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三 宗室

新唐書 佚名 第2頁,共2頁

漢陽郡王瑰,始為郡公,進王。高祖使持幣遺突厥頡利可汗言和親事。頡利始見瑰,倨甚。瑰開說,示以厚幣,乃大喜,改容加禮,因遣使隨入獻名馬。後復聘,頡利謂其下曰:「前瑰來,悔不少屈之,當使拜我。」瑰同知之,既見頡利,即長揖。頡利怒,留不遣。瑰意象自若,不為屈。虜知不可劫,卒以禮遣。

遷左武候將軍,代孝恭為荊州都督,政務清靜。嶺外酋豪數相攻,瑰遣使諭威德,皆如約,不敢亂。後例為公。長史馮長命者,嘗為御史大夫,素貴,事多專決,瑰怒,杖之,坐免。起為宜州刺史、散騎常侍,薨。

濟南郡王哲,為隋柱國、備身將軍,追王。

子瑗。

廬江郡王瑗字德圭。武德時,例王,累遷山南東道行臺右僕射。與河間王孝恭合討蕭銑,無功。更為幽州都督。瑗素懦,朝廷恐不任職,乃以右領軍將軍王君廓輔行。君廓,故盜也,其勇絕人,瑗倚之,許結婚,寄心腹。

時隱太子有陰謀,厚結瑗。太子死,太宗令通事舍人崔敦禮召瑗,瑗懼有變。君廓內險賊,欲以計陷瑗而取己功,即謂瑗曰:「事變未可知,大王國懿親,受命守邊,擁兵十萬,而從一使者召乎?且趙郡王前已屬吏,今太子、齊王又復爾,大王勢能自保邪?」因泣。瑗信之,曰:「以命累公。」乃囚敦禮,勒兵,召北燕州刺史王詵與計事。兵曹參軍王利涉說瑗曰:「王今無詔擅發兵,則反矣。當須權結眾心。若諸刺史召之不至,將何以全?」瑗曰:「奈何?」對曰:「山東豪傑嘗為竇建德所用,今失職與編戶夷,此其思亂,若旱之望雨。王能發使,使悉復舊職,隨在所募兵,有不從,得輒誅之,則河北之地可呼吸而有。然後遣王詵外連突厥,繇太原南趨蒲、絳,大王整駕西入關,兩軍合勢,不旬月天下定矣。」瑗從之,以內外兵悉付君廓。利涉以君廓多翻覆,請以兵屬詵,瑗猶豫,君廓密知之,馳斬詵首,徇於軍曰:「李瑗與王詵反,錮敕使,擅追兵,今詵已斬,獨瑗在,無能為也。諸君從之且族滅,助我者富貴可得!」眾曰:「願討賊。」乃出敦禮於獄。瑗聞之,率左右數百被甲出。君廓呼曰:「瑗誖亂,諸君皆詿誤,若何從之以取夷戮?」眾反走。瑗駕君廓曰:「小人賣我,行自及!」即禽瑗縊之,傳首京師,廢為庶人,絕屬籍。

鄭孝王亮,仕隋為海州刺史,追王。生子神通、神符。

淮安靖王神通,少輕俠。隋大業末在長安。會高祖兵興,吏逮捕,亡命入南山,與豪英史萬寶、裴勣、柳崇禮等舉兵應太原,約司竹賊帥何潘仁連和,進與平陽公主兵合,徇鄠下之。自署關中道行軍總管,以萬寶為副,勣為長史,崇禮為司馬,令狐德棻為記室。從平京師,為宗正卿,典兵宿衛。王永康郡,俄徙淮安。

武德初,拜山東安撫大使,黃門侍郎崔幹副之,進擊宇文化及於魏。化及敗走聊城,神通追北,賊糧盡願降,神通不肯受,幹請納之,神通曰:「師久暴露,今賊食盡,克不旦暮,正當破之,以玉帛酬戰力。若降,吾何所藉手?」幹曰:「竇建德危至,而化及未平,我轉側兩賊間,勢必危,王又貪其玉帛,敗不日。」神通怒,囚幹軍中。

