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葉天宇。」
我點點頭。
「他真的在你家?」魚丁說,「警察沒找到他?」
我再點點頭。
「蘇莞爾真有你的,你這是為了愛奮不顧身啊。」魚丁倒吸一口涼氣說,「你丫到了關鍵時刻膽子好像比誰都大哦。」
「魚丁,」我抱著頭說說,「我現在混亂極了。我真怕他會出事!」
「他那是罪有因得!」魚丁說,「這種人不可以同情的,你知不知道被他傷掉的那個男生躺在醫院裡生死不明呢,你想想他家裡人該有多難受!」
「你懂什麼!人根本就不是他傷的,他是替別人頂罪你知道不知道!」
魚丁愣了,好半天才將信將疑地吐出一句話說:「你信他的話,有這麼傻的人麼?」
「反正我信。」我說。
「呵呵。」魚丁笑,笑完後搓著雙手對我說,「你這麼做要是被查出來可不得了,怎麼也算個窩藏罪吧,怎麼辦才好?」
「聽天由命。」我嘆息。
「我跟我媽說好了,今晚我在這裡陪你睡,不回去了。」魚丁說,「有我在,你就安安穩穩地睡一覺吧,明天太陽照樣升起,沒事的。」
我終於擦乾了我的淚。
當然是睡不著,魚丁也是。她坐在床上,抱著雙腿疲倦地問我說:「莞爾,你說到底什麼才叫做愛情?」
「現在很晚了,我腦子也不清楚,你出個不那麼難的題目行不行?」
「那你說說你對葉天宇的感情是什麼?」她說。
我把耳朵捂起來,我不要聽更不想說。但魚丁的綿長的嘆息還是完完整整進入我的耳膜。
「我真有些絕望。」這是我們沉默許久後魚丁在睡著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我開了一盞小小的燈,透過微弱的燈光看到魚丁清秀的面龐和長長的輕輕顫動的睫毛,讓人不敢相信她在比賽時和別人動起武來時的颯爽英姿。任何人都是有兩面的吧,就像我我怎麼也不願意去相信葉天宇是那樣的一個壞孩子,這種想法讓我疼痛,痛到不能忍受。或者用魚丁的話來說:絕望。
第二天是被魚丁拍醒的,剛醒來就聞到荷包蛋的香味。魚丁指著鬧鐘不好意思地對我說:「看你睡得這麼香,我卻不得不叫你,不然要遲到了。」
我一邊吃雞蛋一連喝牛奶一邊誇魚丁能幹的時候爸爸回來了,他一推開門就朝我喊起來:「死丫頭,你知道天宇的情況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想氣死你媽媽是不是?」
「她……也是剛剛知道啊。」魚丁替我解圍。
「你老師把什麼都告訴我了!」爸爸你樣子氣得真不是輕,「你要是早一天說,也許天宇就不會去打傷人,更不會被抓起來!」
什麼?他到底被抓起來了?
我從餐桌上慢慢地站起來,好緊張地看著爸爸。魚丁握住了我的手。
爸爸終於說:「他昨晚在醫院,可能是想去看看傷者怎麼樣了,沒想到正好遇到警察。」
我心裡猶豫地要死,人根本就不是他傷的,我該不該把真相說出來呢?
