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落水之魂,豈容得他逃?
無數陰差駕著帆板猶如惡鬼一般從上游急速而下,眼看就要追上查文斌,不料那道士模樣的青衣男子卻將手中的竿一揚一提,查文斌便被他給釣上了船。
「去吧,以我忘川三千渡,換你陽間十年命!」說罷,那青衣道人大手一揮,查文斌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再次栽進了忘川河。。。。。。
天不知何時又再次黑了下來,一黑一白兩朵雲彩開始劇烈的碰撞著,閃電如同蛟蛇一般在天空肆意揮舞,轟鳴的雷聲轟炸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下雨了,黃豆般的雨點如同冰雹一般砸向他們每一個人的臉龐。
無聲的哭泣,淚水與雨水混為一體,再也沒有人能分得開。
超子的雙膝已經麻木,他不信他的文斌哥就這樣離他們而去,他是那樣的無所不能,他怎麼可能會就這樣寂靜的死去,暴屍荒野!
「他走了!超子,你起來!他已經走了,我們不能再讓文斌淋雨了,你起來!」老王的喉嚨已經沙啞了,這樣的勸阻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超子就這樣跪在查文斌的屍首面前,不曾離開半步,旁人也別想靠近半步。
卓雄和橫肉臉一如木樁一般分跪在兩旁,這三個人已經任憑風吹雨打,不吃不喝整整一天了。
老王明白,再這樣下去,他們永遠都不會走出這片林子,將會全部埋葬在這裡。不是他捨得文斌的離去,而是眼下最重要的任務是活著,也只有活著才能對得起文斌的犧牲。
他苦口婆心的勸道:「孩子,我知道你們難受,我也難受,但是文斌走了,我們還要活著,我們還要繼續,聽我的勸,我們要一起帶著他離開這兒,讓他落葉歸根才是當務之急啊!你們不能再這樣了,就是文斌在九泉之下,他也不能安息啊!」
「滾!你給我滾!」這是超子今天說的第一句話,雙手被他緊緊的攢成了拳頭,骨頭捏的「咯咯」作響。
「我……」,老王一時語塞,他明白超子心裡怨恨什麼,但他還是說道「回去之後,要打要罵我隨你們的便,但是眼下我們真的不能再拖了,快點起來吧!」
「你要是怕死,可以先走,沒人會攔著你。」連一向說話穩健的卓雄都說出了這句話,老王知道他們完了,在失去查文斌之後就徹底完了,一支沒有靈魂的隊伍註定是行屍走肉,任何一個風浪就能把他們掀翻。他緩緩閉上眼睛心中默唸道:文斌啊,等等我們,兄弟幾個很快就下來陪你。
不知何時,天空開始放晴,當烏雲散去,天的邊際開始出現了一抹晚霞。連片的火燒雲看似要將湖水都燒乾,映紅了天機,也映紅了每一個人的臉。只可惜此等良辰美景也在無人有心欣賞。他們三人還在查文斌跟前跪著,只有老王在一旁默默的燒著紙錢,雖然那也是從文斌的包裡翻出來的。
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從超子的發尖匯聚成了一個晶瑩的水柱,透過它,夕陽是那樣的美。這滴水珠掛在他的發尖已經搖搖欲墜,幾次想落卻沒能落下,就像他們不捨得查文斌離開一樣,它也不捨得。
老王嘴裡一邊唸叨著文斌你一路走好,一邊舔著新的紙錢,地上的紙灰已經燒了厚厚一層,個別紙錢尚未燒的完整,他便拿了小棍子去挑一把。就這樣一挑,也不知是哪兒突然起了風,一張還在燃燒著的冥幣呼呼的就往天上飛去,他也跟著站了起來,一直看著,看著……
「滴答」,超子額頭那一滴汗水終於落了下來,恰好落在了查文斌的嘴角,如果有人看見,定會發現地上的查文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咚」,這個漢子再也撐不住了,死死的倒向了查文斌的懷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