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喚醒的童心(8-10)

我要我們在一起 饒雪漫 第1頁,共2頁

8.

音琪看看牆上的時間,已經過七時半。她換好衣服下樓,準備去工讀的illmore酒吧。

「你今天別去吧,我打電話替你請假吧。這幾天你的臉色一直就不好。」望著面色不佳的音琪,成敏擔心的說。

「不行,今天有一個生日派對。」

「以前有生日派對,不都提前回家的嗎?」成敏走到音琪面前,態度很堅持。

「也許,又是很特別的客人吧。」

「要一起去嗎?」

「沒事,有事他們會往家裡打電話的。下午睡的太久了。」

到酒吧的時候,離八時還差一點,音琪在後面的休息間坐著。整整一下午的時間,她覺得自己迷迷糊糊的似睡似醒,好象一直在看一部很長的影片,電影裡的人是她自己,還有一個人不停的出現,好象是明浚。

他們在離島的海邊守候著黑臉琵鷺,海面上吹來的微風讓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美麗。「沙沙」的聲響在耳邊迴響,她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中,是多麼的溫暖,多麼的安詳,彷彿世界就在那一刻停止了運轉。

一個巨浪襲來,琵鷺驚叫著四散開,慌亂地衝向未知的遠方,消散在暮色蒼穹之中。冰冷的海水頃刻將自己緊緊地包圍,似乎要將自己吞噬在深藍色的深淵。

驚慌、惶恐、不安……無助的自己伸出手臂,向海邊的身影求救。

沒有焦慮,沒有關懷,迷離中,只有一種冷漠的眼神射向自己,不帶任何的感情,沒有一絲溫柔。

「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她掙扎著,追問海邊模糊的影子。

聽到自己的聲音,影子頹然跌坐在海邊,「你知道嗎?你們的距離你知道嗎?沒有資格做選擇的人,應該不要再奢望……況且他的旁邊還有一個那麼相稱的……未婚妻……」

突然衣著光鮮的他,還有和他一起旋轉在舞池裡的人……又再一次的出現在了音琪的面前,他們在她的面前不停的舞著……舞著……

「不要——不要——」音琪抱著頭,蹲下嗚嗚嗚的大哭了起來。

「音琪!!音琪!!」

一陣急促的呼喚聲在音琪的耳邊想起,難道是他——音琪猛的一驚,抬起頭,才發現自己是在做夢。

這時,嘴唇被塗得很厚的傢伙突然出現在她面前,讓她驚了一下。再仔細看,是澤秀那隻經常換妝的sd人偶娃娃——

「音琪你幹嗎哭呀!」

「沒什麼,夢見媽媽了,有點想她了。」

「是不是今天的晚上又吃速食麵了?所以想到媽媽做的好吃的菜了啊,沒關係,澤秀哥哥想你吃飯吧!」」

聽到是澤秀平時主持節目時的聲音,看到人偶娃娃手舞足蹈的滑稽模樣,音琪忍不住低頭笑了。

「笑了笑了,澤秀快看,姐姐笑了。說吧,什麼時候去?」

「今天,哦。太好了,太好了……」sd娃鬧騰著倒在音琪肩頭。

看到音琪的笑臉,澤秀從後面竄出來,唧唧喳喳繼續說起來:「音琪,利川路那邊新開了一家料理店,大家去過一次,說味道很不錯,下次我們一起去吧。」

音琪笑著,不說話。

澤秀見她不答應,便又躲到她身後,將人偶娃娃舉起來。

「去吧去吧,就你和澤秀哥哥沒去過那裡了哦。」人偶娃娃一邊說一邊用小手扯著音琪的胳膊。

望著人偶娃娃可愛的樣子,音琪忘記剛剛自己還那麼沉重的心情,溫和的笑著對娃娃說:「好的,我答應了,不過你要對澤秀說,時間由我決定。」

「好的好的!」娃娃一邊說一邊擺著手往通往外面的門口退去,在門口轉身的時候用尖細的聲音對音琪說「謝謝。」

門關了,突然又開啟,澤秀伸了個腦袋進來,衝仍坐在那裡帶著笑意的音琪說:「由你來決定,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可以等。」說完就消失了。

望著澤秀那雙即使離開校園還是稚氣未脫的大眼睛,音琪覺得自己以前更加快樂,也許像澤秀一樣快樂吧。她站到休息室巨大的鏡子面前,望著裡面的自己。

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離島回來以後嗎?她不確定。

酒吧經理走進來,摩挲著手掌站在音琪面前,音琪抬頭便看到他一臉想要拜託的樣子。

「什麼事?經理。」

「音琪,對不起,你已經很辛苦了。可……我該怎麼說?」

「是不是又要延長演奏時間?」

「哦,不是,是別的……」

「什麼事啊?」

休息室外面已經很熱鬧了,音琪看見正舉著人偶娃娃表演的澤秀。

「晚上好!大家一定都在等illmore慶生使者出現吧。不過,先彆著急。派隊最高xdx潮時,按照慣例,壽星許願之後,酒吧會送上客人想聽的歌曲。所以,我待會出現的時候大家都要準備好掌聲……」

