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闊哀嘆一聲,這年頭,滿清最應該感謝的就是列強!沒有列強帶來的相對於滿清跨時代的武器,滿清早就被太平天國、捻軍和天地會起義撕成粉碎了。
在太平天國死對頭湘軍起來之前,除了投靠洋人當滿奸和投降清朝當漢奸外,黑道少教父趙闊實在找不到第三條路。
「老子認了,先活下去,我加入太平天國了。」趙闊咬牙切齒道,隨後為了兄弟友誼伸手拍了拍旁邊那大哥的肩膀,頓時那人肩膀上升騰起一片土霧,連他n年不洗澡的體臭都飄了出來,強忍著噁心,趙闊似哭似笑的咧開嘴表示了一下「基督兄弟」的友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當領到一頓飯的時候,趙闊突然想把這些東西砸到那個包著太平軍頭巾的傻逼廚師頭上,又或者把這東西砸到自己腦門上了。
這飯是什麼?
一塊木板上放著:一陀帶著殼的糙米飯,灑上一撮鹽,再澆上一酒盅顏色怪異的油!
凝視這些怪異的玩意,看著旁邊那些留著辮子的乞丐把這些垃圾混在一起,用煤一樣黑的手扒著吃得好像吃鮑魚一樣瘋狂,趙闊石化:看守所的泡麵也比這強吧!
「讓我吃這樣的東西不如讓我死算了!這他媽的是無期徒刑嗎?無期徒刑最多也不過20年,吃這玩意吃20年?!吃20天就讓我去死吧!」趙闊哀嚎一聲坐到了樹根上,好像看一陀屎一樣看了那東西片刻,然後閉眼把頭扭了過去。
此刻發作的絕對不是黑道老大的沉著,而是一個錦衣玉食少爺的脾氣!或者說一個現代人流落到荒島上第一天的表現。
「兄弟,怎麼了?」剛剛殺了溺水清兵的那個矮個又過來問趙闊了,看來很注意他,這也不怪這個太平軍,畢竟趙闊和來投軍的那些窮得只剩一身破衣爛衫的窮人相比,一身怪異的西洋裝太扎眼了,而且人家已經剪掉了辮子,膚色白皙乾淨一看就不是一路人:「要加入太平軍,要把你的所有財產都獻給聖庫的。」
趙闊看了看那木板上好像聖代冰淇淋一樣的米飯又看了看穿著打補丁服裝的矮個,咬了咬牙說道:「你們頭是誰,我有要事稟告!」
憑藉那在這時代根本是天外來物的手機,趙闊順利見到了這隻軍隊的指揮官西王蕭朝貴,然後又晉見了天王。
他為了吃上點好的,編造了無恥的謊言:「我是自幼就隨父母去了西洋的一個普通人,當我那天在街道上行走的時候,一個黑鬍子到肚子的老頭叫住了我,說東方要出聖人了,給了我這塊會唱歌發聲的‘石頭’讓我去找東方的上帝之子……….」
「天王萬歲,這不是聖經裡說的那個賢者嗎?天兄耶穌誕生的時候,有東方的賢者去找他,奉以為天下之王……」蕭朝貴很得意遇到這個奉獻寶物(手機)、穿著怪異的賢者,加上是他上報的,不由的保起趙闊來了。
「西王,聖經裡說那是來自東方的賢者,這個人來自西洋,哪裡有西方的賢者?而且身份不明。」東王楊秀清冷笑一聲。
這冷笑把跪在地上的趙闊嚇出一身冷汗,暗道:「這他媽的是歷史書寫的不一樣啊,楊秀清明顯不鳥蕭朝貴啊!」
「那你看看這會發光的石頭!」蕭朝貴一聲怒吼:「非石非玉非紙,上面寫著太平天國當有天下!」
這句話其實就是手機屏保,是趙闊自己設定的。
洪秀全盯著那手機好久,看了看鬥雞一樣的楊秀清和蕭朝貴,對跪在地上的趙闊一揮手道:「你先下去,等我號令。」
隨後幾天,趙闊連出恭都在哆嗦,他想到了一個問題:洪秀全好說,馮雲山是有名的中和派好說,韋昌輝和石達開都是富豪子弟出身性格開朗也好說,但是蕭朝貴和楊秀清這兩個傢伙不僅長相猥瑣,更是最貧賤的礦工出身,是他媽的無產階級啊。而且就是這兩個傢伙敢於挑戰洪秀全的權威,一個說自己是天兄(耶穌)附身,一個隨後被附身的更他媽的牛比,說自己是天父(上帝)!
