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連忙站起來接:"謝謝阿姨。"
華子搶先一步接過被子扔到床上。
華子媽卻站著沒動,想了想才說:"枕頭我找了半天沒找著,一會兒我再找找。"
"媽,不用,隨便湊合一下就成。"
華子媽拉下臉:"那哪兒成啊,上次我生病住院,向南天天來看我,怎麼能叫人睡不舒服啊?人家明兒還得上班呢,是不是向南?"
"阿姨您真甭客氣,我疊件兒衣服墊一下就行了,別麻煩了阿姨。"
"不麻煩不麻煩——華子,我記得陽臺上的那個大笨箱子裡有兩個蕎麥皮的枕頭,你是不是給人家向南找一下?我給你打手電。"
華子有點急了,他提高聲調:"媽,你出去吧,我們有話說,這些事兒我們自己解決,您就甭管了!"
華子媽也急了:"你怎麼解決我聽聽?"
"媽,你怎麼這樣啊,你要看電視看電視,不看就睡你的,別管我們了。你要再這樣,我可要走了,這事兒也太多了,連句話都說不成。"
"有你跟你媽這麼說話的嗎?你媽一手把你養大的,怎麼著,嫌你媽煩,是不是?"
"媽,我沒嫌你,我和向南好長時間沒見,想說會兒話,你老過來摻和什麼呀?"
"我摻和什麼了,我給你們拿蘋果,給你們抱被子——"
"媽媽媽,再見,再見,明天見啊,咱有什麼話明天說。"華子往外慢慢推他媽,華子媽卻一擰身兒,站住了:"華子,你幹什麼,誰讓你往屋外推我的啦?這家還是我的呢,要走也是你走!"
"走就走!真沒見過這麼煩人的!"華子說著站起來就往外走。
"你走你走,有本事以後甭回來!"華子媽說著哭了起來:"老頭兒,你給我起來,別睡了,你兒子嫌我煩,還轟我走,你起來跟他說說,這家到底是誰的呀?"
向南一看苗頭不對,跟著華子溜出了家門,輕手輕腳把門關上了。
向南追上正下樓梯的華子:"你媽這是怎麼了?"
"還不是生病給慣的,現在動不動就急,真受不了,你說我不回家吧,她成天打電話說想我,一回家就跟我嘮叨!"說罷長嘆一聲。
家家有本兒難唸的經
與此同時,楊曉芸正跟夏琳打電話:"我這回非治治他不可,離家出走,我讓他離家出走!"
夏琳勸她:"給他打個電話,叫他回來吧。"
"今天我對這個不想負責任的人說滾,那是客氣,輪到我給他打電話,哼,那就是叫他永遠滾——他不是不想負責任嗎,那離婚去呀!"
向南和華子走到向南的車裡坐下,一副難兄難弟的樣子,華子再次長嘆一聲兒。
向南奇怪地看了華子一眼:"你不是正蒸蒸日上呢嗎?"
"現在開了兩個蛋糕店,一個髮廊,欠陸濤好幾萬塊錢,這就叫蒸蒸日上?那陸濤車房全齊,卡里存著二千萬,你說他叫什麼?"
"有錢也沒用——我看陸濤時常神情恍惚的,跟我在一起,也是強顏歡笑的,身邊兒晃著一美女也不愛看一眼,全是談戀愛談的!"
"還有人為當不上總統唉聲嘆氣呢——咱跟他能比嘛——"
"唉,最少你感情方面挺順的呀!你跟露露過得不是挺來勁的嗎?"
"來勁我怎麼回家了?"
"你們怎麼了?"
"唉,小打小鬧著呢。"
"什麼事兒啊?"
"她想把她媽接來。"
"接就接吧。"
"接來我放你們家去啊——"
此時,在青年家園,楊曉芸接到夏琳打來的電話。
"向南回來了嗎?"
"沒回來。"
"他給你打電話了嗎?"
"沒有,不知道跑哪兒鬼混去了——"
"要不你給他打一個?"
"我打一個?我打死他!夏琳,我告訴你,對這種爛泥糊不上牆的混蛋,我可是出離了憤怒了,沒什麼可說的,睡覺!"
完了
朝陽照在北京的每一個角落,也照在向南和華子的臉上,他們坐在車裡睡得很香。
華子醒了,揉眼睛,然後推向南:"向南,向南。"
"幾點了?"
