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天行健·番外篇 燕壘生 第2頁,共2頁

那是鄭司楚危急之時拔出了腰間的無形刀,一刀將這鐵彈子斬成兩半。

這顆鐵彈被擊開,但第二顆又已飛來。那發射鐵彈之人手法也極是高明,可以一手連發三顆,第一顆雖被鄭司楚擋掉,但鄭司楚人也失了平衡,幾乎是側躺在馬上,後兩顆鐵彈再也閃不開了。

共和軍士兵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叫,也沒人號令,已齊齊衝了上去。但人再多,看來也救不回鄭司楚一條命,程迪文在後面看得清楚,失聲叫道:「司楚!」

他話音未落,陳忠手中的大刀忽然又是一閃,一下舉在了鄭司楚面前。這口大刀原本就極是沉重,刀身上還紮了根白木槍,份量更加了十餘斤,但陳忠拿在手中如拈燈草,輕巧之極,刀刃離鄭司楚面門已是極近。鄭司楚嚇得面色煞白,只道自己的頭定要被砍下來了,哪知大刀忽地停住,兩顆鐵彈同時擊在刀身上,「啪啪」兩聲,在刀身上又打出兩個凹坑。陳忠厲聲喝道:「都給我住手!」

此時鄭司楚在馬上晃了晃,才算坐穩。方才陳忠若是趁勢向他砍下,鄭司楚慌亂之下定然難逃一死,此時大刀仍舉在他面前,聽得陳忠的吼聲,他也舉起手喝道:「住手,搭箭!」

火軍團最為擅長的弓箭,如果全軍衝上,那是取長用短,又是混戰之局。何況方才衝過來這員敵將雖然在自己槍下救了薛庭軒,卻也救了自己一命。

兩軍同時站住了。鄭司楚才算看清面前之人,他手握腰刀,喝道:「五德營難道沒有羞恥之心麼?」

陳忠的大刀仍是平平舉在身側。他慢慢收回,伸手一把抓住紮在刀身上的白木槍,用力一拔,已將白木槍拔了下來。他將長槍扔回給鄭司楚,道:「小將,你是什麼人?可是姓楚麼?」

鄭司楚頭一陣暈,道:「不是,我姓鄭。」

陳忠「噢」了一聲,道:「你怎麼會用這交牙十二金槍術?」

鄭司楚接過槍來,看了看槍尖。白木槍果然神異,硬生生將精鐵刺穿,槍尖竟然毫無異樣,槍桿上也只有幾個白印,伸手一抹便可抹掉。他忽然聽得敵人口中竟然也說出了「交牙十二金槍術」,驚道:「你怎麼會知道?」

陳忠的臉色黑了黑,忽然罵道:「膽小鬼!」

鄭司楚不知他在罵誰,心中一怔,陳忠喝道:「十二金槍未必天下無敵,吃我一刀!」

鄭司楚已接住了長槍,無形刀交在左手,本來還不知到底是什麼事,哪知陳忠的大刀忽然劈下,他大吃一驚,舉槍去擋,「當」一聲響,白木槍被擊得彎成了一張弓也似,卻不曾被劈斷。他知道自己力量定然擋不住這人的猛劈,不要說此時只有單臂,左手無形刀猛然揮出,「嚓」一聲,刀過如破腐木,陳忠的大刀刀頭立被砍落,刀杆忽地橫著一掃,正擊在鄭司楚手腕上。陳忠的刀通體鐵鑄,比尋常又要重得許多,只是輕輕一磕,鄭司楚只覺手腕象被利刀砍中,一陣劇痛,哪裡還握得住,無形刀登時落下,陳忠的刀杆仍然落下,正壓在鄭司楚肩頭,力道如山,飛羽被壓得發出了一聲長嘶,鄭司楚再也坐不穩了,登時摔落馬下。

邊上有兩個持劍之人忽地一閃而至,挺劍向地上的鄭司楚刺去,鄭司楚人還不曾起來,這兩人的劍術又高強之極,哪裡還躲得開,心中一涼,正要閉目等死,陳忠忽地喝道:「住手!」

出手的是五劍斬中的兩個。這五劍斬劍術極高,但方才有兩人的劍被鄭司楚一槍割斷,心中大為不忿,聽得陳忠喝止,兩把劍交叉著壓在鄭司楚臉上,距他的皮膚只有半寸許。一個劍士抬起頭道:「陳將軍,這員賊將如此厲害,又傷了薛將軍,不能留他。」

陳忠有些茫然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鄭司楚。鄭司楚會交牙十二金槍術,手中使的又是無形刀,依稀便是他平生最為尊敬的那個人的影子,雖然明明知道如今制住了他,上上之策是將他斬了,但卻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

這個少年,定與那個人有某種淵源吧。

他默默地想著,抬起了頭。此時共和軍已在鼓譟起來,程迪文上氣不接下氣地叫道:「搭箭!搭箭!喂,你們怎麼這等不講信義?」他原先就反對鄭司楚去和薛庭軒單挑,眼見他落到了共和軍手中,登時方寸大亂。鄭司楚雖然說過對方如施暗算便命火軍團放箭,但此時鄭司楚還沒死,若是一放箭,敵軍能射死多少還不知道,鄭司楚這條命卻是鐵定保不定了。他思前顧後,心急如焚,額上汗水都淌了下來,而胸前被薛庭軒擊傷的地方更是陣陣作痛。

陳忠忽然大聲道:「五德營都是光明磊落的好男兒,鄭將軍,你已贏了,我饒你不死。放開他。」

薛庭軒受傷極重,雖非致命傷,但手掌被刺穿,雙肩被刺透,定要早點回去醫治。那兩個劍士聽得陳忠的命令,將身一縱,齊齊向後躍出了一丈開外,鄭司楚翻身跳起,一把握住了無形刀,叫道:「突施暗算,什麼好男兒!」

薛庭軒說過,兩人相鬥時旁人不可施暗算,但薛庭軒並沒說自己不能施暗算,自然不算違了規矩。鄭司楚恨他狡猾,本想以交牙十二金槍將他刺得遍體鱗傷後方才刺死他,哪知只刺出三槍便被擋住了。只是對手實是集眾人之力方才制住他,與其說他是因敗北而羞辱,不如說是氣憤。

陳忠騎在馬上,將失了刀頭的刀杆擱在鞍前,道:「鄭將軍,戰場上的勝者,只是活到最後的那個人。」

他看了看蓄勢待發的火軍團,冷笑道:「共和叛軍,今日之事已了,若有誰嫌命長的,射一支箭來試試!」

他個頭也不是如何魁偉高大,但此時厲聲喝斥,竟然有種不可一切的威風,火軍團計程車兵被他一喝,都是心頭一凜,雖然箭已搭在弦上,卻沒一個敢放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