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喚醒的童心(1-4)

我要我們在一起 饒雪漫 第2頁,共2頁

「真不愧是mbg,細節關懷讓人無話可說。好了,穿上試試看吧。」成敏建議道。

音琪點點頭,抱著盒子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成敏聽到音琪在樓上叫自己,她一抬頭,看見站在樓梯口的著黑色小禮服的女孩。

就是現在這樣的音琪,她按時出現在mbg三十週年生日的宴會上。

3.

神話酒店的服務生向音琪露出*的笑容。同樣如緞的黑髮柔順垂肩,簡潔的裝束,所有的人都不禁多看她幾眼。

大廳裡燈火輝煌,樂隊、美食、靚麗的男女,空氣中除了甜美便只剩下歡快了。

音琪遠遠就用目光找到了自己的這晚的位置,目光平視著,在心裡默吟著要演奏的曲子的旋律,因為胸有成竹而使步履更加輕盈起來。

剛剛坐定,即興演奏的絃樂隊便停了下來,一箇中年男人,就是去金教授處拿音琪資料的人,站在前面開始講話。音琪因為在想著韓妍智是誰,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

最後掌聲響起來的時候她聽到了最關鍵部分:

「……下面請mbg三十年來的領導者韓仁丙先生講話。」

又是一陣掌聲。

「韓仁丙?韓妍智?」

音琪想著這兩個名字或許有什麼聯絡。一箇中年男人,看上去約莫50歲,或許還年輕一些,邊從嘉賓席站起來邊順手抹了抹他西裝的前襟,從容走到臺前,與音琪及鋼琴成45度角的樣子。因此,她抬眼便看到他側身著的後背。

「三十年前,23歲的年青人因為喜歡音樂而租了便宜的地下室做工作室。懷著夢想,卻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只能替不知名的電視劇集寫指定的背景音樂。我想說的是,擁有音樂製作、媒體廣告、酒店管理的mbg並不是當年那家音樂工作室的目標,它只是這個夢想三十年後的開始。還要告訴大家,mbg將與最強勢的影視集團合作……」

臺下傳來一陣掌聲。

音琪的旁邊,樂隊的兩個人小聲在議論:

「唉,這麼多花樣,不就是商業聯姻嗎?」大提琴手一臉不屑。

「商業聯姻?」小提琴手不明白狀況,語氣中表現出他的強烈興趣。

「mbg的千金與cbs的公子,呀!真是……萬事具備,只欠東風。」大提琴似乎每一句都在關鍵處。

「什麼東風?」小提琴好奇的追問著。

「時間,人長大到結婚都需要時間呀。看到沒有,喏,那兩個人,一個愁眉深鎖,一個眼神空洞,嘖嘖嘖,看來情況不妙啊!」大提琴說出的話像是自己就是唯一知情者,其實僅僅只看到問題在關鍵處留下的皮毛而已。

「……」

音琪的目光越過照明裝置的支架,朝樓上的嘉賓席間投去一眼,那裡全是衣著光鮮的陌生人。空著的座位這邊,是一箇中年夫人;那邊便坐著年輕的女子,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年歲,她的頭髮全都梳理到腦後,露出漂亮的額,眉目之間,透出清秀與沉穩,但給人心事重重的感覺,這應該就是「愁眉深鎖」的千金吧。再過去是一個穿深色西服的男子,他的眼神……

4.

她認識的眼神。

他漂移在某個未知的地方,也許根本就不在這個大廳裡吧,音琪這樣想。

第一次坐在鋼琴前感到無所適從的她,將目光收回放在面前的黑白琴鍵上,深深吸了口氣。可又忍不住抬頭,看到他周圍的人,那是妍智的媽媽、趙會長、仲哲媽媽、仲哲,還有妍智,他們將雙手放在胸前,節拍一致的開始鼓掌。而他。他的眉眼,他鼻子、嘴角,也許還有他的心吧,都不在這裡。音琪覺得坐在下面的他冰冷得像個陌生的軀殼,這樣的他不是那個在島上笑著的人吧,不是吧。

對,一定不是那個人。音琪望著他,將目光落在他空洞的不知停留在什麼地方的眼神里,一遍一遍在心裡反覆確認這樣的念頭,心裡覺得哀傷。

他將目光移了移,望向音琪這邊。原本不知道在哪裡漂移著的眼神像看到已經被自己丟失或忽視已久的某樣小東西出現眼前,突然像聚光燈一般亮起來。望著一下子鮮活起來的眼神,音琪確定是他,那個在離島遇到的男人。

你好嗎?你怎麼了?