這哪門子基督教啊,完全是「鬥地主」時候四條對同花順比大小啊!
而且有現代文明知識的趙闊肯定洪秀全不是瘋子就是裝瘋,鬼相信他是耶穌兄弟啊,所以如果他的信徒敢稱自己上帝或者耶穌附體,那肯定也是胡謅。
這隻能說明楊秀清和蕭朝貴根本就試探出來洪秀全只是個騙子而已,真是神的話,怎麼不知道他們附體的神是裝的?
在歷史上,楊秀清還好點,附身時候還談點正事,蕭朝貴就太離譜,什麼點屁事都裝神弄鬼:他哥哥看不起他,經常揍他,他居然在裝耶穌附體的時候讓洪秀全去抽他哥哥!
這有點太扯淡了。
最讓趙闊擔憂的是蕭朝貴居然和楊秀清有點不對眼,說話竟然對著頂,這雖然在歷史上沒人研究,但趙闊心裡卻透亮:一個耶穌附體一個上帝附體,不打起來那就怪了!
擺明是搶權。
趙闊投的可是蕭朝貴旗下,這個小子死的早,趙闊不由大罵自己倒霉,早知道向楊秀清獻寶得了。
不過隨後進展還好,趙闊獻了個人人沒見過的有字型有天堂之音的寶貝(手機),而且他穿著怪異,來路詭異――西洋來的,因為養尊處優長得又白皙,而且「粗通文墨」,還會英文,瞭解聖經,在一群兩廣農民群裡有鶴立雞群之感,加上他自稱有賢者讓他來的,暗合了聖經裡耶穌誕生時候東方三賢者來賀喜的橋段。
幾個王爺計議了幾天,認為趙闊不同於常人,是老天對太平天國的禮物:耶穌生在西方,東方賢者去道賀送禮,現在洪秀全生在東方,不正要西方賢者來賀喜送彩禮嗎?
不過趙闊打死也不承認自己是賢者,死死咬住自己是受賢者所託來賀喜的。
不是他不想,而是怕楊秀清搞死自己:楊秀清自己是上帝附身,那肯定知道洪秀全根本是裝神弄鬼,因為受楊秀清和蕭朝貴兩大巨頭的號召,太平軍經常有人被附體,不是上帝就是耶穌,連耶穌他媳婦都出來過,太平天國曆史上也打擊過這種裝神弄鬼的行為。要是在後來的巨頭太平天國的戰略家和權王楊秀清面前裝神弄鬼那不是找死嗎?
所以他只承認自己是傳話的,為的只是不用吃什麼鳥鹽米飯。
趙闊自稱字子微,還巴結洪秀全道:在您天王面前,我這子微的字正好襯托您的神蹟。
他得逞了。
洪秀全封他趙闊子微號西賢先生為西賢將軍,可以統帥2000人。
趙闊甚至打入了太平天國上層,但帶給他的只是更失望:一群鳥人!
那兩個傻鳥動不動就附身跳大神了,不是上帝就是耶穌,趙闊和石達開、羅大綱等人只能立刻汗流滿面的跪下聽旨意,否則一不小心得罪這兩位,腦袋怎麼掉的都不知道。
洪秀全更搞笑,在永興死戰的時候,人家就開始找後宮妃子,還下天王詔,讓其他人不得妒忌,要知道太平軍是根本男女分營的啊,就算原來是夫妻,也得離著幾十丈大聲招呼談私房話,他倒是妻妾滿堂了!男性士兵不得不自己縫補洗衣服,找當地農婦代勞,天王又他媽的眼尖的釋出天王詔嚴禁如此!