會士及自濟北饋軍,化及復振。神通進兵薄其壘,貝州刺史趙君德先登扳堞,神通忌其功,止軍不進。君德怒,詬而還,城復堅。神通遣兵走魏州取飽具,為莘人所乘,引卻。後二日,建德拔聊城,勢遂張,山東州縣靡然歸之。神通麾下多亡,乃退保黎陽,依李世勣,俄為建德所虜。後與同安公主自賊歸。及建德滅,復授河北行臺左僕射。從平劉黑闥,遷左武衛大將軍。薨,贈司空。

神通十一子,得王者七人,道彥、孝詧、孝同、孝慈、孝友、孝節、孝義,後皆降王。孝逸爵公。孝銳不得封,有子齊物顯。

膠東郡王道彥,幼孝謹。初,神通避吏於鄠,被疾山谷間,累旬食盡,道彥羸服丐人間,或採野實以進;神通未食,不敢先,即有所分,辭以飽,乃藏棄以待。高祖初,封義興郡公,例得王。貞觀初,為相州都督,徙岷州,以父喪解。荷土就墳,躬蒔松柏,偃廬柴毀,雖親友不復識。太宗嗟嘆,敕侍中王珪臨諭。

服除,復拜岷州都督。間遣入黨項諭國威靈,區落降。從李靖擊吐谷渾,詔道彥為赤水道總管。帝厚以利啖党項,使為鄉導,其酋拓拔赤辭詣靖自言:「隋擊吐谷渾,我資其軍,而隋無信,反見仇剽。今將軍若無它,我願資糧,將復如隋乎?」諸將與歃血遣之。道彥至闊水,見無備,因掠其牛羊,諸羌怨,即引兵障野狐峽,道彥不得進,為赤辭所乘,軍大敗,死者數萬,退保松州。詔減死,謫戍邊。久之,召為媯州都督。卒,贈禮部尚書。

初,武德五年同封者,孝詧為高密王,孝同淄川王,孝慈廣平王,孝友河間王,孝節清河王,孝義膠西王。於是唐始興,務廣支蕃鎮天下,故從昆弟子自勝衣以上,皆爵郡王。太宗即位,舉屬籍問大臣曰:「蓋王宗子於天下,可乎?」封德彝曰:「漢所封,惟帝子若親昆弟;其屬遠,非大功不王。如周郇滕、漢賈澤尚不得茆土,所以別親疏也。先朝一切封之,爵命崇而力役多,以天下為私奉,非所以示至公。」帝曰:「朕君天下以安百姓,不容勞百姓以養己之親。」於是疏屬王者皆降為公,唯嘗有功者不降。故道彥等並降封公。

孝逸,少好學,頗屬文。始封梁郡公。高宗時,四遷益州大都督府長史。武后擅國,入為左衛將軍,親遇之。

徐敬業稱兵,以孝逸為左玉鈐衛大將軍、揚州行軍大總管,帥師南討。至淮,而敬業已攻潤州,遣弟敬猷壁淮陰,偽將韋超據都梁山以拒孝逸,超眾憑險完屯。孝逸會諸將議曰:「賊今負山,攻則士無所用力,騎不得騁,寇救死,傷夷必眾。不如偏旅綴之,全軍趨揚州,勢不數日可破。」支度使薛克構曰:「超雖據險,然兵少,若置小敵不擊,無以示威;披眾以守,則戰有闕。舍之則後憂,不如擊之。若克超,淮陰自震,淮陰破,楚諸縣開門候官軍矣。由是以趨江都,逆首可取。」孝逸從之,登山急擊超,殺數百人,薄暝解,超夜走。進擊敬猷淮陰,破之。敬業回軍下阿溪,孝逸引兵直度,敬業大敗,遂拔揚州。以功進鎮軍大將軍,徙封吳國公,威名稜然。

