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槍換炮
同一天,在露露蛋糕店,華子放在櫃檯後面的手機忽然響了,露露拿起來:"華子,電話!"
華子走過來接電話:"喂?我是華子。"
"我是豬頭,是誰說過要讓我幫著掙錢來著?"
晚上,華子和露露來到豬頭新成立的公司,豬頭在前面走,露露和華子和後面跟著。
"瞧,咱現在也鳥槍換炮了!正規化了!這是我的投資公司,不是吹出來的吧,擺這兒呢,十好幾員工呢,可不是鬧著玩的!以後,要是有什麼好專案,缺錢找我,誰讓咱是朋友呢,是不是?看,這是我的總裁辦公室,這是財務室,這是辦公大廳,這是會議室,唉,你們知道什麼叫知本家嗎?我告訴你們,我就是知本家!有知識,有本事兒,有車有房想有家就有家——我告訴你們,我這可不是擺排場,是正格的開幹——誰不服想開開眼界?我一個電話叫好幾個海歸博士連夜跑過來衝我三鞠躬你們信不信?"
豬頭一回頭,發現華子和露露都原地站著:"怎麼了?客氣呀?你們怎麼了?"
露露小聲說:"你怎麼了!一個人兒在前面自言自語轉半天了,我們看得眼睛都花了。"
"這不介紹介紹一下我豬頭的最新動態嘛,我不說你們哪兒知道呀?我告訴你們,這兒可不是我趁別人下班租下來的地兒,這是我自己的公司,野馬投資公司!……哎,名字怎麼樣?我自個兒起的!"
"別說,真比叫野驢投資公司強——哎,豬頭你還嫌你路子不夠野啊?"
"這名字是我花八萬塊錢找批八字兒的批的,你以為呢!哎,我說,諸位初來乍到,怕你們認生,我把這兒的人全轟走了,想加班都不行,哎,就當自己家啊,一切隨意,想喝什麼?有咖啡啊,那邊還有一廁所——怎麼就說到廁所啦,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說什麼呢!"
露露和華子笑了起來。
豬頭用眼睛看著露露。
"我們希望你能坐下說。"露露說道。
華子笑了起來。
"得得得,去會議室,會議室,我平時愛在我的總裁辦公室待著,來客人了就請到會議室。哎,華子,還記得我們做出版倒閉的時候我跟你說的話嗎?"
華子搖搖頭:"那麼倒霉的事兒,我早忘了。"
"算了,我也不提了,華子,露露,以後我的事兒就是你們的事兒,你們的事也是我的事兒,怎麼著,華子,看見了吧,這不就是東山再起嗎?太容易了!"說完回過頭,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去。
露露看著華子。
"他就這樣,一有錢就得意忘形,認識那麼長時間了,一點沒變,走,進去坐坐。"
一進會議會,只見豬頭把一個大煙灰缸推過來,然後從後面的一個小冰箱裡拿出三瓶啤酒和三個紙杯子,豬頭得意地說道:"華子,你見過有人往公司會議室放啤酒的嗎?我這兒有!來,先喝一杯,還是涼的呢!"
說著,把酒瓶開啟,一人倒了一杯。沒等華子動手,豬頭率先一飲而盡。
"露露,"豬頭問,"知道我和華子是在哪兒認識的嗎?炮兒局!"
"真的?"
"騙你是大孫子,哎,華子,知道往我這公司投錢的人是哪兒認識的嗎?"
"我哪兒知道?"
"還是炮兒局——唉,你說這事兒怪了,我的朋友怎麼都是從炮兒局裡認識的?連我自己都想問一句……我豬頭是什麼人,我的朋友又是什麼人?"說罷,自己也笑了起來。
這酒一喝就到半夜,豬頭拉住華子,反反覆覆只說一件事:"記住,缺專案,非常缺專案,嚴重的缺專案,幫我找,找著了就是你的——和我的了——"
華子只好連連點頭。
豬頭看看露露:"老弟,該掙錢了,不為自己掙,也要為露露想一想,人家跟著你混,是看得起你——"
露露看了一眼豬頭,然後踢了華子一腳:"聽到啦?這可是你大哥語重心長的話啊!"
我要求提高待遇
為了找到米萊說的馬場,陸濤足足多繞了兩個小時,當他見到米萊的時候,已是黃昏,米萊牽著一匹瘦馬,正像一個小可憐兒一樣佇立在夕陽裡。
兩人來到馬場另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陸濤在前面牽著馬走,米萊騎在馬上。
"停!"米萊叫道。
陸濤停下。
"我跟馬說呢,誰讓你停了?"米萊叫道。
"停什麼呀,今兒天氣多好啊,我還想再遛遛馬和你呢!"
米萊從馬上翻下來:"陸濤,咱們今天的目標你忘了?"
"沒有。"
"再重複一遍!"
"不就是重建你我之間的關係嗎?"
"為什麼?"
"我們以後要一起工作!"
"那你再說說怎麼辦?"
"你不是覺得咱倆兒的關係太緊了,需要鬆一鬆嘛,我不是一直響應呢嗎?"
"那你是什麼意見?"
"我的意見是,隨你!"
"不行,我還是覺得不行,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我心裡就發緊,一點兒也無法冷靜!我不能天天裝著和你是同事的樣子呀?"
"那就再上馬吧,我接著遛你們。"
米萊爬上馬背:"我怎麼就是不能像對一個平常人那樣對你呢?"
"是啊!我也奇怪呢。"
"你!你還敢奇怪,是不是想氣死我呀?"
"我怎麼啦?"
"因為你早就把我當成一個一般人啦!"
"我可沒有啊!"
"那你說說,在你心裡,我是什麼人?"
"初戀情人唄!"
"過氣兒的初戀情人!現在你心裡紅得發紫的是夏琳!你就愛牽著她的破手到處瞎走,到我這兒,就剩下牽著憔悴的我、和我可憐的英國瘦馬——"
陸濤想說什麼,米萊高舉馬鞭,提高聲調:"我要求提高待遇!我迫切要求,提高待遇!"
陸濤笑了:"那我揪著你的馬鞭子走吧?"
天快黑的時候,兩人還在馬場上散步,陸濤在前面走,中間拉著一條馬鞭,米萊跟在後面。
"我還是覺得不行!"米萊宣佈。
"為什麼?"
米萊長出一口氣:"你老在前面,我跟後面,老讓我覺得我在追你!"
"那我跟你後面走吧?"
"那就更不行了!"
"那又為什麼?"
"那樣我就看不見你了!"
陸濤長嘆一聲:"哎,米總,你怎麼那麼擰巴啊,來句痛快話兒,到底怎麼著吧?說!"
"痛快話兒?痛快話兒應該誰說你想想吧你!"說著,一把奪回馬鞭,扔到遠處,接著,伸出一隻手,閉上眼睛。
陸濤看著米萊的臉在暮色中閃著光,顯得十分迷人,他把手伸了過去。
米萊抓住了他的手,那麼多年了,她感到自己再一次抓住他。
"你帶我去哪裡?"米萊問。
"麥當勞怎麼樣?"
米萊睜開眼睛:"你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