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天行健·番外篇 燕壘生 第2頁,共2頁

一支長槍飛來,從馬後胯射入,刺穿了馬身,這馬也立時斃命,摔了下來。

這人一落地,在沙子上打了個滾,心中不由大駭。他已計算得沒一點遺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奪馬,然後躍牆而走,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定能成功,萬沒料到有人反應如此快法,投出的投槍快如閃電,又力愈千鈞,他的如意算盤根本打不響。

從地上一翻而起,他手握短刀,不住地喘息,眼角往回看了看,螺舟中還有幾個人,他們沒有他這般本事,已經束手就擒,他心知失去這個機會,此番定已無幸。

絕望以後,人反而鎮定起來,慢慢站起身道:「我是葉飛鵠。能以一槍留下我的,定是帝國軍第一大將楚帥吧。」

楚休紅道:「我是楚休紅,不過算不得第一大將。葉飛鵠,你文武全才,為何執意跟隨甄礪之錯到底?」

葉飛鵠看了看楚休紅,嘆道:「國士遇我,國士報之。楚帥,葉飛鵠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請楚帥成全。」

圍住他的地軍團士兵已越來越多,現在葉飛鵠有天大的本領也逃不掉了,就算還能有一艘螺舟能遁地而行,只怕也會被立刻挖出來。楚休紅嘆道:「葉先生,你刀鋸斧鑿,不在薛尚書之下,上陣殺人,也罕有其匹。這一身本領來之不易,葉先生,你何不投降我軍,以盡其才。」

葉飛鵠笑道:「楚帥,你名震宇內,原來也是個俗人。男子漢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身受甄侯大恩,帝君卻視我無物,我豈能再回頭為人所笑。楚帥,你要殺便殺吧。」

楚休紅一陣啞然。葉飛鵠名聲很壞,以前在工部時人人視他為小人,可是現在看看,葉飛鵠縱然不明事理,卻不失為是個敢作敢當的男子漢。

也許,他會有這般差的風評,只是因為帝君對他不喜,所以旁人自是人云亦云,葉飛鵠才會搞得處處碰壁吧。

他低了低頭,正要再出言相勸,忽然只覺一股厲風撲面而來,耳中只聽得旁人的驚呼。

不好!楚休紅頭也不曾抬起,按在刀鞘上的手一抬,「嗆」一聲,百辟刀脫鞘而出。他出手快極,已迎上了擊來的刀鋒,「當」地一聲響,兩把刀就在他眉毛前一尺處相交,火星四濺,射到了楚休紅臉上,楚休紅也不禁心頭一寒。

葉飛鵠此時仍要出手,那自是已萌死志,準備死中求活了。不知為什麼,他反而有一陣傷心和惋惜。

葉飛鵠這突如其來的一刀被楚休紅架住,便知這千載難逢的偷襲良機已然失去。但他卻不退去,刀急轉而下,刺向楚休紅胸口,可是剛才楚休紅全無防備之下仍能架住他的刀,現在已是全神貫注,他哪裡還能得手?兩人一個出手快,一個招架快,兩人不停轉著,將沙子踢起,身形已看不清了,只聽得雙刀相交之聲不絕,其間有火星不斷射出,旁人縱想幫手,也哪裡幫得上忙。簡仲嵐摸了摸袖子裡的無形刀,本已準備衝出去,卻又站住了。

這時,突然間雙刀相擊的聲音一啞,這一連串聲響也嘎然而止,兩人登時分開了五六步。葉飛鵠本自視極高,經過這番偷襲,對楚休紅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看了看刀,慢慢道:「楚帥,死在你手裡,真是人生快事。」

楚休紅道:「葉飛鵠,我不殺你,你還是為我所用吧。你這一身本領,若不能為國出力,實在太可惜了。」

葉飛鵠搖搖頭,慘然一笑道:「楚帥,你還要說這些辱我的讕言。」

他將左手的刀舉起,邊上計程車兵只道他又要偷襲,舉起槍來。葉飛鵠一笑,此時,只聽得營門處也傳來一片歡呼,有人高叫:「小王子勝了!小王子勝了!」聲音意氣昂揚,葉飛鵠淡淡一笑道:「武昭也敗了?真是慘勝啊。」

他們已炸光了帝國軍的轟天雷,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但來的人卻幾乎全部被擒殺,傷亡遠在帝國軍之上,便是勝,那也是慘勝。他看了看手中的刀,他的刀原本亮得象冰,現在卻暗淡一片,旁人都看得到,那把刀象被打碎的銅鏡一般,都是裂紋。

楚休紅道:「葉飛鵠,你的刀也已毀了,還不肯投降麼?」

葉飛鵠道:「刀已毀,不能傷人,卻能傷己。」

他將刀迴轉,刀尖對準了自己心口。楚休紅驚道:「快制止他!」但哪裡還來得及?葉飛鵠的刀雖然裂紋密如蛛網,但直刺之下,刀已入體。這刀本已與楚休紅的百辟刀相擊了數百次,裂成了幾十片小片,刺入體內後登時裂開,幾十個碎片每一片都象一把小小的利刃,盡沒入體內,他手上只剩了個刀柄,血象箭一般射出來。

楚休紅不禁失色,他衝到葉飛鵠身前,但葉飛鵠這一刀用力極大,哪裡還救得活?葉飛鵠一見楚休紅過來,嘴角抽了抽,慢慢道:「可惜,我沒有……第二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