音琪的眼睛在問他。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他的眼神失去了在島上時的神采,裡面的熒熒亮光,有些懊惱與絕望,慌亂中將目光移向別處。

像身體的手突然碰觸到自己的傷處,無助的逃向空中。

音琪將目光收了回來,重新落在琴鍵上,心裡有種空蕩蕩的感覺。是失去了什麼嗎?

「因為最初從事音樂製作工作,因此而特意安排這樣的環節,在mbg三十週歲的日子,讓大家重溫創業之初的艱辛與充實。」最初講話的中年男人轉身望向音琪和琴,所有人的目光也投向了她。

原本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的音琪,對一切都不確定起來,曲子的調式、旋律全都消失了,腦海中一片空白。她望著眼前的琴鍵,垂著的雙手一動不動。

看到這樣的情形,中年男人連忙補充著說道:「來自中國的音樂系學生音琪小姐將為我們再現30年前的動人旋律,她也即將成為mbg音樂製作專案的代言人……」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音琪覺得一陣冰冷從後背直抵腦門。她的手有些顫抖,不由得將目光望想臺下嘉賓席的位置。好象是已經感應到這個求助的眼神一樣,明浚慢慢將視線凝聚在鋼琴前面的人身上,這是舞臺上找到目標的追光,死死的,一刻也不能離開。

我怎麼辦?

音琪又一次用眼神問他,慌亂得幾乎要逃走,離開這樣的他,哪怕停留在沒有重逢的未知裡也好。

別害怕,相信你自己。

明浚望了望臺上的鋼琴,向她遞過去「它會指引你」的眼神。

音琪慢慢抬起手來,手指碰觸到琴鍵的時候,一切似乎全回到記憶裡面。她的右手快速滑過琴鍵,像在illmore那樣,指尖充滿了活力,又靈動的舞蹈起來。

將30年前的曲子加入自己的理解,對樂句進行適當的修飾,音琪的演奏既有自己的風格,又不失原來的用意。

站在大廳裡的人一邊相互向身邊的議論著,一邊致以熱烈的掌聲。音琪坐在那裡,感覺那些掌聲和目光交纏在大廳裡,混合成她所未知的某種東西,然後一齊跌落在她身上。她渾身都在發熱,甚至感覺被撞到的生痛。

樂隊的舞曲響了起來,侍者的身影開始在下面的人群間穿行。大家陶醉在瀰漫著香甜的空氣中,樂隊用音樂提示第一支舞的時間到了。

中年男人走過來,對音琪表示祝賀。

「可以榮幸的請你跳一曲嗎?」音琪抬眼看了一眼樓上的位置,上面已經沒有人了。她在心裡輕輕嘆了嘆氣,對面前的中年人禮貌而抱歉的笑笑。一轉身,掠過人們的身影看見了大廳那一邊的畫面。

明浚慢慢走到年輕女子的面前。

妍智伸出手,放在了明浚的手上。

這是宴會的開始,也是高xdx潮。

沿著大廳邊緣,音琪慢慢朝後門走去,從那裡出去應該是花園吧。因為急切想離開的她不小心撞到端著酒杯的侍者,紅酒的香味尾隨著她的身體,像怎麼也甩不掉的過去的零碎記憶。慌亂的音琪,因為腳碰到椅子腿而感覺劇烈的疼痛——

明浚彎腰蹲下來抓住她崴傷的腳,不管她是否願意,就將鞋子和襪子一起脫掉了。他的手儘管是輕輕捱了一下腫起的部位,她還是感覺到很痛,縮了回去;

他從衣服口袋裡取出平安水,擦拭在腫起部位及周圍,用他的手握住仔細地揉著;

