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玄冥秘術

劍俠情緣 步非煙 第2頁,共2頁

獨孤劍三人面面相覷,伍清薇忍不住讚道:「你師父真是世外高人啊!」

降龍點頭附和道:「不錯!我們被打得灰頭土臉的,他手心流了點血就擺平了,有機會我得跟他多討教討教!」

獨孤劍苦笑,他們知道歸隱子的擔憂不是沒來由的,急忙扶起龍八,匆忙向歸隱子追去。那一坑的屍體被擊得七零八落的,多有劇毒,獨孤劍聽了龍八的話,一把火燒了。

火焰燭天,獨孤劍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陣憐憫,跟著又有些茫然。打打殺殺,難道這就是江湖?

夕陽漸漸沉落,終至於完全湮沒。一團暗影悄悄在村中凝現,忽然發出一聲尖銳、憤怒的嘯叫,閃電般向五人遁走的方向劃去。

夜已沉。

歸隱子悠閒地享用著晚餐,所有的仇殺與江湖險惡都已遠離於他,他臉上盡是受用的神情,似乎並不是剛從死裡逃生,而是愜意旅行之後的小憩。

歸隱子很得意,一招沒發,就將武功深不可測的黑衣人震退,一舉救了四人性命,讓他這世外高人的地位顯露得淋漓盡致,足夠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坐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歸隱子自酌自飲,自吃自喝。

不過當伍清薇追問他怎麼會知道黃泉老人這麼多秘辛時,歸隱子的嘴巴就閉得緊緊的,再不肯說一個字。追問得急了,他便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斥道:「這世上之事,難道還有我不知道的麼?」

也因為他的豐功偉績,所以做飯的事就輪不到他來了。降龍本來滿心盼望著按照慣例,新來的人做飯,但龍八的傷勢極重,昏迷不醒,別說做飯,就連吃飯都成問題。

降龍斜睨著伍清薇,忽道:「你來做飯!」

伍清薇叫了起來:「為什麼是我?」

降龍嘿嘿笑了:「跟龍八打的時候,你被人家一招擒了;跟大顛師叔打的時候,也是你先失手;這次遇上了黑衣人,還是你先被擒。你說,你除了做飯,還能做什麼?當累贅麼?」

伍清薇臉漲的通紅:「你說我是累贅?你可知道我不出手,只是因為我要修習武功!」

降龍哈哈大笑:「修習武功?大敵當前,你還修習武功?這理由也太牽強了!」

伍清薇盯著他,冷笑道:「你不信?那我們來打一場好了,先說好,敗的人做飯!」

降龍笑道:「打就打!你小心些,我這禪杖太重,可別不小心碰到了!」說著,又是一陣狂妄的大笑。

伍清薇看著他,嘴角閃動著一絲笑意:「那就開始啦。」她突然縱身而起,降龍雙手一緊,禪杖掃了出去。哪知伍清薇撲向的並不是他,而是衝向了樹林中,轉瞬之間就沒了影子。

降龍大惑不解,提著禪杖呆呆地站在那裡,也不知該追好,還是不追好。猛地眼前紫影一閃,伍清薇的身形遠遠地閃了閃,一道清影向降龍罩了下來。那清影看去輕柔嬌弱,絲毫不含殺氣,降龍知道乃是峨嵋弟子精修的觀音決,受之神清氣爽,傷勢大大減輕。

他心中有些好笑,莫非伍清薇打急了,忘了自己是對頭,竟然用這種招數來對付自己麼?降龍禪杖揮舞,疾竄上前。伍清薇展開輕功,躲了開去。她身材嬌小,在林忙中穿行著,恍惚一隻紫色的翠鳥,降龍卻哪裡追得上?

猛然,他就覺氣息一窒,那道清影落到身上,竟然如同針刺一般,痛楚感直鑽入心底,降龍忍不住一聲大叫,差點將禪杖丟到了地上。紫衣翻飛,伍清薇突然出現,劍光宛如暴雨般向降龍當頭蓋下。降龍猝不及防,雙手雙腳也不知捱了多少劍。好在伍清薇手下留情,這些劍痕只是劃傷,倒也沒有什麼大礙。伍清薇笑晏晏地道:「怎麼,服了麼?」

降龍大叫道:「這怎麼可能!」他實在不明白,為何神清氣爽的觀音決,到了他身上,竟宛如針刺刀割一般?若不是這片刻的驚愕,他又怎會敗得這麼慘?這麼快?

