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風舞強顏道:「沒事。」宇安子皺起了眉頭,道:「你的血還沒全止。」他伸出手指在柳風舞肩下一點,柳風舞只覺左臂一麻,疼痛立減,道:「是你們法統的止血法吧?多謝了。」
宇安子道:「柳統制,別這麼說,要不是你,我只怕已被這白熊拍成了肉餅。」
柳風舞道:「還是快走吧。這鬼地方冰天雪地,準不是仙人愛住的。」
那幾個士兵已圍住了那白熊,正在刀槍並舉,將那白熊剖開。一個士兵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道:「統制,你受了傷,快把這熊膽吞了。」
柳風舞有點哭笑不得,這熊膽足有人拳頭一般大,他只怕連嘴裡都塞不進。他接了過來道:「這麼大法,怎麼吞?」
這士兵道:「我家以前是獵戶,也獵過熊,這熊膽是大補。柳統制,您英勇無敵,服了這熊膽,定能所向披靡,化險為夷。」
柳風舞接了過來看了看,這顆熊膽脹鼓鼓的,他也聽說過這是一味極名貴的藥材,帝君就時常服用,他道:「這也是一味靈藥,這麼大的熊膽實在難得,還是回去獻給帝君為是。」
那士兵撇了撇嘴,似要說什麼,柳風舞已將熊膽收好。眾人將那白熊大卸八塊,連個熊頭也帶了回去。這頭熊本有上千斤的份量,取下肉來,每個人還有五六十斤,只怕夠全船上下吃上一兩天了。
回到船上,柳風舞讓醫官包紮好後,那個獵戶出身的什長不由分說,將那熊膽從柳風舞衣袋裡取出來削開了,讓柳風舞服下,嘴裡還咕噥道什麼「帝君自有仙藥,眼下是柳統制要緊。」柳風舞也只得服了下去。
熊膽的味道並不好,他閉上眼吞了下去,又閉目養神,那什長見柳風舞有些倦意,也不說話,把柳風舞艙中的東西整理了一下走了出去。柳風舞聽得他走到門口,忽然道:「兩位姑娘也來看看柳統制麼?」
是朱洗紅和伍秋晶麼?他微微翕開眼,從眼縫裡,見兩個女子的身影在門口,聽得伍秋晶道:「柳將軍沒事吧?」
「他壯得跟野豬似的,砸都砸不扁,你們放心吧。他現在睡著了,你們要看他麼?」
朱洗紅有點遲疑地說:「不用了,希望他早點復原。」
門掩上了,再聽不到她們的聲音。柳風舞閉上眼,可是,眼前卻總是閃動著郡主的身影——可那又更象朱洗紅多一些。
怎麼如此見異思遷!他有些惱怒,手伸到胸前,抓住那塊玉佩。這玉佩冰涼,沒一絲暖意,現在是貼肉抓在手心裡,象握著一塊寒冰。他努力回想郡主給他玉佩的那一天,可腦子裡鑽來鑽去的卻總是朱洗紅的面容,帶著些淚水,肌膚有如透明。
破軍號轉而向南行進。這回已能看到岸邊,船上人人都是心中大定。現在便是遇到風暴,也只消靠岸下錨便是,較之在茫茫無邊的海上,已是兩個天地,船上人人都興高采烈,玉清子也時常上甲板來看看,原先唐開的那些部下也對玉清子多了幾分禮數。
柳風舞的傷只是些皮肉之傷,加上這幾日服用熊膽,好得更快,一路南行,又過了十來天,其間也曾上岸,發現了一些椰果之屬,天氣雖然已是初冬,越往南卻越暖和。這一天破軍號駛到一個沙灘邊,眼見黃沙映日,碧水拍岸,奇花異草不斷,真有幾分玉清子所說的仙境之意。
在這裡度過一生,遠離帝國的殺伐,那也不錯吧。看著岸上的景緻,柳風舞突然這樣想著。
這時,原先唐開手下的那個什長過來道:「柳統制,看天氣,今天晚上大概會有風暴來臨,現在這地方極宜登岸,弟兄們讓我來問問,是不是靠岸下錨,休整一天?」
柳風舞看看天邊,遠處也有些陰雲翻卷,晚間只怕會有些小浪,風暴根本談不上。他心知定是這些水兵想上岸休息一天了,也不說破,點點頭道:「好吧,我去請示一下玉清真人。」
這什長撇撇嘴道:「你理他做甚,這一路上,都是弟兄們風頭浪尖上過來的,他只躲在艙裡,統制你怎的還對他如此尊敬?」
柳風舞正色道:「我們都是軍人。」
那什長只覺柳風舞臉色凜然,心中也不禁一驚,說不出話來。
柳風舞走到玉清子座艙前輕輕敲了敲門,過了半晌,宇安子才出來開門,見門外是柳風舞,宇安子不知怎的臉一紅,道:「柳統制,有事麼?」
柳風舞道:「我有事向玉清真人稟報。他有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