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文斌心頭大駭,右手被扣,左手又隨即操起那天師大印就準備朝著那人的腦袋瓜子上拍去,這一下他可是鼓足了力氣的,大印被他掄得「呼呼」作響。眼瞅著就要拍到,他卻感到手腕一痛,幾乎是那種骨頭要被捏碎的感覺,這隻手也被那人抓住了!
手腕一鬆,大印滴咕嚕得滾到一邊,他怎麼也沒想到,才兩個照面,他就被這具死人給制服的死死的!
「小娃娃,誰他讓你來的吧?」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
查文斌左顧右看一番,這兒除了卓雄和超子之外,沒有第四個人,那麼說話的是?
要說這些鬼怪,他也見的著實不少了,但是會說話的死人他今兒還是第一次見。雖然眼下是受制於人,可他牢記師傅心中那句邪不勝正,心頭不禁便又有了底氣,回道:「沒有人讓我來,我自己要來便來了。」
「哈哈,」那聲音笑了起來,「好個想來便來,那你可以走了,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回去告訴他,我活得挺好。」
查文斌手腕上的痛感立刻就沒了,再一看,自己已經能夠活動自如,那個人還坐在那兒紋絲不動,只有手腕上那兩道紅得有些發紫的痕跡還在說明著先前的力道。
「不要以為你放了我,我就放過你,就憑你收了這麼些亡魂,我今天也要替天行道!」
「噌」得一聲,七星劍重新出鞘,一抹寒光閃過那人的背,便斜著朝他的腦袋劈去!
劍未到,風先至!這是勢大力沉的一劍,沒有任何的花哨,七星劍本就是祖傳的法器,那可比一般的符咒要好使的多,一般的鬼魂被它碰上,立馬魂飛魄散。
「鐺!」得一聲,七星劍向一根破木棍倒飛出去,查文斌的虎口被震的發麻,那隻手一時間竟然抬不起來,他怔怔的看著那背影,他甚至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劍是好劍,可惜了你們這些自稱天道的人啊,就連最後的地方都不肯容納給我,那麼你就留下來陪我吧!」話音剛落,查文斌就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掐住的脖子一般,被凌空高高提起,他的雙腿不住的亂蹬著,卻是那樣的無力。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逝的流去,腦中閃過所有生前的記憶,包括他從剛出生時被父親抱起的場景一直到跟了師傅,再到結婚生子,這些幾十年的光景像是一部快速播放的電影,在他的腦海中以超快的速度重播了一遍,最終這副畫面被停留在了那個血色的湖面,那個模糊的身影再次清晰了起來。
左手抬起,凌空畫圓,不聚不散,不動不落!此時的查文斌正在做著和那人一幕一樣的動作,七十二個鬼符被他一一寫進了那個圓中,當最後一筆寫完,他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被掐的死死,無力喊出那一聲「呔!」,但是卻在耳中聽的分明,他的身邊響起了那句熟悉的聲音:「咕呱!」
一隻碩大的三足金蟾,不知何時已經落在了他的腳下,巨大的舌頭凌空一卷,查文斌便發現自己已經沒了束縛,那一句「呔!」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遠處那個已經有些顫抖的背影,猛得轉過身來喊道:「是你!」
「是我,老朋友我們再次見面了。」一個不屬於查文斌的聲音從他喉嚨裡響起。
「不,你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會出現?」坐著的人有些驚恐,他的聲音帶著也許顫抖。
「死?我想你一輩子也不會體會到那種感覺,追求了一生的鬼道又如何,最終落得個不生不死的下場,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到今天你還是執迷不悟。」「查文斌」厲聲呵斥道。
「仙道,人道?哈哈!就你們修的是道,我修的就不是道了?憑什麼要有三界輪迴,憑什麼要讓老天來主宰我的生命,憑什麼一切都是他們說了算!我不,我非要逆天而為!你看你現在的樣子,還不是得依附在一個小娃娃身上來見我,三千年前要不是他們斷了那棵樹,你、我早就成了位列仙班,你以為就憑他那點道行也能叫天師?什麼是道?我就是道!」那個坐著的人開始狂笑,笑的甚至有些扭曲。
查文斌嘆了一口氣道:「人皆有命數,你我都逃不過其中,他已經在那往生河裡渡了三千年,就是為了度化被你困在這裡無法往生的冤魂,造的孽還不夠多嗎?放手吧,你應該要去該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