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麼樣。"
陸濤說:"反正我們倆住一塊兒,他三天兩頭兒往楊曉芸那裡跑,每次回來就跟迎頭捱了一悶棍似的。哎,向南,你看,這兒姑娘不是多著呢嗎,怎麼那麼想不開,就蹤著楊曉芸一個?"
向南不屑地叫道:"那些姑娘跟我有什麼關係?"
華子笑了:"你一認識就跟你有關係了。"
"得了吧,我沒興趣。"
陸濤嘆口氣:"沒想到轉了一圈兒,又咱們三人兒混一起了。"
"我跟你們可不一樣,華子身後還站著一筐露露什麼的蝦兵蟹將,陸濤我知道你的實力,富家女追你都不帶答應的,我可就一個楊曉芸,一不小心,雞飛蛋打——現在越來越覺得楊曉芸真是好。"
"得了吧你,好你追人家靈姍?"陸濤說。
"我哪兒追了?我不是給你創造條件呢嗎?"
華子笑了:"嘴真硬!"
"好色就好色唄,還不承認!"陸濤說。
"反正現在我就喜歡我們家楊曉芸!"
"哎,向南,據你媳婦兒反應,那天你發神經病,先是猛看人家夏琳洗澡,後是假跳樓,弄得兩女的抱著你在窗戶上表演自殺秀。哎,你還挺能折騰的,以前沒看出來啊?"華子笑道。
"去你大爺的,我沒有。"
"那人家夏琳洗澡,你衝進去幹什麼?"
"我找火兒呢,以前我老把打火機放洗手間的臺子上。"
"哪天我也得看看楊曉芸!"陸濤說。
"看去吧,反正現在楊曉芸閒著呢!"
華子對陸濤搖頭:"完了,這話說得真自暴自棄!"他扭頭對向南壓低聲音,"哎,向南,你覺得這倆老姑娘誰身材好?"
"廢話,當然是我們家楊曉芸了。"
華子嘆口氣:"靠,這人完全瘋了。我走了,服務員,買單!"
"別別別啊,散了多沒勁,我現在正打聽支援大西北那邊兒還要不要人,閒死我了。"
"你可別去,你一去,把人家房價兒泡沫給吹起來了,還讓不讓人大西北人過了?"華子說。
"還說呢,現在網上這房子的事兒都鬧翻天了。"陸濤說。
華子接上:"是啊,說上海人攢一輩子錢都買不起房了,這炒房子的也太缺德了。"
向南緩過一點兒來了:"哎,陸濤,你那富爸爸不就是其中一員嘛!"
陸濤嘆口氣:"你知道,有些人,像徐志森那樣的,跟他們在一起,就像參加了一個搶錢團伙兒,一個個的還特有信心,一般人還真弄不過他那樣的。可連他都說實力不行,你說現在這幫發展商都是什麼人啊?"
華子好奇地問:"陸濤,我問你,這幫做房地產的到底能掙多少?"
"賬面上的利潤也就是百分之十到二十,賬面兒下嘛,怎麼說呢,這麼說吧,他們的本兒都是別人的,不是拆借就是從銀行貸,要是按他們自己出的錢算,完全是暴利,弄不好比販毒還賺,也比販毒安全。靠!蓋房子是為社會作貢獻嘛,在廣告裡胡說八道那叫會吸引眼球兒,賺多了那叫有本事,這房地產生意就是這麼一回事兒!明白了吧?借別人的錢掙自己的錢,而且要是賠了也用不著蹲監獄。呵呵,做生意就是有賠有賺嘛!唉,這幾年房地產混了一圈兒,現在我已經門兒清了。"
向南探過頭去認真地說:"陸濤,我要是你,才不會憤世嫉俗呢。這社會肯定是不公平的,當然哪邊兒強就站到哪一邊兒去,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能混進暴利行業,竊喜吧你!你看我和華子,不幸就站到了另一邊兒。"
"可為什麼夏琳就不站在我這一邊,她為什麼非要離開我?你們說,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聽楊曉芸說,夏琳就要走了。"向南說。
"那麼快?哎,哪天?什麼時候?"陸濤驚叫道。
向南慢悠悠地笑道:"夏琳沒跟你說嗎?"
該發生的一定會發生
"夏琳要走了,夏琳要走了——"陸濤像是被這瘋狂的咒語一遍遍叫醒的。那時正是上午時分,向南已去上班了,房間裡寂靜而空洞,而陸濤則茫然而衝動,他覺得他應該為此做點什麼。
他把車開到街上,片刻,他有了主意,把車開到電腦市場,然後徑直走向ibm專賣店的櫃檯。
"我要一臺最好的ibm筆記本兒。"
"最好的?"
"最新的,配置最全的,最快的。"
"我們這裡有最新到的t41,三年全球聯保,還可以送攝像頭,ibm滑鼠,真皮電腦包。"
"我不要電腦包,要那個雙肩背包——"
"電腦三萬二,那種電腦包要加五百八。"
"在歐洲能用嗎?"
