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架。」湯維看了看,加了句道:「還有兩架快跟不上了。」
「你給他們發個訊號,告訴他們不要勉強,如果在這種天氣真的不能操縱,就趁早回去。」
湯維道:「是。」他從腳邊取出一盞油燈,往邊上一按,燈芯立被點著。這燈也是當初工部精心研製出來的防風訊號燈,燈芯處已裝好火石火鐮,只消手一按便可點著,而且再大的風也吹不滅。他將訊號燈拿在手上,打了幾個訊號,但那兩架飛行機也不能有沒有看到,仍然緊追不放。他道:「蕭隊官,他們沒走。」
蕭子彥頓了頓,道:「隨他們吧。」
此時右弼堡已被共和軍炸得七零八落,雖然還有近一半帝國軍堅守,但天橋已被炸斷,那兩門神龍炮準已被毀,雖然右弼堡還能堅守一陣,可時間定不長矣,被攻下是遲早的事了。蕭子彥暗自讚歎,原先自己還覺得共和軍的主將指揮失誤,原來打的是這樣的主意。方若水能名列共和七天將,的確不是弱者。
那個東西此時正在轉向,飛向左輔堡上空。蕭子彥調整了方向,正要向東邊衝去,湯維忽然驚叫道:「哎呀!」蕭子彥也不回頭,道:「出什麼事了?」
「最後面那架飛行機掉下去了!」
蕭子彥身體也不由一抖。此番升空的七架飛行機中雖然有三個人稍弱,但平時訓練時,那幾人也大為不弱,沒想到居然連飛都飛不到目的。他嘆了口氣,道:「不要管了。」
原先離得遠,只能看得到共和軍那東西的輪廓,現在近了,也可以看得清楚些。那東西確如湯維所說,有十餘丈長,但整個圓滾滾的,也不知乘客在什麼地方。要擊破共和軍這件東西,真不知從何下手。蕭子彥正一躊躇,卻聽湯維道:「蕭隊官,那東西叫飛艇!」
蕭子彥也已看到了,在那東西的一頭,用濃墨寫著幾個字。只是字跡不是很大,本身又是深色,實在看不清,湯維眼力過人,想必看清了。他道:「上面寫的是飛艇兩個字麼?」
「是‘飛艇一隊’四個字。」
即使身在空中,蕭子彥還是感到震驚。「飛艇一隊」這四個字的意思,難道說還有飛艇二隊麼?不,不會,如果敵方有兩架飛艇,雙管齊下,左輔右弼二堡同時被毀,也不必如此麻煩了,這一定是共和軍嚇嚇人的。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雖然右弼堡被共和軍破壞了,但如果能將這架飛艇擊毀,勝負仍是五五開。敵人不再有空中兵團,即使兵力佔優,在帝國軍的堅守之下,多半仍要鎩羽而歸。
邵將軍,我不會辜負你的。
他默默地想著,又拉動了飛行機的機括。
共和軍的飛艇在投擲了一批炸雷後,重量減輕,已在不斷上升。原本那飛艇就已貼著雲層了,現在有一半都沒入雲層中。
共和軍中實在也有能人。蕭子彥暗暗讚歎。如果在飛艇的下面,恐怕不能對飛艇有什麼威脅,一定要升到比飛艇還高。飛艇的目標如此之大,只消在上面投上一顆平地雷,一下子便能將他們炸得粉身碎骨。可是那飛艇想必也在防備風軍團的這一手,現在已經升得很高,飛行機要升得比飛艇還高實在相當困難。
他用眼角餘光看了看另幾架飛行機。能跟著他的,也唯有洪勝東、倪興武和嚴平三人了。另外兩架搖搖晃晃,拼命地在狂風中掙扎,但看來根本追不上他們。
四架。雖然是四對一,但共和軍的飛艇如此龐大,真不知該如何對付。這時正好吹過一陣狂風,蕭子彥順著風勢將飛行機拉了起來,正要衝天而上,身邊卻有一架飛行機「呼」地一聲超過了他。
那正是洪勝東的飛行機。洪勝東膽大包天,飛行機在他手下便如一輛駛在通衢大道上的小車,蕭子彥也看得咋舌,心道:「老洪的水平又有長進了。」他不甘示弱,一扳機括,飛行機順著風勢已直直豎起,湯維在身後嚇得不由自主地「啊」了一聲。風太大了,若不是座位上有皮帶拴著,只怕猝不及防之下便要被摔出去。蕭子彥道:「小湯,小心點。」
此時飛行機的速度已達極限,接合處都發出吱吱嗄嘎的響聲,彷彿隨時都會散架。湯維嚇得魂不附體,雖非洪勝東說的那樣尿了一褲子,卻也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蕭子彥卻行若無事,緊隨著洪勝東的飛行機疾飛。此時先行的四架飛行機成了一字縱隊,還有兩架已遠遠拉在後面,仍在盤旋上升,根本追不上這四架飛行機了。
洪勝東的飛行機最快,兩個圈一打,已經與那飛艇等高,一下鑽進了雲層。平時飛行機從來不曾飛到這等高度過,便是蕭子彥也是第一次。畢竟風軍團平時就充滿了風險,在這樣的天氣升空,幾乎是拿性命開玩笑。他追著洪勝東的飛行機盤旋的軌跡上升,雖然氣流瞬息萬變,卻也有一定之規,有洪勝東開路倒也安全一點,不僅是他,另外兩架飛行機也同樣。
很快,他們這架飛行機也要接觸到雲層了,再打個盤旋就可以升到那飛艇頂上,而洪勝東的飛行機說不定已經高過那艘飛艇了。蕭子彥不知道那艘飛艇中的共和軍有沒有發現自己,現在,風軍團的攻擊立刻就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