音琪對著鏡子深深吸氣,站起來準備出去。

「音琪,樂隊主唱突然來電話說趕不回來了……」經理慌慌張張跑進來對她說。

「那就用演奏代替好了。」

「可今天有客人慶生,很早就預訂了歌曲……」

「經理!你每次都這樣,我該怎麼辦?鋼琴會唱歌不錯,可它沒有安裝人聲裝置,可況還是主唱的!!」

「音琪,只能拜託你了。」

「我會多彈半小時。」

「韓小姐特別囑託一定要唱的歌……由你唱一定行,你剛來應試的時候演奏唱得就很好,加油,拜託了!」經理說著將節目單放在音琪手中,轉身就走了。

「經理!你越來越過分……」音琪將手中的節目單扔到桌上。

「現在,我要在這裡介紹今天的壽星lark明……還要謝謝illmore永遠最優秀的琴師——音琪小姐。」

外面的澤秀說著向門口投來鼓勵的目光,準備走到外面的音琪轉身拿過桌上的紙團,走到鋼琴前面坐下。

亮起的追光打到樓上的時候,一夥人正在喝酒,鬧成了一團。只有支支聽到了主持人的聲音,她站起來對大夥說:「儀式要開始了,別吵啦。」大家這才安靜下來坐好。

「妍智怎麼還沒到?」

「明浚,怎麼回事,這麼久還沒到?會不會……」

「呸呸,你少多嘴啦。」支支連忙將話截住,不管那傢伙想繼續說什麼,應該都不是什麼好事。

「沒事,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我們也要在這裡留很久。」支支提議道。

三層的白巧克力蛋糕上面,依次插著16根、6根及1根蠟燭,望著分三層插的蠟燭,明浚在想著怎麼吹滅的時候,支支拉了拉明浚的衣角,做著鬼臉說:「等會你只要吹一下就好。」

燈關了,明浚將臉湊近蛋糕,只輕輕吹了一口氣,蠟燭便一齊全滅了。

「誰幫忙了,說!誰是叛徒?是誰?」大家紛紛將目光移向支支。

支支見勢忙躲到了明浚身後,說:「明浚哥,以前可就我一個人沒有叫你‘雲雀’……」

「可你一直管他叫‘大叔’。」

「大叔?」明浚轉身盯著支支。

支支連忙解釋道:「他們汙衊我,大叔,我……去看妍智來了沒有。」說完,跑到了樓下。

望著支支跑下去的背影,明浚轉身拿起酒杯笑著喝下去,說:「支支真像顆開心糖果,當時怎麼沒發現呢?」聽到明浚的話,一旁的隆再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衝明浚及在座的人大聲說:「我喜歡支支,她可是我的糖果。」

大家鬨堂大笑,都說:「隆再,你這麼認真,支支她知道嗎?」

「臭小子,那得加油啊,小心你速度太慢,支支她真喜歡上別人了。」明浚拍著隆再的肩膀鼓勵。

「不知道,不過,我會告訴她的。」自信滿滿的隆再拿起桌上的雪利酒喝下滿滿一支。

見隆再的樣子,大家突然都沒了話,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不知道誰冒出一句:「隆再,表白吧,就今天晚上,現在!」

一段時間,大家都不說話,都拿起酒來喝,樓下的歌聲很清晰的傳過來。

tilltheendoftime,

longasstarsareintheblue,

longasthere'saspring,abirdtosing,

i'llgoonlovingyou.

tilltheendoftime,

longasrosesbloominmay,

myloveforyouwillgrowdeeper,

witheverypassingday.

tillthewellsrundry,

andeachmountaindisappears,

i'llbethereforyou,tocareforyou,

throughlaughterandthroughtears.

so,takemyheartinsweetsurrender,

andtenderlysaythati'm,

theoneyouloveandlivefor,

tilltheendoftime.

明浚喝了一口啤酒,扭頭望下面的時候,坐在鋼琴前面的音琪正被柔和透明而幽藍的光裹著,她望著門口唱著perrycomod的《tilltheendoftime》,像是在等久久未歸的人回來。

看到音琪的那一刻,明浚長長的嘆了口氣。在這個地方,這個日子,誰也沒有聽到、更不會想到有這樣沉悶的一聲,像一直緊繃的橡皮繩抵達極限終於斷開,像深夜時的潮水通過突然決裂的堤口無聲洶湧地蔓延。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忽略掉的念頭,還有那些來連自己也無法確定的複雜感受,都因為被這婉轉而惆悵的音律牽扯到要害而全盤湧出。

他覺得自己被擊中了一般,只是,因為失去重心而倒下的過程在個人的感受裡被無限放慢、延長。

這到底是怎麼了?一切都不能掌握的感覺是第一次啊。

想要接近她的念頭在腦海裡瘋狂的響應著,一點點吞噬原本堅硬的心。猛喝完手中的酒,明浚低下頭來,將自己埋身在色彩相互交織的斑斕裡,內心卻彷彿隻身淌進浩瀚的九月深海,充滿了被俘虜的恐懼。

9.

人生常導致一些意外發生,卻不一定是因為錯覺。

當手指停留在鋼琴上的最後一個音終於落下來,音琪唱完後從座位上站起來,微微的行禮時,有人已經在下面的座位上起鬨著叫嚷:「唱一首《甜蜜的寶貝》怎麼樣?」

「樂隊主唱今天有事沒有能為大家唱歌,實在有些抱歉……」

看到客人的氣氛過於熱烈,澤秀的sd人偶娃娃馬上出來打圓場:

「我們不要什麼主唱,要聽她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