武承嗣等忌之,以讒下遷施州刺史。又使人騰惡語聞上,武后信之,以嘗有功,貸死,流儋州,薨。景雲初,贈金州大都督。

孝同曾孫國貞。

國貞父廣業,為劍州長史。國貞剛鯁,有吏才。乾元中,由長安令遷河南尹。史思明寇東都,李光弼壁河陽,國貞率官吏西走陝,數月,召為京兆尹。

上元初,拜劍南節度使,召為殿中監,以戶部尚書持節朔方、鎮西、北庭、興平、陳鄭節度行營兵馬及河中節度都統處置使,治於絳。尋加晉、絳、慈、隰、沁等州觀察處置使。既至,糧乏,而所儲陳腐,民貧不忍遽斂,上書以聞。而軍中訁雚謗,突將王振乘眾怨紿曰:「具畚鍤以待役事。」眾皆怒,夜燒牙門。左右奔告,請避之,國貞曰:「吾被命為將,其可棄城乎?」固請,乃逃獄中。振引眾劫取之,置食其前曰:「食是而役其力,可乎?」國貞曰:「與爾等方討賊,何事役為?正緣儲食腐儉,已請諸朝,吾何所負?」眾服其言,且引去。振曰:「都統不死,吾曹殆矣!」遂害之,並殺其二子及三大將。

有詔以郭子儀代之。國貞清白善用法,世稱辦吏,然峻於操下,故其眾思得子儀,而振因肆其惡。及子儀至,振自謂且見德,子儀怒曰:「汝臨賊境而害主將,賊若乘虛,是無絳矣,又欲為功乎?」即斬以徇。詔贈國貞揚州大都督。

子錡,自有傳。

孝節曾孫暠,少孤,事母孝。始為枝江丞,荊州長史張柬之曰:「帝宗千里駒,吾得其人!」累擢衛尉少卿。居母喪,柴瘠,訖除,家人未嘗見言笑。與兄昇、弟暈相友。

開元初,為汝州刺史,政嚴簡,有治稱。昆弟繇東都候之,輒羸服往,州人無知者,其清慎舉如此。四遷至黃門侍郎,檢校太原以北諸軍節度使。太原俗為浮屠法者,死不葬,以屍棄郊飼鳥獸,號其地曰「黃坑」。有狗數百頭,習食胔,頗為人患,吏不敢禁。暠至,遣捕群狗殺之,申厲禁條,約不再犯,遂革其風。二十一年,以工部尚書持節使吐蕃,既還,金城公主請明疆場,表石赤嶺上,盟遂堅定。還,以奉使有指,再遷吏部。

暠,美風儀,以莊重稱,當時有宰相望。累為太子少傅、武都縣伯。卒,贈益州大都督。

暈至太僕少卿。暈子進亦知名,好從當世賢士遊,賙人之急,累擢給事中。至德初,從廣平王東征,以工部侍郎署雍王元帥府行軍司馬,為回紇鞭之幾死。遷兵部。卒,贈禮部尚書。

孝節四世孫說,字巖甫。父遇及,天寶時為御史中丞、東畿採訪使。說以廕補率府兵曹參軍。馬燧節度太原,闢署少尹,遷汾州刺史。李自良代燧,復奏為少尹。大將張瑤得士心,嘗請告未許,而自良卒,說與監軍王定遠秘其喪,前給瑤告,以毛朝陽代之,然後告喪。詔以通王為節度大使,授說行軍司馬、節度留後。

定遠自以有勞於說,頗橫恣,請別賜印,監軍有印自定遠始。於是擅補吏,易置諸將。彭令茵者,以久勞不服,定遠怒,殺之,埋馬矢中,其家請屍,不許,舉軍怨。說上其事,德宗以奉天扈從功,恕死免官。詔未至,定遠謀刺說,說走而免。定遠召諸將,出笥中詔書紿曰:「詔以李景略知留後,召說還。公等皆有除。」諸將欲拜,大將馬良輔呼曰:「妄言也,不可受!」定遠懼,走乾陽樓,召麾下皆不至,自投下死。說盡斬同謀者,乃安。擢說檢校禮部尚書、節度使。累封隴西縣男。