簡直是狒狒群裡的老大!
一句話,一群野蠻人!這就是趙闊對這群人的看法。
但孤身一人進了狒狒群,稍不留意,狒狒就撕碎了你。
趙闊只能眼淚汪汪的繼續他前世的戰略韜光養晦。
在以攻擊見長的蕭朝貴手下,他攻堅!他死戰!他領著一群礦工挖地道埋炸藥!他領著人裝扮成潰散清兵賺滿清官員開城門!
為的只是每頓可以有醬油醋的白斬雞吃。這是他唯一和前世有聯絡的事情的了,每次吃,往往流眼淚,安慰自己:這起碼是全綠色食品,沒有地溝油和三氯氰氨。
但他跟錯了老大,蕭朝貴引薦了他,這可是死得早的王爺啊!
在蓑衣渡,趙闊證明了自己賢者的名頭,他稟告天王:他覺的這個渡口可能有危險。
沒敢說夜觀天相,將星墜於此處,雖然他很想這麼忽悠。
因為神性的歸天王和東西兩王,他只能裝孫子。
他的警告起了作用,在船隊的全軍中,輜重和女眷被滯後,少數部隊前往試探,結果遭到江忠源的鐵鏈攔江伏擊。
這次趙闊估計自己起碼替太平天國多留了10000人,但馮雲山還是詭異的死掉了,蕭朝貴也受了傷。
親自坐在前衛戰隊船上的趙闊,親眼看著射向蕭朝貴的火槍是從他背後閃亮的。
「內部鬥爭!」趙闊無語。
然後蕭朝貴就被送到某個隱蔽的地方養傷,包括他在內沒人再看見過他。
就歷史而言,這段時間,連抽打親哥哥讓他對小弟好點這種耶穌附體下瑣碎事都說的蕭朝貴卻突然閉嘴了。
好像一隻嗡嗡叫的蒼蠅突然在太平天國史料中銷聲匿跡,直到長沙攻城戰中莫名其妙的死掉。
對此,手按船舷的趙闊只能冷笑:「看來洪秀全和楊秀清聯手,不想讓這個耶穌哥哥活下去了。」
但蕭朝貴禁聲後,在蓑衣渡立了大功的趙闊的日子卻越發難過:他本來就是蕭朝貴推薦來的人。很明顯的,趙闊感到有些難啃的骨頭,楊秀清總忘不了自己!幾次都差點死翹翹,比如這次的桂陽城阻擊戰,楊秀清早出動一會預備隊會死啊!一直拖延到自己不得不發動白刃反衝鋒!自己玩命上去巴結,恨不得喊爺爺,這個身材矮小的礦徒根本不為所動!而洪秀全早被東王哥們獻上來的那些「美女」迷得不知道此外是何年了!
「再不想法離開太平天國,看來老子就要跟著蕭朝貴完蛋了。但老子根本和他不熟啊!」太平軍剛佔據的郴州城裡,在一個豪華的府第裡,趙闊狠狠的咬著雞骨頭,一臉的苦相。
但他不得不考慮一個可怕的事實:這些他們從廣西帶出來的老哥們,無一不堅信洪秀全就是耶穌他兄弟下凡!甚至於後來背叛太平天國幫助清軍屠殺太平天國的程學啟之流降將在洪秀全死掉後都如此堅信!
在這個1852年,想現在帶手下背叛楊秀清和洪秀全完全是找死!
「他媽的,一群愚昧的混蛋!」趙闊一邊暗罵,一邊咬牙切齒的把雞骨頭吐到碟子裡。
身後服侍他的小丁子立刻眼疾手快的把碟子換了一個新的,斜眼瞥了下這個才12歲的小孩,黑道大哥趙闊眼裡閃過的不是同情卻是寒光:「這個楊秀清派來的小孩是不是他的間諜?這可是他的得意把戲,楊秀清個混蛋是不是剋剋勃穿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