他站在門口,說晚安的樣子……

這樣的畫面像影片裡以32x回放的片段那樣出現在音琪的腦海,她用手觸碰了一下被傷到的地方,站起來向後面的花園走去。

在眾人圍攏的圓形空間裡,旋轉的明浚與妍智正在接受所有驚羨的眼光,或許還有某些摻雜著嫉妒的想法。但在明浚眼中,他們的臉,他們身上衣服的顏色漸漸變成了紛亂不能分辨的線條,只有一張臉在眼前飛舞。可它又是那麼的撲朔迷離、變幻莫測。一會是妍智,一會又變成了音琪,一會是仲哲媽媽,一會又換成了媽媽。明浚有些害怕的停了下來,原本攬著妍智的手也垂了下來,木然的站在原地。

「怎麼了?」妍智關心的問。

「沒什麼,有些累而已。」說完,明浚便一個人走出包圍的人群。

站在人群之外,透過透明的玻璃窗,明浚看見了花園裡獨自站立的音琪的背影。

明浚不知道,在這裡,在這樣的一種場合,自己應該怎樣來面對與音琪的重逢。如果在離島上的那個人才是真實的自己,那現在的這個人,就僅僅只是一個身處首爾的,名字叫做明浚的人而已了吧。今天晚上,名叫明浚的人已經讓她感到紛亂失措了嗎?她為什麼一個人站在花園?心裡的自己想要馬上跑到她身後,向她說明這一切,可現實的明浚卻站著不動,反問他:告訴她你不願意扮演現實的角色,想和她一直待在離島嗎?她也許只是覺得裡面太吵,到外面透透氣,如此而已。

但是,至少,該問候一下吧,現實的明浚這樣寬慰著失落的自己。

內心不停爭執著的明浚終於鼓起勇氣向後面的門口走去。

「明浚。」

爸爸在身後叫他。

就這樣,一心想要去到花園裡的自己突然被另外一種強制力量猛的拉了回來,明浚站住了,轉身看見明昌赫和另外一個瘦高、有些凸頭的的中年人站在一起。

「過來一下吧,這是還是在你進中學之前回來過的元伯伯,你那時候還吵著要和他一起去美國……」

明浚走到爸爸和凸頭的中年人面前,背對著花園,音琪轉身望了一眼大廳,看見明浚和中年的凸頭叔叔說著什麼而笑了起來。她低頭望著自己身上緞質的黑色裙子,心裡酸酸的,往前面停車的地方走。

回到住的地方,成敏不在。音琪上樓,將身上這套不合時宜的衣服換下,偎在沙發一角發呆。她想到在離島明浚道別時的話:

「這裡的日出很美,明天想去看的話,今天就要好好休息。」

音琪站起來走到桌前,從下面拿出一個芒果色紙盒,裡面放著她離開離島時穿的衣服。

icantellbyyoureyes

thatyou'veprob'blybeencryin'forever,

andthestarsinthesky

don'tmeannothin'toyou,

they'reamirror.

idon'twanttotalkaboutit,

howyoubrokemyheart.

ifistayherejustalittlebitlonger,

ifistayhere,

won'tyoulistentomyheart,

whoa,heart?

ifistandallalone,

willtheshadowhidethecolorofmyheart,

blueforthetears,

blackforthenight'sfears.

……

成敏設定的定時收音機裡飄出sodstewart的聲音:「idon'twanttotalkaboutit,howyoubrokemyheart……」

望著眼前的芒果色紙盒,離島的點滴浮現在腦海。憂傷的歌聲正慢慢將音琪一路上努力堅持的勇氣都軟化掉,憂鬱的,悵然的,一點點滲透進她的心裡。

那個在離島上偶然遇見的人,那個屈身低頭為自己擦拭藥水的,是另外的一個人。可是,已經隔開很遠了。他也該回到自己的生活中,過著完全不一樣的生活吧。

將臉輕輕的貼在衣服上,儘管皂水已經洗盡了上面殘留的離島的氣息,音琪還是將這淡淡的清香氣息與燈火輝煌中衣衫整潔的明浚聯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