說精於職,築天成軍,邊備積完。晚被疾,不能事,軍幾亂。卒,贈尚書右僕射。

齊物字道用。天寶初,擢累陝州刺史。開砥柱,通漕路,發重石,下得古鐵戟若鏵然,銘曰「平陸」。上之,詔因以名縣。遷河南尹,坐與李適之善,貶竟陵太守,還,還京兆尹,太子太傅,兼宗正卿。卒,贈太子太師。性苛察少恩,喜發人私,然潔廉自喜,吏無敢欺者。忿陝尉裴冕,械而折愧之,及冕當國,除齊物太子賓客,世善冕能損怨雲。

子復。

復字初陽,以廕仕,累為江陵司錄參軍。衛伯玉才之,表江陵令。遷少尹,厲饒、蘇二州刺史。李希烈叛,荊南節度使張伯儀數為賊窘,朝廷以覆在江陵得士心,即母喪奪為少尹,充行軍司馬,佐伯儀。會伯儀罷,改容州刺史,兼本管招討使。先是,西原亂,吏獲反者沒為奴婢,長役之。復至,使訪親戚,一皆原縱。在容三年,人以賴安。轉嶺南節度使,時安南經略使高正平、張應繼卒,其佐李元度、胡懷義等因阻兵脅州縣,肆為奸贓。復至,誘懷義杖死,流元度,南裔肅然。教民作陶瓦,鐫諭蠻獠,收瓊州,置都督府,以綏定其人。召拜宗正卿。歷華州刺史。貞元十年鄭滑節度使李融卒,軍亂,以複檢校兵部尚書代融節度。復下令墾營田以稟其軍,而賦不及民,眾悅。加檢校尚書右僕射。卒,年五十九,贈司空,諡曰昭。復更方鎮,所在稱治,然頗嗜財,為世所譏。

從父若水,為左金吾大將軍,兼通事舍人,容貌瑰偉,在朝三十年,多識舊儀,每宣勞揖贊,進止閒華,有可觀者。

襄邑恭王神符字神符,少孤,事兄謹。高祖兵興,神符留長安,為衛文昇所囚。京師平,封安吉郡公。帝受禪,例王。遷幷州總管。

頡利可汗盜邊,神符與戰汾東,斬級五百,獲馬二千。又戰沙河,獲乙利達官,得可汗所乘馬及鎧。召為太府卿。遷揚州大都督,自丹楊度江,治隋江都故郡,揚人利之。然少威嚴,不為下所畏。累擢宗正卿,以足不良改光祿大夫,歸第,月給羊酒。太宗就第尉問,又令乘小輿入紫微殿,三衛挾輿以升。遷開府儀同三司。永徽二年薨,年七十三,贈司空、荊州都督,陪葬獻陵。

子七人,並爵郡王,例降公。惟德懋、文暕知名。德懋,官少府監、臨川郡公。五世孫從晦。文暕,幽州都督、魏國公。垂拱中,坐累貶藤州別駕,誅。子挺、捷,捷襲封。挺曾孫程,捷曾孫石,別傳。

從晦祖模,仕至德中為猗氏令。史思明陷洛陽,賊帥掠諸縣,模率眾拒平之。稍遷黔中觀察使。終太子賓客,贈太子太保,諡曰敬。

從晦寶曆初及進士第,擢累太常博士。甘露之禍,御史中丞李孝本被誅,從晦以族昆弟貶郎州司戶參軍。改澶王府諮議,分司東都。忌者重發前坐,下遷亳州司馬。久乃轉吏部朗中,兼侍御史,知雜事。出為常州刺史,鎮海軍節度使。李琢表其政,賜金紫。歷京兆尹、工部侍郎、山南西道節度使。又以最就進銀青光祿大夫。卒,年六十三,贈吏部尚書。

