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大宋製造局:競爭風雲和罪己詔

從一無所有到成為一個40萬兩銀子資產的老闆,鄭家兄弟晚上根本興奮的睡不著覺了,把有錢以後的情景意淫了一遍又一遍,現在就算這是個火山口。他們也會義無反顧地往裡跳。

人就是活在夢想裡,夢想破滅比根本這個夢想要痛苦一萬倍,所以鄭少庭連猶豫都沒有,就接下了趙闊隱隱的家破人亡的威脅。

趙闊滿意地一笑,說道:「你鐵匠鋪出身地。想必也知道一些經營之道。但我得提醒你,就像洋槍要排著隊打才有用一樣,對西洋工廠而言,不是作坊裡打鐵絕招,傳男不傳女、一招鮮吃遍天那套了,西洋的裝置我們是不會造的,我們現在能快速提供的就是工人,熟練的工人,你要發財。就得把你的心得教授給工人們。懂得人越多,機器使用效率越高。假設你一條裝置線上10個人,一天1支槍,上20個人,就是20支槍;要是40人,你可以24小時輪班幹,每天給你出40條槍,機器又不是牛馬,他們不會疲勞。造得越多,賺得越多,反正我這裡基本上有多少我要多少。以後你幹得好,生產擴大了,你也可以給平名百姓賣槍,說不定這生意比鴉片都賺錢。」

聽到這裡,鄭少庭已經滿臉紅光了,連連點頭說是。

「你回去後,給製造局重新起個名字,製造局是朝廷的,不能再用這名字了,然後弄個公章,回來和朝廷的人簽訂供貨合同,看清楚條款,我只給一年時間,價格略低於進口價格一點,絕對高價,你能做起來,只這一年你就能光宗耀祖了。做不起來,合同上的罰金你也交不起,那就捲鋪蓋滾蛋,繼續做你地窮人去吧。我會給你提供各種支援的,比如洋人技師的工資我出,比如我給你找幾個賬房,」趙闊笑著,心道我這是保護民族產業啊,口裡卻說:「還是什麼要求嗎?只要我能滿足的,提!」

「陛下,我請您多派幾個夷文翻譯,技師說話有時候聽不懂。」鄭少庭躬身說道。

「沒問題。不過這個需要你自己學夷文。」趙闊表情嚴肅起來,他說道:「我們現在的中國翻譯只能翻譯日常用語,在機器方面有很多專業術語,他們也不懂,如果你學會翻出來,彙編成冊,我高價買進你地翻譯。還有什麼?」

「我請求您能說說李玉亭,他對我弟弟有誤解,但是他技術很好,我打算聘請他做我的生產總管。他現在不理我。」鄭少庭哀求道。

「他另有重任,別的呢?」趙闊笑道。

「他?重任?」鄭少庭眼裡閃過一絲懼意,暗道:皇帝說重任?難道他做官了?滿心都怕這傢伙飛黃騰達了,畢竟兩人這仇結大了!

看著最後聽到李玉亭名字後,鄭少庭滿心焦慮的離開,趙闊哈哈大笑起來,他滿意的摸著自己的平頭站了起來,在世界地圖前踱步,心道:「這他媽的太好了,廠子還沒起來,兩人就成死對頭了!鬥!鬥!鬥個你死我活吧!鬥得越狠,產品越多越好越便宜!」

回到廠子裡,鄭少庭立刻叫來10個鬥槍時候自己的幫手,還有鄭阿寶,商量怎麼做好這個廠子。

「先裁掉一批!很多都是屁也不會來混飯的,老弱病殘都讓他們走,留下身強力壯地。然後加點工錢。肯定都賣命。」一個人說道。

「說地好。」

「沒錯!」

這批新總管一夜之間就完全成了他們原先工友的對立敵人。

「張工頭那王八蛋一定要裁掉!馬上讓他滾蛋!」鄭阿寶大叫起來,全廠工人沒有不恨這個傢伙地,眼睛毒、下手狠,工人見了他沒有不哆嗦地,鄭阿寶一叫,立刻很多人符合,張工頭這傢伙根本就不是公事。而都是私人恩怨。

