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都是淡水,這水源倒不必去找了。只是那片陸地上覆蓋著一片冰雪,只怕蔬菜也很難找。
他正看著那一線海岸,忽聽得宇安子在身後道:「柳統制,我師傅請你去一趟。」
自從唐開出事後,玉清子很少到甲板上來,大多數時間都躲在艙中,只在每五天的晚禱時才上來一次,柳風舞也從來沒去拜會他過。柳風舞轉過身,道:「我就去。」
宇安子這些天也瘦削了很多,原先他走路總是四平八穩,嚴格按禹步術走,現在也沒那麼做筋做骨了。
柳風舞跟著宇安子走去。宇安子背上還揹著一把長劍,他原先這把被唐開那個什長折斷了,現在只怕又換了一柄。柳風舞跟著他走到玉清子艙外,宇安子敲了敲門道:「師傅,柳統制來了。」
玉清子在裡面緩緩道:「請進。」宇安子推開門,道:「柳統制,請進。」
門一推開,裡面又飄出一股檀香味,玉清子盤腿坐在一張木床上。這些天,他倒仍是神采奕奕,仍是如神仙中人。柳風舞行了一禮後道:「玉清真人,有什麼指教麼?」
「聽說,已經發現陸地了?」
「是。這塊陸地上全是冰雪,我想上那兒找點補給。真人可要上岸看看?」
玉清子搖搖頭道:「讓宇安子和你們去吧。這兒是姑射洲,已是極北之地,草木甚少,補給後就轉而向南。」
柳風舞有些詫異,道:「真人,仙島在南邊麼?」
玉清子嘴角浮出一絲笑意:「仙島四季如春,奇花異果不斷,也在蒼溟上漂浮不定,但只在這扶桑洲西邊海上。我們從姑射洲南行,定能找得到的。柳統制,你盡忠職守,馭下謹嚴,這一路行程,多虧你了。」
柳風舞又行了一禮道:「真人,末將不過是水軍團中的一員,這一路多虧的是全隊弟兄努力。真人,若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準備登岸看看。」
玉清子笑了笑,道:「姑射洲上有姑射仙人,冰清玉潔,吸風飲露,你們若有緣,說不定能見到她的。」
走出座艙,剛關上門,柳風舞小聲對跟著他出來的宇安子道:「宇安真人,令師好象對這一帶很熟啊。」
宇安子道:「法統自古相傳有一部經書,裡面便講到蒼溟極東,有一片大洲,名叫扶桑。扶桑洲又分南扶桑和北扶桑,北扶桑的東北角便是這姑射洲,遠古時曾有天橋與帝國大陸相通,但這些都太渺茫了,向無對證。如今看來,經書所言,竟然都是確鑿無疑的事實。」
他說著這些話時,臉上已露出興奮之色。柳風舞笑了笑道:「宇安真人,看來真找到這兒了,那仙島之說,看來也不假。」
柳風舞也只是順嘴一說,宇安子臉上卻是一沉,道:「柳統制,我們什麼時候上岸?」
柳風舞看了看海面,道:「得找一塊能靠岸的地方。」他見宇安子穿著很單薄的長衫,道:「你倒不怕冷。」
宇安子一笑道:「我們清虛吐納派不為外物所動,寒暑不侵,疾病……」說到這兒卻停住了。原先清虛吐納派自稱「寒暑不侵,疾病不能害」,寒暑不侵看來倒是真的,派中弟子一個個也的確壽命甚長,但現在掌教玉馨子自己也應憂慮成疾,疾病不能害這話便說不響了。
破軍號現在距岸只有兩裡多了,望過去,卻都是些峭壁,無法上岸。沿岸尋了一段,總算找了個浪濤小一些的灘塗,但水不深,破軍號到了六七百步外便無法前行。柳風舞命人放下小船,叫了八個士兵與他同行,加自己和宇安子,一行十人分乘兩船向岸邊駛去。
灘塗上倒沒有冰雪,但距岸百步便是雪白一片,冰雪覆蓋,根本看不見東西。在岸邊,躺著些渾身光滑的異獸,見人來也不躲閃。這些異獸大小如羊,皮毛光滑,本躺在岸邊曬著太陽,在岸上行動遲緩。柳風舞他們打了一隻,割開毛皮,只見裡面厚厚的一層都是油脂,肉質也很粗。他們揀好的割了一些,先擱在冰雪上,準備回去時帶到船上去嚐嚐味道。那些海獸性情很溫順,數量又多,一頭便有百十來斤重,柳風舞他們打死一頭後,另一些也紛紛跳下水去,在水中卻靈活異常,見柳風舞他們不再動手了,又在距他們較遠的地方登上岸來,驚恐未定地看著這些新來的奇異生物。
向岸上走了一程,到處都是冰雪,只有一些苔蘚之類生在石壁上,沒找到什麼可食的蔬果。便是這些苔蘚也與帝國的大不相同,有些泛藍。柳風舞帶隊走了一程,見也沒能發現什麼,見天色也已晚了,便道:「看來也沒什麼了,我們先回去吧。」
這些士兵見這姑射洲荒涼寒冷如此,他們在船上時也聽說過什麼姑射洲有什麼姑射仙人,但一路看來,只有那些長得肥胖臃腫的海獸,哪裡有什麼仙人,一個個興味索然,也想早點回去。
走到上岸的地方,還距得數百步,一個士兵忽然「咦」了一聲,道:「奇怪,那些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