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老子還是咸豐呢

走進一處簡陋的院子,四五條大漢正蹲在廚房裡面,外面還蹲著十幾號人,都穿著清兵衣服,悻悻的地上蹲著,站在他們中間的是提著刀矛監視的太平軍,朱清正被扶著穿過這群人中間,渾身的血衣激起了蹲著的那些大漢的一片驚呼,走進西屋,一個四十多歲身材瘦小的清兵正躺在床上。

朱清正伸出還能靈活行動的左手,拇指前伸,食指彎曲,其餘三指直伸,然後指尖上挑,附貼胸前腰際,微微一鞠躬。

這是天地會見面的動作暗號「三把半香」,本來被朱清正渾身的殺氣激的有點恐懼的那人,一看這手勢,立刻大喜過望的用手勢還禮,叫道:「您就是太平軍的朱白頭…..」

「敬稱不敢當!張叔,您在江湖上是如雷貫耳老前輩了,小侄久仰久仰!」說罷變戲法一樣從腰後抽出一根玉雕的煙槍,左手一抖,那煙槍在空中轉了個圈,菸嘴對上了張三得胸前。

「這是….這是….」張三得看見那煙槍眼前一亮,但嚥了口唾沫,有些疑惑。

「聞聽張叔無煙不歡,所以小侄特意給您帶來了這個提神,知府臥房裡拿來的。」朱清正微微一笑。

「好侄子啊!」張三得一個時辰沒抽鴉片,早哈欠連天了,嗅到那煙槍散發出的味道早被勾的不知身在何處了,滿臉大喜的接過煙槍,狠狠的拍著朱清正胳膊。

朱清正可和誓死不抽鴉片的羅前捷不同,那群小孩還小,非黑即白,看見別人抽菸說不定想扎死人家,他可是混跡江湖的老油子,雖然跪下祈禱的時候一樣虔誠,但一站起來,又靈活無比的順手抄來了魔鬼的禮物――鴉片煙槍和煙,送給這位韶州三合會的老大,頃刻間就拉近了關係。

三合會在破城戰裡也是有大功的。

除了協助太平軍貼了安民告示,而且在破城的時候又在火上澆了一桶油。

一個時辰前,前方炮聲槍聲隆隆,而清軍陣地後面的一個院子裡卻平靜的很,中間一個煮著米湯的大鍋這咕咕的滾著,糧食蔬菜到處放得都是,七八個練勇正懶洋洋的坐在空地上打盹,他們都是韶州城當地的團練,協助清軍守城,這裡卻是給前方做飯的伙房所在。

「張爺!張爺!大事啊!」猛地一個被燻得滿臉黑的練勇大叫著衝進這院子,頓時裡面四躺八歪的人都來了精神,開始紛紛起立。

張爺就坐在樹下一個小板凳上,背靠著大樹抽大煙,他看著報信的那人豎起了煙槍:「怎麼?城破了?」

「是啊!東城被破了,北城缺口也完蛋了!那群通安的兵開始跑了!」報信的人手拄著樹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張爺正是張三得,韶州三合會三個大佬之一,為何卻成了練勇的伙房工?

原來幫會頭目往往身份不一,有的是大財主,而有的就是貧賤中起來的,張三得就屬於後者,平日裡就是除了江湖外無所事事的混混,憑藉厲害無比的人脈,直接就進去了韶州團練成了個小頭目,而團練幾乎等於三合會的一個分舵,裡面大部分都是幫會或者和幫會有關係的人,好男不當兵,何況是這種「非正式兵」,他們只是藉著練勇的身份好做點「欺負良民、販賣鴉片、綁架勒索」的勾當。

原來張三得是個小頭目,要上城戰鬥的,但趙闊一到城外,他立刻調到了最安全的伙房,成了火工,這就叫人脈。

他們自然也是響應趙闊部裡應外合的,四處張貼告示,散佈流言,但韶州情況稍有不同,這批3000綠營兵是從外地調派來的,不是那種在城裡駐紮了很長時間的當地兵,所以當地幫會滲透進去的力量沒多少。

(這倒不是天地會是無比革命的地下戰線,清兵來了就打入滲透分化瓦解。而是一個是兵,一個是賊,經常合作魚肉草民,幫會你不和他們搞好關係,你怎麼搞你那些可以殺頭的買賣?而清兵他們不和幫會搞好關係,又怎麼能找到爪牙,人脈四達,在當地呼風喚雨聚斂財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