但鄭少庭卻笑了笑,說道:「不,老張一定要留下!沒有比他更會管工人的。不僅留下。我還要給他升官,讓他當總管!」

鄭阿寶驚呆了,大叫道:「哥,你瘋了吧?光我見過的,張工頭就打過你好幾次耳光的!」

鄭少庭大笑起來,說道:「弟弟,以前咱是學徒,咱怕張工頭那種狗,但咱們是主人了。咱們需要好狗看家,讓人怕的狗就是好狗!好狗一定要留下幫著看工人,對不對?」

「有道理啊。是好狗啊。」鄭阿寶傻眼了:「咱都是主人了啊?」

一群人興高采烈的說著,門外衝進來一個工人,大叫道:「鄭老闆。李玉亭回來了!」

「什麼?」鄭家兄弟大吃一驚。

一群人跟著鄭家兄弟氣勢洶洶的走出廠房去看,對面李玉亭領著一群人一樣氣勢洶洶地迎面走來。

「誰讓你們進來的?」鄭少庭冷冷的說道。

李玉亭狠狠地看了鄭家兄弟一眼,躬身彎腰,後面走出來一個官員打扮地人,他展開一張紙,念道:「聖旨到。」

跪在地上聽聖旨一念,鄭少庭兄弟無不大吃一驚:原來李玉亭受命組建「皇恩軍械製造廠」,有權挑選原製造局工人,在皇恩新廠組建以前。皇恩就在製造局車間內生產槍械彈藥。

「那我們呢?」鄭阿寶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問那欽差。

「鄭少庭仍然是原製造局的所有人,只是現在機器效率不高。熟練工人太少,裝置過多,所以讓皇恩的人暫時使用,該怎麼組建新廠,你還是怎麼組建。你的廠和皇恩完全是一個生產區而兩套完全不同的人員以及原料銷售流程。等新廠建好,皇恩就離開。」欽差解釋道。

「老夥計,還有幾個月要在一塊呢。別再手滑燙我了!」李玉亭看著鄭家兄弟咬牙切齒的說道,接著一揮手對身後一群手下道:「跟我來,我親自教你們機器怎麼用。」

「是啊,還有幾個月呢。」鄭少庭冷哼一聲,接著他站起來對欽差說道:「請您回去告訴陛下,我們廠子叫兄弟,我明天就去籤供貨合同!」

從這天開始,製造局的牌子被摘下,並列的是兩塊新牌子:「兄弟軍火公司」和「皇恩軍械製造廠」,並宣示著大宋兩家軍火巨頭「兄弟」和「皇恩」地慘烈死鬥開始。

而在這不久,趙闊釋出了罪己詔書,把貪腐事件詳細公佈,並指出因為陳開是天地會起義首倡之一,功高至偉,所以這次罪過就他趙闊承擔了。

並且製造局乃是西洋工廠,需要技術,誰有本事就應該誰來開設,而不是誰有權誰來辦,趙闊解釋了把製造局送給兩個學徒的原因,並再次重申他保護商人和工廠主的政策,說不論是中國商人還是西洋工廠主,只要在大宋開辦西洋工廠僱傭中國工人,一律有稅收優惠。

一句話,我趙闊需要並保護有本事的人,在西洋工廠方面。果然大宋第一份罪己詔讓天下震動。

這激起了軒然大波,就好像滿清皇帝把北京城樓賣給私人搞旅遊一樣,百姓根本沒聽過,二是非常妒忌和羨慕那兩個幸運兒,真是黃金砸頭啊,這兩類事都是百姓喜歡議論的,一時間市井田間到處是大宋製造局白送人地話題。

那夜朱清正殺氣騰騰的要去大義滅親,宦助國只提了罪己詔,卻沒有告訴朱清正,趙闊為什麼要大動干戈釋出罪己詔,他要以一種滿清曾經臣民理解的方式解釋為何向商人階層交出製造局:他將以陳開是天地會大起義英雄的藉口特赦。並同時以發生貪墨事件但並不便處置的理由罪己,展示自己反貪官地決心和自己的牛比清廉,並再次重申自己重商保商政策,鼓勵商人階級士氣,這種事肯定要轟轟烈烈的,搞得天下皆知,趙闊覺的沒有比罪己詔更有噱頭地了。但這罪己地實體本質上其實就是一件屁大的事!

嗅覺靈敏地商人們有些躍躍欲試:這個皇帝保護商業到什麼地步不是靠吹出來的,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麼,這種事完全是千金買馬骨。因為官辦廠子的無效率竟然直接送給私人。那私人辦地廠子在皇帝心裡自然比官辦更好更重要!要知道這送地還是重要的軍火工廠,滿清菜刀都恨不得官賣!那我們有錢為什麼不投資工廠呢?

