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經濟與軍事:皇帝和長江指揮官的「倉庫對」

趙闊舔了舔嘴唇:「自從老子稱帝。天京那邊一直對咱們命令不斷,不是要我配合他們西征。就是要這要那,我基本上沒理過他們正事,也就是給幾個大頭送送禮,現在我們兩地盤連線,如果我是東王,我也要試試大宋的份量。」

「如果我們比他們弱,他們也會吞掉我們吧。」朱清正點了點頭,這並不是問句。

「所以,你要加強江西根據地建設,爭取民心;楊秀清肯定要來掂量我們地實力。如果他地軍隊過來,直接敲他,敲贏了,然後我們再繼續稱臣。」趙闊冷笑道。

「我還以為您要消滅他們呢。」朱清正呵呵一笑。

「我滅他幹嘛?緩稱王!他們在長江流域四處流竄,替我們吸引著4萬清兵和一隻湘軍,我現在怎麼捨得和他們為敵?現在是長江流域越亂越好。」趙闊哈哈大笑起來。

他伸出一隻手搖著說道:「我們一開國就砍掉了滿清的廣東,現在佔據一個江西,那就是抄了滿清地一個錢袋和一個糧袋,長江越亂,亂的時間越長,對我們就越有力,其實我們軍費效率遠高於咸豐那王八蛋,因為我手下沒有他手下那麼多虎狼,最擅長的是騙錢貪汙和搶劫,而不是打仗。過一段時間,怕是咸豐那傢伙為了養他的富貴八旗綠營兵,要進當鋪了吧。」

「陛下,那我就地補充贛人入軍吧,若要防禦,不是僅僅精兵能夠的,需要大量的防禦性軍隊。」朱清正問道。

「好,你擴充套件吧,江西的賦稅分一些給你做軍餉。一會召集他們幾個管錢的宦助國商量商量。」趙闊很隨意的說道:「我打算任命竇文建為珠江戰區大帥,你就是長江戰區大帥。」

「多謝陛下!臣勢要肝腦塗地報答陛下知遇之恩!」朱清正趕緊謝恩。

「另外我自己也訓練了兩營「土」槍營,急缺軍火,這個彈藥和槍支生產,能不能在廣東本地搞一個,全部從國外運來,太慢,時間太長,也太貴。我們又不缺能工巧匠。」朱清正說道:「我士兵有自己從海京買的洋槍,是咱們工匠手工仿製的洋槍,2兩半銀子,挺好用的。」

「仿製並不難,」趙闊笑了:「一個工匠敲敲打打就夠了,但洋槍厲害的地方不在於它是犀利,而在於機器製造,標準化配件!」

「您請示下?」朱清正滿頭霧水。

「洋槍很容易壞,如果自己手工造的,不能標準,各處大小不一,你壞掉只能去找原來的師傅,連子彈都要專門壓制適合彈膛口徑的,難道士兵上陣身後還要跟著個造槍師傅?自己壓制子彈?」

趙闊繼續說道:「而西洋火槍單隻犀利和我華工仿製相若,但他們是機器批次生產的,哪個部件壞了,可以立刻更壞,子彈更是一水的一致,士兵直接拿槍領子彈就可以了,所以1對1,手工仿製槍不亞於洋槍,但是幾千人的大戰,手工槍一方必然完蛋,保證不了火器供應。」

「我明白了。」朱清正繼續問道:「那麼向洋人買這些機器如何呢?」

「我已經買了裝置。在試製洋槍和彈藥了。而且是法國1849年研製地新式線膛步槍-米涅式步槍erifle)。僅長1.4米,重量10斤。射程近乎兩裡,如果用這種新槍列裝地洋槍隊。打現在的十字軍,能把裝備老式褐貝絲槍地十字軍打成篩子。大宋兵工局早就在執行了。」趙闊一笑。但卻沒有多少得意的意思。

「那應該是很高興地事情啊,陛下。」朱清正看出趙闊並不怎麼高興:「難道是花錢太多?」

「槍炮廠和造船廠比便宜多了。不算廠房機器花銷,去年一年他們花了我3萬兩銀子,造船廠就是太狠了,我預算是3年投入300萬兩,法國人建議我建個較小的,較小地也一樣花錢………」

