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宮門大開,不過先出來的,卻是一輛比普通囚車至少大了三倍有餘的囚車。車中共有四人,正是華陀、華珂和華珂的兩個兒子。「二弟!」「二哥!」「二舅!」三聲驚呼同時響起,只是,語氣中滿是緊張與不安,華劍英一人獨闖禁宮,無異於找死。不過看到四人,華劍英只是眉頭微微一挑,神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而緊跟著出來的,正是皇帝端木淳的龍駕。
「你終於肯出來了,現在想見你一面,還真是難吶。」說著,華劍英一個眼神掃去,登時讓一隊剛到,而有些燥動的侍衛嚇得噤若寒蟬。而他的語氣,就超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平靜。
「說難也不難,你想要見朕,朕這還不是出來見你了嗎?」端木淳的聲音就略顯冷淡了些。「你來見朕,到底所為何事?總不會只是為了找死吧?」他這話倒不算誇張,數萬大軍一擁而上,就算華劍英再怎麼修為蓋世,也免不了活活累死,更何況四周暗處已經佈下無數強弩手,拼上這數萬禁軍,也要一舉把華劍英誅除。
「我來。只是想問你,為什麼要對付我?」華劍英問道,語氣仍然平靜的讓人意外。
倒是端木淳臉現驚詫之色:「你不會真的想不明白吧?」
「明白,也不明白。但是,既然你這麼做了,就說明你還是認為我有謀反的可能。難道,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端木淳搖了搖頭:「你果然還是不明白。」看著華劍英露出不解的神情,他緩緩地道:「看在你為我萊汀立下無數功勞和數十年的親戚份上,我就跟你實話實說:你到底想不想造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這個能力造反,這就夠了。」
「原來如此。」華劍英說著閉上雙眼,然後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跟著又「呵~~」的一聲緩緩吐出。
就在這一呼一吸之間,華劍英因年老而微陀的背脊變得挺直如松,松馳的肌肉,也變得好像鋼鐵、岩石般堅硬、雄壯,肌膚變得白嫩,臉上的皺紋也完全消失,滿頭白髮現在也黑色如漆。雙目張開,眼中精光暴射,攝人神魄。
「這、這、這、這是……這是……怎麼、怎麼一……一回事?」全場人全被嚇呆了,端木淳驚恐的大叫起來。華陀、華珂等人也完全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呵~~好長的一場夢,好美的一場夢……」華劍英完全無視眼前眾人,輕聲自語著。
好似眼前眾人完全已不存在,華劍英眺望向遠處的山川丘陵,華劍英喃喃自語:「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人生百態,一世浮華,俱已在這區區五十年中。」說著,他閉上雙眼,再一次陷入沉思。受到他氣勢所攝,全場所有的人,連大氣也不也喘一口。
半晌,華劍英右掌攤開,掌心處泛起陣陣青光,青光閃爍中,一截劍身從他掌心中冒出。不多時,一柄長約三尺半,劍身細薄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張開雙眼,平靜的望著手中長劍:「你在我夢中而成,在我夢中而生。是我另一個人生的見證,你的名字,就叫夢魂。」夢魂劍一陣嗡嗡嗚動,似在應答華劍英的話。
轉過頭,望著已經目瞪口呆的一眾人,華劍英淡淡笑道:「夢難留,夢更難醒,雖然難醒,但再美的夢,終究要醒。而現在,就是……夢……醒……時……分……」
夢魂劍輕輕的揮出,不是斬向眼前的人,也不是劈斬虛空。只是這麼輕輕的、緩緩的,在華劍英面前揮過。
一陣奇異的波動從夢魂劍上發出,四周的一切泛起一陣如水波般的漣漪。就好像是陽光下的初雪,又如一縷輕煙,一切就那麼淡淡的消失。華劍英此時手持夢魂劍,一個人默默的站立在一片空朦的虛空之中。
青光一閃,夢魂劍在華劍英手中消失,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喃喃地道:「好長……」好長的什麼?一場夢?一段人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麼,接下來,會是什麼?」華劍英盤空坐在虛空之中。經過之前的修煉,特別是五十年的人生經歷,更是把他所有的稜角幾乎部磨平,現在,他已經真正的成熟起來了。
四周似乎吹起了一件輕風,華劍英目光微微一凝,他感覺到一股奇特力量正四面八方向自己擠壓過來。華劍英微微皺眉,運轉真元與之相抗,不想那股力量卻是強得遠遠超乎想像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