而天地會的人則有點灰頭土臉,本來他們自以為是大功臣,確實他們也是,但他們的英雄陳開卻做了和他們拼了性命要推翻滿清官員一樣的事情。

尤其是在朝廷裡有一定勢力的佛山天地會一派的人,都抬不起頭來,而其他地方的天地會則有點看笑話的意思,並隱隱地和他們劃清界線,形成分裂之勢。

這正是趙闊要的另一重大效果:用陳開打擊天地會的威望。並分裂這個在一個旗號下的巨大組織。

佛山陳開和東莞何六是鼎鼎大名的起義雙雄,後者還老實,前者兒子地貪墨足以毀掉陳開嘴裡吐出來的天地會口號----陽奉陰違。

而其他地區的天地會的聲望不會不受影響:你們的英雄都得勢就貪,你們反清復明也未必就是真心話,也許就是為了自己富貴。

基督徒都認為人不一定是善惡分明的。但滿清文明的儒家向來鼓吹人本善,用聖人的標準去要求一切人,在光吹就可以的情況下,上到滿清皇帝下到滿清乞丐人人嘴裡自己都是聖人:他們尊老愛幼、他們熱血滿腔,當然在真遇到事情地時候,那就是另外一套做法了。問題是別被揪出來,一有倒霉蛋被揪出來,人人爭著往他身上吐唾沫證明自己地高潔。

其實誰比誰高尚?都是一群虛偽的逼。

陳開地做法當然不是聖人,問題他被揪出來了。結果市井間罵聲一片。好像陳開簡直十惡不赦,生下來就是做貪官的種。和紳的私生子,秦檜的後代,完全是混入革命隊伍的滿清間諜,而民間有多恨就有多愛,他們把趙闊捧上了天:都說就這點事,在滿清那邊算什麼啊,咱們皇帝都親自罪己,聖君啊!千古一遇的聖君啊!

別說平民了,連朱清正都被趙闊騙了,捏著報紙,淚流滿面:覺的自己不是個東西。

除了打擊陳開和天地會,並賺取名聲鼓勵商業外,趙闊還發布了一個訊號:官員們,識相點,別你媽再貪了。

罪己詔書其實就是皇帝的自我檢查,這事挺好。

但沒有哪個皇帝會天天罪己的,除非他是瘋子。

現在陳開面子大,讓趙闊特赦他兒子,誰還能比首義的陳開面子大?這次下罪己詔,下次再出事,趙闊還能下罪己詔特赦?

擺明了就是下次要大開殺戒了。

趙闊對效果很滿意,但肯定也有不為所動的,咸豐拿到了號稱在廣州有臥底的閩浙總督送來的趙闊罪己詔,看了半天,他愣是不懂為什麼要罪己,最後他氣咻咻的把報紙往御案上一扔,罵道:「怪不得造反,長毛有病!有瘋病!病的不輕!」

源源不斷拿到中國人仿製的洋槍,趙闊非常得意,在看到自己罪己詔登報後,他心情大好的叫起幾個沒事的朝廷官員一起跟他去總督府外邊看看建設中的花園,要來個微服私訪散心。

這花園是個法國銀行家捐資興建的,他來大宋後,和趙闊的朝廷簽了十幾個貸款單子,發了一筆橫財,心情大好的他發現海京沒有西方那樣的公共娛樂設施。

中國有錢人都把花園修進自己院牆裡面,滿清皇帝天天勤政修避暑山莊和「皇家妓院」方明園,哪裡會把銀子用到給奴隸修花園什麼的上。整個中國地區就沒有公共娛樂場所。各國領事也抱怨在海京就是民房和街道,休閒的地方只能去家裡。

