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像是預感到了什麼,村子裡的人都說,這狗從中午開始就一直站在了村口。等瞅見卓雄的胯子「突突突」的過來,也沒有嚮往常那樣衝上去,而是靜靜的等著,然後默默的跟在他們身後回了家。
安頓完孩子,卓雄先是收拾了一桌酒菜,再怎麼,今天也是年三十,出事歸出事,年終究是要過的。只是那孩子疼得直叫,大夥兒誰也沒心情吃飯,就連黑子扒拉了幾口之後也早早就去了大門口趴著。
查文斌半步都沒有離開過,一路上也沒說過話,誰也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只是不停的翻看著手中那塊大印。或許再給他一次機會,便不再選擇做道士,不過他有的選擇嗎?橫肉臉無精打采的看著那臺黑白電視機,裡面的趙忠祥搭配著倪萍正在給全國各族人民拜年,這也是查文斌家裡唯一值錢的東西。
那孩子只是勉強吃了幾口餃子,不多會兒也不知是疼累了還是真困了,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看著兒子臉上掛著的淚痕,查文斌心中越發不是滋味了,一個翻身,拿起床頭掛著的七星劍便要出門。
「你們倆在家看著,不管有啥事,不準出這個門!」這是他回來後說的第一句話,然後提著七星劍,揹著乾坤袋便大步走了出去,卓雄知道他的性格,他說什麼最好就聽著,便老實的窩在板凳上看著無聊的節目。
黑子見查文斌要走,搖著尾巴就跟在後面,這倒沒有被他阻止,一人一狗向著遠處的深山走去。
他們的祖墳風水是當年查文斌的師傅看得,一條小青龍的背上,雖不說不上是什麼龍穴鳳地,但在這一片也算是頂好的了。再一個自家本就是農民,也不想圖那個大富大貴,師傅便選了那兒,離家不算遠,五里地,原本有些野茶種著,那塊地在當地也叫做茶葉地,下面的泥土都是正宗的黃土,厚實的很。查女那個小墳包也是當年師傅給查文斌自己看得穴,只是沒想到白髮人送了黑髮人,便把她給葬在那兒。
最讓查文斌不明白的是,今兒是新年,妹妹怎得就連自己親哥哥都沒保住呢?還就這樣發生在自己眼皮底下,難不成真是一場意外?他從不給自己算命,也不給家裡人算命,反正今晚原本打算給閨女燒個清香,趁著這個機會一塊上去看看。
這天呢,果真是說變臉就變臉,剛一面還是好好的呢,等查文斌走上那條小道,居然開始了打雷,而且還是炸雷!查文斌停住了前進的腳步,黑子就站在他的身旁,瑟瑟的西北風又開始呼呼作響。
「冬天打雷,來年墳堆。」查文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自言自語道。這絕對不是一個什麼好兆頭,這種本不該發生雷電的季節裡,但若發生了雷電,則預兆來年或者疫病流行,或者有自然災害,會大量死人,所以閻王不得閒,人死用耙推,墳墓來不及挖,一個貼著一個。
換做平日裡,出現這種凶兆,他是萬萬不會再上山,可今天已然顧不得那麼多,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山頭上埋著得都是自己至親至愛之人,若說不保自己還說得過去,總不至於會害了他。
捏了一把七星劍,查文斌拍了一把黑子的屁股:「走!」
空中的閃電肆虐,把那原本漆黑的夜晚照的如同白晝一般,查文斌提著手電筒,這種乾電池的效能怎麼和射燈比,紅兮兮的那點光線遠處看著活脫脫就是一鬼火在飄蕩,這點亮打了和沒打差不多。
要經過查女的墳,得先過他師傅那一座,接著才是他爹媽,最右邊那個原本留給自己,現在給了閨女的地方。雖說白天已經上來祭拜過了,但過個夜路,查文斌怎得也要跟師傅打個招呼,細細的摸出一柱香來,用火摺子給點燃了插在墳前。
要說這冬天的風掛起來就跟刀子似地,這香啊照說也燃得特別快,墳前為了方便祭奠,查文斌還特意做了一個香爐,用水泥澆築的,平日點燃後插進去便是。這師徒倆生前話就不多,死後就更加別說了,查文斌準備上完香就走,還未轉身,一陣大風吹來,眼角瞥見那柱香倒了。。。三根全部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