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蘇三,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
臭嘎子一生起氣來,那模樣真能嚇死人,說的話一般也很不好聽,很嗆人。
蘇三瞟著坐在一邊微笑的陳良,笑眯眯地道:「臭嘎子,你很難得,很難得喲!」
臭嘎子的脖子頓時粗了一圈不止:「你少打岔!老子怎麼難得了?」
「嘿嘿!你小子成親有兩年了是不是?野丫頭也給你生了一個閨女了對不對?我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個火爆脾氣,所以才說你很難得,難得之極!不像有的人,越來越溫文爾雅,轉眼不見,還當他是教館的冬烘先生呢!」
陳良臉一紅,道:「蘇三,我們跟你說正經的,你願意還是不願意吧?」
蘇三一臉苦笑:「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沒錢喝酒了是不是?不要緊,老子今晚就去偷銀子來,請大家喝個痛快!」
「你少裝糊塗!」臭嘎子氣勢洶洶地道:「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什麼毛病?」
蘇三火了:「老子有沒有毛病,你們兩個人還不知道?」
「三年前是沒什麼毛病,可難免這三年裡沒落下什麼怪病!」臭嘎子笑了,拍拍蘇三肩膀:「喂,要的就是你一句話,行還是不行!要行呢,我跟陳良。兩位大嫂和野丫頭一起給你撮合;要是不行呢,這個就算了,我們一定再給你找幾個,直到你滿意為止!」
蘇三跳了起來:「幹嗎幹嗎?有你們這麼硬要保媒的嗎?你們是要拉郎配還是怎麼的?」
陳良搖搖頭道:「蘇三,這件事,我和臭嘎子是管定了,你就是不想答應,也是不行的。……喂,你到底給句話兒啊!」
蘇三兩手叉腰,大聲道:「滾蛋!老子平生只會給人家保媒,沒想到現在倒有人給我拉起纖來了!我告訴你們,你們就是把天說塌了,老子也是不答應!」
臭嘎子耐心地勸道:「蘇三,你當你還是十八九啊?
你都二十八了!眼瞅著奔三十就去了。古人說得好,不孝有三,無後……」
「嘖嘖,嘖嘖嘖……」蘇三不住咂嘴,怪聲道:「喲喲喲,德性!才幾天不見面,就子曰詩云起來了!真是人不可……」
臭嘎子氣得三世佛昇天,搶上一步,一把揪住了蘇三的衣領子,吼道:「你答應不答應?」
「你幹什麼?你逼親不成,就想謀殺人命?來人啦——殺人啦——!」蘇三殺豬般大叫起來。
陳良和臭嘎子面面相覷。
門外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和脆生生的笑聲:「喂,蘇三答應了沒有?」
蘇三搶先嚎了起來:「沒有啊!」
三個年輕女人花枝招展地走了進來,正是金翹兒、金玉奴和野丫頭馬櫻花。
蘇三十分委屈,可憐巴巴地道:「幾位嫂子瞧瞧,臭嘎子逼親不成,要打我呢!幾位嫂子好好勸勸他,救救我呀!」
臭嘎子一鬆手,氣呼呼地吼道:「你小子不識好歹!」
蘇三雙腳一跳:「我怎麼不識好歹了?我又沒見過那個姑娘,只是聽你們亂說,難道你們就讓我糊里糊塗地當新郎官?」
「你以為我們是要害你?」臭嘎子火氣更大了。
蘇三氣哼哼地道:「雖不是害我,也差不多了!」
臭嘎子還想再發火,陳良已經大笑起來:「嘎子,別再爭了,蘇三已經答應了。」
「我幾時答應了?」蘇三這下真急了:「我怎麼就答應了?你誣陷好人!」
玉奴笑道:「蘇三,你方才說了,不願意糊里糊塗當新郎,自然是願意明明白白做新郎了。所以我大哥說你答應了!」
蘇三一呆,臭嘎子幾個馬上拍手大笑:「不錯,不錯!蘇三,你是想先看看那姑娘的模樣再拿主意是不是?」
蘇三一下蔫了:「我……我……唉!真拿你們沒辦法!反正我是不答應的,你們再怎麼說也沒用!」
「你是不是害臊?」陳良微笑著,推心置腹地道:
「其實根本用不著……」
「放屁!」蘇三吼了起來:「老子臉皮這麼厚,刀都扎不透,我害什麼臊?你們誰見過、聽說過蘇三害臊?」
陳良認認真真地聽完,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搖搖頭道:「還真沒見過,也沒聽說過,不過,也難說。
是不是,臭嘎子?」
臭嘎子氣哼哼地道:「他這個人肯定不害臊,但難免有點什麼毛病,我一直懷疑這一點!」
蘇三惡狠狠地瞪著他,硬將一句粗話憋了回去。
陳良還是在苦口婆心地勸蘇三:「你是不是怕那人不答應,你面子上過不去?」
蘇三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沉吟了半晌才道:「不是。」
「那究竟是因為什麼?」臭嘎子簡直恨不能給他幾個耳光:「我看你是無理取鬧!」
蘇三反瞪他一眼,正想說話,門外卻有人大笑起來:
「哈哈,今兒倒熱鬧,人很齊呀!蘇三,你千萬不要答應他們,他們說的那個姑娘老子聽說過,長得不好,你肯定看不上眼。還是老子給你介紹一個,保你滿意,如假包換,直到你滿意為止!」
「孫山,你怎麼來了?」蘇三很有些驚訝,又有些高興,他很想借孫山脫身。
孫山賊眉鼠眼地走了進來,李青青羞羞答答地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