趙闊聽到有人要在海京修個公共花園當然高興了,法國人出錢,他出地皮出人力,就在總督府旁邊要建設一個公共花園,今天他心情微服私訪去看看。

一路上,他和下面官員東拉西扯地沿著大街走著。問著各自的工作和下面的民情,在說到製造局的時候,一個官員微微躬身說道:「臣覺的是不是製造局給私人不太妥當?」

「哦。你不是商業計劃部的徐穿越嗎?」趙闊扭頭一看。問道:「說。」

「陛下,您說官員不好管,但是私人也一樣啊,他們要是偷竊財物怎麼辦?」徐穿越一臉擔憂---本來製造局就是他們管的,萬一這勢頭下去,他們這個部說不定就被撤銷了。

「他偷他自己地啊?哦,我從我臥室裡拿個花瓶賣了,然後把錢裝自己兜裡?」趙闊冷哼道:「都是我的,我偷什麼啊?」

「可是他們都是小民。就算有點技術,也沒有管理經驗,這麼大的廠子,能管好嗎?」徐穿越說道。

趙闊冷笑一聲:「管理經驗?你有?你管過多大地廠子?廠子不管怎麼會有經驗?哦,你要找個床上功夫好地媳婦還得要是**。你怎麼這麼牛?!你要挑千里馬,卻不讓馬群跑由你自己選?你選的那匹馬就一定是千里馬?誰跑得快,誰自然在馬群裡脫穎而出,用的著咱們這樣不跑的人指指點點嗎?是馬知道怎麼跑,還是你知道?你是馬啊?」

正說著,趙闊突然停了腔指著靠在總督府牆邊的一個乞丐說道:「這裡還有乞丐啊,走,看看這傢伙為什麼行乞,是不是我乾的不好?」

幾個人裝作恩客。走了過去。往乞丐破碗裡丟了幾個銅錢,聊了起來。原來這乞丐以前賣豆腐的,後來因為媳婦嫌他無能,卷錢跟人跑了,他找了好幾年也沒找到,結果淪落成乞丐了。

「那你是倒霉,和我沒關係。」趙闊心道,笑眯眯的問道:「那你就在朝廷這邊行乞,訊息挺靈通的吧?最近都怎麼說皇帝啊?」

「我訊息當然靈通了!我天天在這蹲著,皇帝和各國公使見過很多次了!」乞丐聞言大喜,說道:「聽說製造局地事了嗎?」

趙闊大喜,沒想到自己這事,一個海京乞丐都知道,趕緊問道:「大體知道,你怎麼看製造局白送人?」

乞丐冷哼一聲:「皇帝乾的不對!」

一句話,頓時這群人全變了臉色。

趙闊愣了半天,小心翼翼的問:「你說皇帝為啥不對啊?」

「幾個小工,會管廠子嗎?要管這麼大的製造局,那得是人才!」乞丐大聲說道。

「人才?誰是人才?」趙闊驚叫道。

「當然是那些聰明的官員咯!人家能管幾萬人幾十萬人,還管不好一個小製造局?」乞丐冷哼一聲:「而且製造局造軍火地,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交給私人,一定要朝廷親自管!」

「可是朝廷管,效率不行啊,就給你僱個小工他不給你使勁幹啊。」趙闊灰頭土臉的解釋道。

「那就換別的官啊,朝廷那麼大,能人怎麼多,總有不貪又有本事的啊!」乞丐揚起滿是黑泥的臉,洋洋得意的說道。

「找不到怎麼辦?輪著換?剛開始有本事後來開始貪了怎麼辦?」趙闊臉皮抽搐著問道。

「慢慢來啊,怕他們貪,上錦衣衛!」乞丐說道。

趙闊鐵青著臉,站直身體,突然抬頭大笑起來,他轉身拍著徐穿越的肩膀笑道:「看到沒有?人家一個傻逼乞丐站在你的位置,替你這種錦衣玉食地大人考慮事情,這他媽地是一種什麼精神?」

說罷,斜看了一眼那自鳴得意的乞丐,丟下一句:「傻逼」,趙闊揚長而去。

後面被皇帝拍肩膀地徐穿越流著冷汗,越想越不對:這他媽的是皇帝被我惹惱了啊。

他流著汗,猛地扭頭看了看那泥腿子乞丐,轉身跑到街對面,拉過一個治安官,指著那乞丐叫道:「我是朝廷商部的,你們就讓乞丐在總督府外面這樣坐著?你知道不知道這條街每天多少大人和公使經過?看見了怎麼想?你們他媽的怎麼幹活的?!」

「是是是。」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的治安官,立刻提著棍子朝著那乞丐跑了過去。

那乞丐正在數趙闊留下的銅錢,嘴裡興奮得嘟囔著:「咱訊息當然靈通,咱眼光也……」

話音未落,臉上早捱了一計大耳光,滿眼金星的他,恍惚著看著前面那個面目猙獰的治安官,不知道出什麼事了。

「朝廷這地方也是你這種下賤傻逼配待的?馬上給我滾!」治安官挺著棍子狂吼起來。了,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