伍清薇拿出一本書,揚了揚,道:「你以為我施展的是觀音決是不是?其實不是,是如意鎖元功!它跟觀音決一模一樣,真氣流轉、招數手勢全都一模一樣,但一個是補益輔助,一個卻是攻擊傷殘。你誤以為我施展的是觀音決,被我鎖住真元,氣脈一時不能流轉,可不就敗了?」

降龍生氣道:「不算!你這是騙人麼!」

伍清薇冷冷道:「騙人又怎麼了?只要打得過就行!」

降龍眼珠轉了轉,道:「怎麼跟黑衣人打的時候,你不用這招奇兵制勝呢?」

伍清薇沮喪地道:「那人武功太高,而且太過警惕,我才一抬手,他也不管我施展的是什麼武功,就將我制住了。觀音決與如意鎖元功有什麼區別?」

降龍哈哈大笑,道:「原來你這功夫只是用來騙自己人的!這不公平,我不做飯!」

伍清薇笑了:「你當然可以不做飯,只要他們三位肯答應就行。」

降龍轉頭,就見紅兒、歸隱子、獨孤劍惡狠狠地瞪著他,彷彿只要他敢說一個「不」字,立即一擁而上,將他剁個稀巴爛。降龍聲勢頓挫,低眉順目地收拾去了。

歸隱子見他就範,得意洋洋道:「這就是平時不讀書的後果!」

伍清薇隨聲附和道:「書讀萬卷,殺敵十萬,此吾之謂也?」

歸隱子冷笑道:「你這也叫讀書?學了一點皮毛而已!你可知道這如意鎖元功重的不是讓對手惑於它與觀音決的相似的。就如你所說的那樣,對手若是高明,哪會管你用的是觀音決還是鎖元功?你一齣手就會被封死。」

伍清薇笑道:「我知道了,關鍵就在於‘鎖元’上,不論對手施展什麼招數,都要將他鎖住。」

歸隱子搖了搖頭,道:「這隻能說是小乘境界,尚未悟到大乘。我有個弟子,他只看了這本書一遍,就將如意鎖元功練得出神入化,但他從未施展過一次。」

獨孤劍疑惑道:「師父還有個弟子?怎麼我沒見過?」

歸隱子嘆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這個弟子……唉!」他長長嘆了口氣,意興有些闌珊。

伍清薇問道:「既然他從未施展過一次,你又怎知他練得出神入化呢?」

歸隱子道:「他雖然只看了一遍,但這一遍,卻足足看了十三天,等到他看完之後,他對我說,師父,原來天下門派林林總總,武功繁複變化,卻只有一招。」

伍清薇奇道:「怎麼會只有一招?觀音決是一招,太乙三清劍也是一招。」

歸隱子點頭,道:「是啊,當時我也是這麼說。他笑了笑,道:觀音決即是太乙三清劍,太乙三清劍就是觀音決。」

伍清薇叫了起來:「他怎麼這麼說?」

歸隱子道:「這句話雖然挺起來荒唐,但我又覺得很有道理。因為,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下了山,三天之後,他跟我說,獨龍尊者改邪歸正了。他手中拿著兩隻手,我認得,正是獨龍尊者縱橫天下的左手玄冥,右手白陽。從此獨龍一派,果然再不出江湖。」

伍清薇呆了呆,急忙翻動手中的《如意鎖元功》。歸隱子搖了搖頭,道:「如意鎖元功是峨嵋秘辛,別派是修煉不了的。所以,我想我那個徒兒所看的,並不是劍招,而是劍意。有一天你頓悟瞭如意鎖元的精義,或許能夠領悟他的意思。」

伍清薇臉上泛起一陣興奮之色,大聲道:「是!我一定能領悟的!」

歸隱子嘆了口氣:「反正老頭子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來。只有看你們年輕人的了。」

歸隱子悠然看著他們,寬袍蕭然,一杯在手,儼然是洞燭世情,無所不知的高人,只是偶爾肚腹中咕嚕一聲響,洩露了他的底細。

一會降龍便端上飯來,歸隱子閉著眼睛嗅了嗅,滿臉都是得意與滿足。他抓起筷子,正要享用,突然臉色陡變,整個身子都僵住了。眾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覷。就見歸隱子忽然躍身而起,取出黃符來晃了晃,將紅兒召來,一言不發地跨上,絕塵而去。

三人吃了一驚,一陣山風吹過來,都是身上一涼。這涼氣彷彿沁入了靈魂,剎那間連心都冰冷起來。他們不敢怠慢,急忙扶起龍八,倉惶奔了出去。那種尖刺般的冰寒,使他們意識到,黑衣人就在近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