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了?」
「嗯。」查文斌點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不!」他是在吼,朝著查文斌在吼,這是一種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吼,吼得連前面騎車的卓雄都感覺到了那種衝擊,「噶」得一聲剎車,車子停下來了。
查文斌沒有反駁,他不會說那是你父親交代我的,他理解超子現在的心情,所以他只是說道:「別停,繼續開。」
夜幕裡,一輛三輪挎子載著三個男人風馳電騁般的在公路上暴走,留在他們身後的是一滴滴的灑向地面的眼淚。
何毅超沒有給他的母親送到終,那是他一輩子的遺憾,所以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父親就這樣離開,但是查文斌的那句天亮既是大限讓他第一次有了想飛的衝動,一個勁的催著讓卓雄加速。
到了王莊村口,村子裡一片黑漆漆的,「突突」的摩托聲讓村子裡的狗一下子沸騰了起來,紛紛湧向村口。但是遠遠見著是這輛車,這群土狗沒有一條不是夾著尾巴就跑的,因為那車上待著一個混世魔王,多少條土狗都是被他的挎子擦著大腿呼嘯而過的,這車那對於它們來說不亞於索命閻王。
到了王鑫家門口,超子率先就跳了下來敲門,「咚咚咚」的敲門聲讓裡面的人含著睡意叫道:「誰啊?」
超子像是已經等不及了,抬起他那穿著軍用皮鞋的大腳狠狠的一下子就踹到了門上,「轟」得一下,門頭大門上的門閂隨即斷成了兩半,卓雄猛得擰了一把油門,挎子「轟」得一下就射進了大門裡。
這王鑫在床上聽到外面是這動靜,嚇得以為是鬼子進了村兒,硬是不敢出房門來。超子可不管這些,率先就衝進了西廂房,那兒以前曾是王夫人未出閣前住的,如今何老也住在裡面,查文斌和卓雄緊隨其後。
「啪「得一聲,那盞不算太亮的白熾燈被開啟了,超子抬頭一看,差點沒給嚇死,何老正坐在桌子前對自己怒目而視!
「爹。。。」超子喊道,他很少喊何老喊爹,多半都是喊老頭兒,因為他是何老和王夫人的老來子,也是家中的獨子,所以小時候雖然何老對他很嚴厲,但是王夫人卻很疼這個兒子。
「混賬!」何老罵道,一股父親的威嚴和學者的涵養在這一刻表露無遺。何老氣得幾番想站起身子卻又辦不到,但還是用力的拍響了桌子怒道:「做事永遠都是這副毛毛躁躁的樣子,將來怎麼樣才可以成大事!」
「爹,我。。。。。。」超子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在他有限的記憶力,從來沒見過老爺子發這麼大的火,因為老爺子是搞學術研究的,在當時的考古界可以說是泰山北斗,只是他把一輩子的精力都獻給了博物館,自己半點兒藏品也沒留下。
何老不再去看這個兒子,臉上的肌肉開始變得溫和,他又恢復了往日里那副儒雅的模樣,轉向查文斌說道:「文斌啊,是不是到時候了啊?」說這話的時候,查文斌看見何老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他知道那是疼痛造成的。
查文斌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何老依舊笑著說道:「那就要麻煩你了,還有著小子也交給你看著了,你要不出去先準備準備,我還有幾句話跟這小子說。」
查文斌帶著卓雄退出房門,輕輕的關上了門,外面的王鑫正披著大衣拿著木棒出來了,一看是查文斌這才問道:「是查先生,出啥事了啊?」
查文斌再看了一眼天象說道:「命星落了。」
這話說完,王鑫不明就裡的抬頭看了一眼,一顆閃亮的流行「刷」得劃過天際,朝著西邊消失在茫茫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