爸爸朝我一揮手說:「算了,快點去上課吧。真是禍不單行,你媽媽還在醫院,天宇的事情又不是一般的事……」
「是啊是啊,要遲到啦!」魚丁把我一拉說,「莞爾快走,叔叔再見哦。」
冬天清晨的陽光輕柔而舒適,我卻毫無心思享受,一齣門就跺著腳對魚丁說:「怎麼辦怎麼辦,他被抓起來了!」
「別怕啊。」魚丁說,「只要傷者不死,應該是不會判死刑的吧。」
「死魚丁!」我跳著腳喊,「你胡說八道什麼呀!」
「好好好,算我胡說。」魚丁說,「總有辦法的。」
「人不是他傷的,這不公平。」我拖著魚丁說,「求求你陪我再去五中,我要去找那個叫豬豆的,我要當面跟他問清楚。」
「你瘋了。」魚丁說,「你今天要是逃課老班會殺了你的!」
「那怎麼辦?」我六神無主。
「先上學去。放學了我陪你再去五中。」魚丁說,「聽我的沒錯!」
可是沒想到的是不用我去找豬豆,豬豆卻自己找上門來了。
我和魚丁中午都沒回家,訊息是林志帶過來的,他一進教室門就問我說:「蘇莞爾你這兩天為啥不對勁?」
我沒理他。
他繼續說:「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一定是在外面惹上什麼仇家了吧?」
「閉嘴!」我呵斥他。
「你別以為有史渝那兩下花拳秀腿罩著你你就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你的仇家可尋上門來了,現在還在校門口,抓著人就問有沒有一個叫蘇莞爾的,在哪個班?」
「誰?」我急了,「長什麼樣?」
「小混混樣子啦。」林志把書拿出來,懶洋洋地說,「我是好心提醒你,你要小心點。」
我當即拖著魚丁就往學校外面跑去,跑出去就看到豬豆蹲在那裡,他的頭髮很髒亂,大衣胡亂地披在肩上,一看就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喂!」我喊他。
他抬起頭來,一臉的驚喜:「是你,我還以為要等到放學。」
我把他拉到一邊,低聲問他:「葉天宇現在怎麼樣了?」
「那個傻瓜居然跑到醫院去了!」豬豆抓著頭皮說,「我沒有路子,你看看你爸爸媽媽能不能幫幫他。」
「怎麼幫?」我冷著臉說,「人可是你捅的。」
他嚇一大跳:「你知道了?」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豬豆痛苦地說:「天宇是個好兄弟,我一輩子欠他的。」
「自己做了的事就要勇敢去面對。」我對豬豆說,「膽小鬼還談什麼兄弟義氣?」
「你家裡真的幫不了他?」豬豆絕望地問我。
「幫不了。」我狠狠心說,「你要做好準備,要是實在不行,我是要把真相說出來的。」
「我知道了。」豬豆朝我點點頭,把手揣在褲袋裡,搖搖晃晃地走掉了。
「說得對!」魚丁在我身後說,「對這種人就要不留情。」
放學後,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去醫院看媽媽,準備著迎接她對我的一頓無情的謾罵,我想好了,無論她怎麼罵我,我都不還口,以不變應萬變。
可是媽媽看到我卻微微地點了點頭,一直都沒有罵我。
「媽媽,你好些了嗎?」我問她。
「希望明天可以出院。」媽媽說,「莞爾,你覺得媽媽愛不愛你?」
「愛啊。」我說。
「那就行了。」媽媽說,「你是我的女兒,我不愛你愛誰去呢?」
她這麼一講我就知道她誤會我了,她一定以為我瞞她不告訴她天宇的事情是因為我怕她不再愛我了,可是我不能解釋,我有我的想法,也許不夠成熟,但出發點總是好的。
「媽媽。」我說,「對不起。」
「沒什麼。」媽媽拍拍我的手背說,「等我們拆遷了,搬到大房子裡,我們留一個房間給天宇,他今年高考要是考不上,可以復讀一年,實在不行,就和你一年考,你們兄妹倆好好努力,我和你爸爸再苦再累也沒有什麼。」
「恩。」我說,「媽媽你別想那麼多,你要快點好起來。」
「你爸爸去找人了,你知道他從來不求人的,這下要去求一個老同學,希望天宇會走好運。」
正說著呢爸爸進了病房,一進門就取下手套,大聲地對我和媽媽說:「沒事了,天宇那傻孩子原來是替別人頂罪的,那個真正犯事兒的小孩下午已經投案自首去了。」
「那天宇是沒事了!」媽媽高興地坐起來說,「他人呢,你見著了?」
「還沒。」爸爸說,「我去警局的時候,他已經被放走了。我打聽到他的地址,先忙著過來給你報個喜,一會兒就去找他去!」
「太好了。」媽媽說,「我就說嘛,天宇是個好孩子,不會亂來的。我真想快點看到他,你別等了,現在就給我找他去!」
「我餓急了。」爸爸說,「容我先吃兩口飯?」
「快點快點。」看媽媽的樣子,真是急得不行了。
「要不地址給我,我去吧。」我連忙站起身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