迎拜。會秋旱,郢請蠲租稅,炎令度支御史按覆,以不實,罷為大理卿。

炎之罷,盧杞引郢為御史大夫,共謀炎罪。即逮捕河中觀察使趙惠伯下獄,楚掠慘棘,鍛成其罪,卒逐炎崖州,惠伯費州。天下以郢挾宰相報仇為不直。然杞用郢敗炎,內忌郢才,因按蔡廷玉事,殺御史鄭詹,出郢為費州刺史。道逢柩殯,問之,或曰:「趙惠伯之殯。」郢內慚,忽忽歲餘卒。

竇參,字時中,刑部尚書誕四世孫。學律令,為人矜嚴悻直,果於斷。以廕累為萬年尉。同舍當夕直者,聞親疾惶遽,參為代之。會失囚,京兆按直簿劾其人,參曰:「彼以不及謁而往,參當坐。」乃貶江夏尉,人皆義之。遷奉先尉。男子曹芬兄弟隸北軍,醉暴其妹,父救不止,恚赴井死。參當兄弟重闢,眾請俟免喪,參曰:「父繇子死,若以喪延,是殺父不坐。」皆榜殺之,一縣畏伏。

進大理司直,按江淮獄揚州,節度使陳少遊偃蹇不郊迎,遣軍吏致問,參厲辭譙讓,少遊慚,往謁參,參不顧即去。婺州刺史鄧珽盜贓八千緡,宰相右珽,欲免輸其財,詔百官集尚書省議,多希意為助,參獨持法,卒輸入之。遷監察御史。湖南判官馬彝發部令贓千萬,令之子因權幸誣奏彝,參往按,直其侵衊。彝後佐曹王皋,以幹直聞者也。

入為御史中丞,舉劾無所回忌。德宗數召見,語天下事,或決大議,帝器之。然多與宰相駁異,數為排卻,卒無以傷。參由是無所憚,或率情制事矣。時定百官班稟,參嘗為大理司直,故多其入,使在丞上。惡詹事李昇,抑其班在諸府少尹下。中外稍惡其專。

進兼戶部侍郎。民家生豕二首四足,有司欲以聞,參曰:「此乃豕禍。」屏不奏。陳少遊死,子請襲封,參大署省門曰:「少遊位將相,以艱危易節,上含垢不忍發,其息容得傳襲邪?」神策將軍孟華戰有功,或誣以反,龍武將軍李建玉陷吐蕃自拔歸,部曲告與虜通,皆論死。參悉治出之,人始屬望。

俄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領度支、鹽鐵使。每延英對,它相罷,參必留,以度支為言,實專政也。然參無學術,不能稽古立事,惟樹親黨,多所訁冋察,四方畏之。於是淄青李納厚饋參,外示嚴畏,實賂帝親近為間,故左右爭毀短之。

申,其族子也,為給事中,參親愛,每除吏多訪申,申因得招賂,漏禁密語,故申所至,人目為「喜鵲」。帝聞,以戒參,且曰:「是必為累,不如斥之。」參以情訴曰:「臣無強子姓,申雖疏屬,無它惡。」帝曰:「而雖自保,如外言何?」參固陳丐。

初,陸贄與參不平,吳通玄兄弟皆在翰林,與贄軒輊不得,申舅嗣虢王則之與通微等善,遂共譖贄。帝得其奸,逐申為道州司馬。不浹日,貶參郴州別駕。宣武劉士寧餉參絹五千,湖南觀察使李巽故與參隙,以狀聞,又中人為之驗左,帝大怒,以為外交戎臣,欲殺參。贄雖怨,然亦以殺之太重,乃貶驩州司馬,逐其息景伯於泉州,女尼於郴州,沒入貲產奴婢。帝又欲殺申、則之及屬人榮,贄固爭:「法有首從,首原則從減。榮與參雖善,然初無邪僻,數激憤有直言,晚頗疏忌,請貶榮遠官,申、則之除名流嶺南。」詔可。時宦侍謗沮不已,參竟賜死於邕州,年六十。而杖殺申,免榮死,諸竇並逐雲。

吳通玄者,海州人,與弟通微皆博學善文章。父道瓘,以道士詔授太子諸王經,故通玄等皆得侍太子游,太子待之甚善。始,通玄舉神童,補秘書正字。又擢文辭清麗科,調同州司戶參軍。德宗立,弟兄踵召為翰林學士。頃之,通微遷職方郎中,通玄起居舍人,並知制誥。凡帝有撰述,非通玄筆未嘗慊。

與陸贄、吉中孚、韋執誼並位。贄文高有謀,特為帝器遇,且更險難,有功。通玄等特以東宮恩舊進,暱而不禮,見贄驟擢,頗媢恨。贄自恃勁正,屢短通玄於帝前,欲斥遠之,即建言:「承平時,工藝書畫之冗,皆待詔翰林而無學士,至德以來,命集賢學士入禁中草書詔,待進止於翰林院,因以名官。今四方無事,制書職分宜歸中書舍人,請罷學士。」帝不許。通玄怨日結,謀奪其內職。會贄權知兵部侍郎,主貢舉,乃命為真。貞元十年,通玄拜諫議大夫,自以久次,當得中書舍人,大怨望。贄與竇參交惡,參從子申從舅嗣虢王則之方為金吾將軍,故申介之使結通玄兄弟,共危贄。而通玄以宗室女為外婦,帝知,未及責。則之飛謗雲:「贄試進士,受賄謝。」帝惡誣構,大怒,罷參宰相,逐則之昭州司馬,通玄泉州司馬。又銜婬汙近屬事,自詰之,不敢答,賜死長城驛。贄遂相矣。

通玄死,通微白衣待罪於門,帝宥之,內懼禍,不敢行喪服。

贊曰:元載、楊炎各以才資奮,適主暗庸,故致位輔相。若其翦yan尹,城原州以謀西夏,還左藏有司,一租賦以檢制有亡,誠有取焉。然載本與輔國以利合,險刻著諸心,溪壑之慾,發乎無厭。炎牽連載勢,興醜裔,秉國維綱,返為載復讎,釋言於君,卒與妻子並誅,暴先骨,殛命於道,蓋自取之也。夫奸人多才,未始不為患,故鄷舒以俊死,而鄧析以辯亡。若兩人者,所謂多才者邪!縉言福業報應,參得君自私,無可論者。《易》稱「鼎折足,其刑剭諒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