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夜裡,草木皆兵,身體和思想的雙重疲勞考驗著每一個人,就連嚮導哲羅都不得不拿著獵槍蹲在查文斌身邊四處瞄準著,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槍口到底會對準誰。
日月交替是時空變幻的旋律,一輪明月再次登上峰頂,給人一種非常近的距離。若不是這緊張的氣氛,查文斌倒真有幾分賞月的衝動。
人都說登的山越高,離天就越近,這會兒看起來似乎還真是這麼個道理,似乎這裡真的離天很近。
若是站在山頂是否能摸到天?查文斌突然有了這麼一個奇怪的想法。
突然間整個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黑的分辨不出腳下的泥土,天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黑了,就在這一剎那,查文斌覺得自己的胸口好痛,像是有一把鋒利的尖刀被狠狠紮了進去,他痛苦的慢慢蹲下身子,那種痛是無法用語言描繪的痛。
黃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額頭滾滾而下,沒有人看見這一幕,因為實在太黑了,痛的連喊叫的聲音都沒有了,一切就是如此突然。
老王摸著下巴看著剛才還明亮照耀大地的月亮一眨眼就不見了,說道:「咦,文斌,你看,這月亮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查文斌痛的壓根就沒聽見,老王又補充道:「文斌,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啊!!!」突然哲羅驚悚的叫道,超子連忙喊道:「怎麼了?」
「額,是文斌哥,嚇死我了,你幹嘛把我的腿抓的這麼緊啊。」哲羅的手摸到了顫抖的查文斌的手背,抖動的很厲害。
查文斌沒有說話,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抓住了哲羅的小腿,這彷佛就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他不想再放手了。
意識到有些不妙的超子立馬過來了,開啟射燈一看,查文斌的臉色已經和白紙差不多了,五官完全扭曲到了一起,他也有些嚇壞了,心想該不是得了啥急病了吧,這裡可是真正的荒郊野外,啥醫療措施都找不到的。
「關。。。關燈」查文斌好不容易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超子立馬明白了,一片黑暗之中這裡點著燈豈不是舉著高音喇叭告訴別人自己就戳在這裡等你來。
超子立馬掐掉光線,扶著查文斌緊張的問道:「怎麼了?」
查文斌只能用急促的呼吸和顫抖的身體來告訴他,自己的情況很不樂觀。
老王有些急了:「可能是心絞痛,這真要命了,高原地帶因為血壓會變動,我估計文斌八成是心臟病犯了,這得趕緊送醫院啊,不然真要出人命的!」
「這上哪找醫院啊,方圓幾百里連個人家都沒的地兒,就算現在立刻下山,就算我們命大能出山谷,那也得是幾天之後了,哪裡還來得及啊。」超子的話裡都帶著一些哭腔了,因為查文斌的呼吸頻率開始越來越快,因為疼痛導致的肌肉陣攣讓他的身體已經抖成了篩子。
「文斌哥,你挺住,我給你找藥,我給你找藥。」超子把背包拉開,胡亂在包裡翻著。
突然間查文斌抓住哲羅小腿的手一鬆,身體也隨之停止了顫抖,脖子也歪到一邊。
老王有些不敢相信的把手指緩緩放到查文斌的鼻孔下方,「啊!」他的手像閃電一般縮了回來,頓時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一樣,嘴裡說道:「沒了。」
「別給我胡扯。」超子雖然嘴裡還在罵,但是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因為確實查文斌已經停止了呼吸。
超子開啟了燈光,查文斌的眼睛瞪的好大,五官因為疼痛的而造成的扭曲,讓他最後的樣子並不是那麼好看,甚至還有些猙獰,這是因為剛剛死亡,他的肌肉還沒有完全放鬆。
心肺復甦對於現在的查文斌來說已經沒有用了,可能誰都不會想到最後這位道士竟然是死於心臟病!老王不願意相信,超子更加不願意相信,就連哲羅都已經要哭了。
超子拼命的按著查文斌的胸口,他心裡一直在祈禱出現奇蹟吧,出現奇蹟吧,你是一個無數次從死亡邊緣走回來的人,怎麼會輕易的就這樣窩囊的死去?
「別動了,讓他安靜的走吧。」說話的是卓雄,他一直默默的站在超子的背後看著他反覆做著那個已經沒用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