然後,這個皇帝冷笑一聲,他說道:「白頭,即便有了裝置。還要有原料。造槍和子彈的原料,比如鐵什麼地還要進口。槍炮、路械、機船,無往非鐵。鐵之興廢,國之強弱貧富系焉。而鐵,需要鐵礦開採和冶煉,這些又需要優質的煤礦開採。」

「這麼麻煩?!」朱清正有點傻了。

「這根本就不是最麻煩和困難的!」趙闊猛地一揮手,說道:「最困難的是缺人!我現在就好比一個洋人要去參加清妖的科考,從毛筆字、中國字一直到四書五經、到八股文全部要背要練,我缺人!這些武器裝置,現在日新月異,我根本不在乎買什麼洋人機器裝置軍火,反正都是靠進口,買魚不如學漁,買魚吃的人早晚餓死,只有打會漁才安然無虞,我唯一需要的就是有這些知識並能操作的華人!然而訓練這種人比訓練洋槍隊士兵還難……」

趙闊對著空氣划著圈:「滿清這裡根本沒有產生西學式的土壤,要打漁居然要先挖條河出來!」

「鐵礦廣東就有,只是煉好鐵不是靠木炭嗎?哪裡用煤啊?」朱清正問道。

「全球,我們和洋人,一開始都是用木炭煉鐵,」趙闊解釋道:「後來西方人發現全城用煤煉鐵地法子,更便宜,更有效率,但是需要反射爐和鍛打旋轉煉鐵工藝。要知道兩年前,英國佬年產鐵2700萬噸!不管怎麼講,如果有了這套體系,別說是造槍、造炮了,連馬車輪子都可以鐵做,那時候鐵會比土都便宜。「煤礦哪裡有呢?」

趙闊冷笑一聲:「江西不僅是糧食袋子,還有罕見地優質煤礦,沿江兩岸只有江西萍鄉的煤,灰份少,磺磷輕,最適宜煉鐵,是中國不可多得地好煤(就是趙闊那個時代大名鼎鼎的安源煤礦地區,那時代科技水平下,南方沿江地區唯一的好煤)。我已經讓法國佬派人去勘探了;煤礦地點就在南昌贛州中間挨著湖南的贛西袁州府,地開湘贛門戶、勢扼吳楚咽喉。不管那裡煤礦什麼時候能開始,你一定要把那裡牢牢握在手裡,在軍事上,就是抵住湘潭和長沙腰間的一把尖刀,若湘軍南下攻擊廣東,你就捅進去他腰裡;若他們東攻江西,竇文建就在廣東把刀從郴州方向,他們屁眼裡捅上去;只有他們在長江水系中和太平天國互咬,這個我們不管。」

「而且大鐵礦我也知道在哪裡,就在瓊州府(海南島)那荒島上!」趙闊無奈的笑道:「只是什麼沒有本事的話,手拿金飯碗只能當乞丐,所以現在我新設立了藝官,就是跟洋人技師學習的華人技工,我沒本事弄出鐵煤來,但是藝官我砸鍋賣鐵當褲子也要拉起他們來,他們才是我們大宋最犀利的武器。」

「除了打仗外,我不懂這個,陛下。」朱清正摸了摸頭上的汗,老老實實的說道。

趙闊一笑,指著朱清正身上的洋裝笑道:「是老周給你做的吧?告訴你,他們布商更厲害,他們幹好了,能把滿清折騰垮掉,當然也能把我折騰垮了,洋槍洋炮算個屁,他們是最可怕的力量。」

「不會吧?難道您真會符咒啊?」朱清正愣了。

趙闊指著遠方天空,說道:「回來廣東的時候,看到英國人新開的明輪輪船運輸公司了吧?厲害吧?那咕咕冒煙的蒸汽機表面上吃的是煤塊,但實際是喝弱者的血,如果我們不能放點血馴服自己的機器去喝別人的血,那麼別人的機器就會榨乾我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