"電源裡帶一百一和二百二兩種電壓模式,在歐洲可以使。"
"我什麼時候能拿走?"
"裝機時間兩小時。"
"兩小時以後我來拿。"
接下來,陸濤又來到一個野外生存用品名牌店,在裡面挑了好多件運動衣褲,快乾、透氣、保暖、防水。
最後他順手兒買了頭巾、運動涼鞋、襪子、小手電之類,全部裝在一個大背包內,他回到ibm店取了筆記本,和背包一起塞進一個旅行箱中。
陸濤就帶著些東西直奔夏琳家,他敲門,門開了,米萊出現在他眼前。
"你也在?"
米萊貼近了擋著他,低聲說:"我才是應該在的,三年前我就在!"
陸濤尷尬地擠了進去。
夏琳穿著一身兒家常衣服從臥室走出來,像剛洗過澡的樣子,頭髮溼溼的。
"是陸濤。"米萊說。
陸濤想故意對夏琳開句玩笑:"想偷偷溜走是不是?"
"你好!"夏琳說,她看起來神采奕奕。
"我送你一齣國用的大箱子。"
夏琳晃了晃地上的箱子:"我三年前就已經有了。"
陸濤討好地笑笑:"那你就帶兩個箱子走吧。"
米萊踢了一腳陸濤的箱子:"你是不是打算自己鑽進去?告訴你沒戲,非讓海關給罰沒了不可。"
夏琳和米萊相互看了一眼,夏琳笑了:"其實我們倆都知道你是危險品。"
陸濤也笑:"我怎麼了我?"
米萊指著陸濤:"首先,你破壞了我和夏琳之間的友誼;其次,你破壞了我對你的一片痴情!"
夏琳也指指點點:"接下來,你又破壞了我對你的一片痴情。"
米萊做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想想吧你,兩片兒痴情,你以為是鬧著玩的?"
陸濤挺了挺胸,把手背到身後,提高聲音:"現在,你們終於和好了,我很欣慰!"
米萊氣憤地說:"你在玩弄完我們兩個傑出女性的純潔感情之後居然還有臉感到欣慰,真是太無恥了你!"
"我錯了,我太羞愧了,我已經自慚形穢了還不行?"
"你別裝了你,人家夏琳都快走了,你才說出早該說的話,什麼意思呀你?滾!一邊待著去!"
陸濤笑笑:"夏琳,明天上午八點我來,送你去機場,還有,箱子裡面沒有危險品,全是些我想著你可能用得著的東西。再見!"
說罷,轉身走出房間。
兩姑娘注視著他把門關上。
米萊嘆口氣:"還玩帥呢,可恨的是,他一句話好聽的話也沒對我說。"
夏琳笑了:"他是想,等我走了以後他再說。"
米萊一聽更生氣了:"我走的時候,他什麼也沒送我,還帶著你來機場氣我,我坐著飛機一直哭到美國。"
"對不起,米萊,那一次,該走的人是我。你看,雖然時間晚了一點,不過,該發生的一定會發生。"
一家人最好在一起
夏琳送走米萊,和母親說話直到傍晚,匆匆出了門,她臨走前還有一件事要辦,她來親生父親夏春生所在的魚市,一直找到夏春生的魚攤兒,走進來,她的眼睛掃來掃去,沒有人。
正猶豫間,背後傳來夏春生的聲音:"琳琳!"
夏琳一轉身,只見夏春生抱著一魚缸站在她身後。
"爸,收攤兒了嗎?"
"我女兒來看我,不收攤兒等什麼呢?"
說著,就把魚缸一放:"走,爸跟你一起吃飯去!"
"爸,我明天就走了。"
夏春生搓了搓了手:"那麼快?"
夏琳笑著點頭:"我來是想辦兩件事,第一件,這是我轉送你的小禮物,陸濤給我的無息助學貸款。我自己有積蓄,用不著,給你,叫做無息創業貸款,收好。"
說著,把陸濤給她的信封放在夏春生手裡。
"第二件,是告訴你,我媽最近一直沒找著新的,乾脆說吧,她根本就沒找!我走以後,她一個人的日子一定更加不好過,希望你奮鬥奮鬥,乘虛而入!對於咱們家,我的意見是——在不久的將來,一家人最好在一起!"
夏春生開啟信封,是一摞嶄新的美元。
"琳琳,你真懂事兒了!"
夏琳得意地笑了:"好啦,爸,我去辦其他的事兒了。"
"那我就不收攤兒啦!"
"爸,再見!"夏琳的聲音聽起來顯得那麼清脆而有信心。
記住我
北京機場候機室,陸濤推一個行李車,上面放著兩個大箱子,夏琳走在他旁邊。
"你鎖著箱子,我都沒開啟——哎,到底裡面裝的是什麼?"夏琳問。
"你用得著的東西。"
"開啟讓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