從晦姿質偉岸,所至以風力聞。少與崔龜從、李景讓、裴休善。獎目後進,名知人,楊收方布衣,進謁,從晦一見如雅識,即待以公輔,後果宰相。

世祖四子:長曰澄,次湛,次洪,次高祖神堯皇帝。

梁王澄,蚤薨,無嗣。武德初,與二王同追封。

蜀王湛,生子博義、奉慈。

隴西恭王博義,武德初,與奉慈例王。高宗時,擢累禮部尚書,特進。驕侈不循法度,伎妾數百,曳羅紈,甘粱肉,放於聲樂以自娛。其弟奉慈亦荒縱,皆為帝所鄙。嘗曰:「吾仇人有善且用之,況親戚乎?王等暱小人,專為不軌,先王墳典不聞學,何以為善哉?」各賜市書絹二百疋,以愧切之,然不自克也。薨,贈開府儀同三司、荊州都督。

渤海敬王奉慈,顯慶時,為原州都督,薨。

七世孫戡。

戡字定臣,幼孤。年十歲所即好學,大寒,掇薪自炙。夜無然膏,默唸所記。年三十,明《六經》,舉進士,就禮部試,吏唱名乃入,戡恥之。明日,徑返江東,隱陽羨裡。陽羨民有鬥爭不決,不之官而詣戡以辨。凡論著數百篇。常惡元和有元、白詩,多纖豔不逞,而世競重之。乃集詩人之類夫古者,斷為唐詩,以譏正其失雲。平盧節度使王彥威表為巡官,府遷,還洛陽,卒。

贊曰:景、元子孫,當草昧之初,乘運而奮,方高祖攘除四方,所以宣力,皆顯顯為世豪英。至河間之功,江夏之略,可謂宗室標的者也。

始,唐興,疏屬畢王,至太宗,稍稍降封。時天下已定,帝與名臣蕭瑀等喟然講封建事,欲與三代比隆,而魏徵、李百藥皆謂不然。徵意以唐承大亂,民人雕喪,始復生業,遽起而瓜分之,故有五不可之說。百藥稱帝王自有命,歷祚之短長不緣封建。又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禍,亟於哀、平、桓、靈,而詆曹元首、陸士衡之言以為繆悠。而顏師古獨議建諸侯,當少其力,與州縣雜治,以相維持。然天子由是罷不復議。

至名儒劉秩目武氏之禍,則建論以為設爵無土,署官不職,非古之道,故權移外家,宗廟絕而更存。存之之理,在取順而難逆;絕之之原,在單弱而無所憚。至謂郡縣可以小寧,不可以久安。大抵與曹、陸相上下。而杜佑、柳宗元深探其本,據古驗今,而反覆焉。

佑之言曰:「夫為人置君,欲其蕃息則在郡縣,然而主胙常促;為君置人,不病其寡則在建國,然而主胙常永。故曰,建國利一宗,列郡利百姓。且立法未有不敝者,聖人在度其患之長短而為之。建國之制,初若磐石,然敝則鼎峙力爭,陵遲而後已,故為患也長。列郡之制,始天下一軌,敝則世崩俱潰,然而戡定者易為功,故其為患也短。」又謂:「三王以來,未見郡縣之利,非不為也,後世諸儒因泥古強為之說,非也。」

宗元曰:「封建非聖人意,然而歷堯、舜、三王莫能去之,非不欲去之,勢不可也。秦破六國,列都會,置守宰,據天下之圖,攝製四海,此其得也。二世而亡,有由矣。暴威刑,竭人力,天下相合,劫令殺守,圜視而並起,時則有叛民,無叛吏。漢矯秦枉,剖海內,立宗子功臣,數十年間奔命扶傷不給,時則有叛國,無叛郡。唐興,制州縣,而桀黠時起,失不在州而在於兵,時則有叛將,無叛州。」以為「矯而革之,垂二百年,不在諸侯明矣」。又言「湯之興,諸侯歸者三千,資以勝夏;武王之興,會者八百,資以滅商。徇之為安,故仍以為俗,是湯、武之不得已也。不得已,非公之大也,私其力於己也。秦革之者,其為制,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雲。

觀諸儒之言,誠然。然建侯置守,如質文遞救,亦不可一概責也。救土崩之難,莫如建諸侯;削尾大之勢,莫如置守宰。唐有鎮帥,古諸侯比也。故王者視所救為之,勿及於敝則善矣。若乃百藥推天命、佑言郡縣利百姓而主胙促,乃臆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