"我哪兒知道,我又不上班。"
向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完了,九點多了,我遲到了。"
"哎,我得先走了,回家看看,昨兒晚上我媽一鬧,今兒別出什麼事兒——"
"華子,你知道嗎?這是我從上班以來第一次遲到。"
"怎麼了?"
向南喃喃自語:"以前不管發生什麼,我上班從沒遲到過。"
"那就遲一回唄。"
向南對著後視鏡照照,看到一張疲憊的臉:"不是這回事兒,華子,我怎麼覺得忽然之間,什麼什麼都不對了,是不是走上下坡路了?"
"沒事兒,這才到哪兒啊?肯定有好事兒在後頭等著呢,咱還沒開始呢!回頭見!"
向南趕到公司,坐到寫字桌前,拿起一張合同紙看一看,放到一邊,手放到電話上,又拿下來,有一種恐懼感襲上心頭,他覺得楊曉芸的態度有點不對,他拿起電話打給楊曉芸。
"喂?"楊曉芸沒精打采的聲音傳來。
"曉芸,是我。"
"什麼事兒?"
"你在哪兒呢?"
"我在家。"
"你沒去精品店?"
"沒去。"
"我有話跟你說。"
"說吧。"
"我馬上就回去,你別走,等著我啊。"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然後請了假,衝出寫字間。
向南衝回家,劈面就叫道:"曉芸,我有話跟你說。"
楊曉芸卻閃到一旁,向南一抬頭,發現不僅楊曉芸在,夏琳也在,向南頓時不知說什麼好了。
楊曉芸卻愛搭不理地說道:"說吧,夏琳也不是外人。"
向南坐沙發邊上。
楊曉芸走上一步:"要是真沒什麼可說的,咱們去辦離婚吧。"
"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用不著,該說的你不是都說了嗎?"
向南用餘光掃一掃夏琳,深吸一口氣,忽然轉了話風兒:"那我現在改主意了呢?"
"你是不是想就這麼耗下去?你覺得那有意義嗎?"
"沒有。"
"那就去民政局吧,我都打聽好了,現在辦起來容易,一兩句話的事兒。"
向南把目光投向夏琳。
只見夏琳冷若冰霜地搖搖頭:"剛才我們一直在說這事兒,我已經勸過了,唉,沒用。"
向南急了:"那,那孩子怎麼辦?"
楊曉芸立馬堵了一句:"那跟你無關——向南,我跟你說,其實懷孕沒什麼了不起,我一聽你的態度,就知道咱們倆完了——走吧。"
離婚
向南幾乎是被楊曉芸拉著上了車,楊曉芸指路,他很順利地把車開到民政局門口。夏琳和楊曉芸坐在後面,神態輕鬆,還說著一些八卦新聞,似乎不是要去離婚,而是去郊遊。夏琳剛要推開車門,忽然,陸濤的車快速衝過來,急停在他的車邊上。
楊曉芸和夏琳吃了一驚。
"怎麼回事兒向南?"楊曉芸問。
"電話是我出門前在洗手間裡打的,叫陸濤也來湊湊熱鬧。"向南冷笑一聲。
夏琳第一個下了車,她問陸濤:"陸濤,你怎麼來了?"
"向南叫我來勸勸楊曉芸。"
楊曉芸眼睛一瞪:"向南,你還叫誰了?下一個該是我媽了吧?"
"我沒叫你媽,你媽從頭兒就有點兒看不上我。"向南說。
楊曉芸掃了陸濤和夏琳一眼:"結婚的時候有伴郎伴娘,沒聽說過離婚也有。"
向南"哼"了一聲:"新鮮嗎?"
"哎,楊曉芸,你們這婚離得是不是太沖動了?老聽說壞人和壞人走不到一塊兒去,怎麼現在倆好人也合作不起來呀?"陸濤問。
"他是好人嗎?"
向南頹廢地說:"楊曉芸,我都認錯了,你怎麼還想離呀。不就是一孩子嘛,生唄,就是別人的我也不在乎。"
楊曉芸急了:"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幾個路人紛紛往這兒看。
"哎哎哎,你們這是賣藝呢還是要離婚呀?再吵可又要引起圍觀了啊!上次在商場發生的一切我現在可記憶猶新啊!"夏琳提醒道。
楊曉芸乾脆地說:"你們等等我們,走吧,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