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問:"真的?"
華子和向南又彼此看了一眼。
向南低下頭:"打住,這麼可怕的話題,不能再往下說了!"
陸濤:"哎,我想聽真話!真的!"
華子笑了:"回頭把你說急了,那咱這麼多年的友誼可就土崩瓦解了。"
向南也笑了:"是啊,到時候我們怎麼辦?"
陸濤:"你們這麼吞吞吐吐的,那咱換一地兒說吧。"
三個人換到一個大大的豪華桑拿包房裡,分頭圍著圍巾在蒸桑拿。
陸濤看著華子和向南:"說。"
"這還真有點真誠相見的意思,不過太真誠了誰也受不了。"向南邊說看華子。
陸濤也看華子:"我受得了——說說吧,華子,你先!"
華子提用手一摸頭:"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這真是個問題。"
向南說:"真誠地說,你也就是一個人——正常人吧。"
華子跟上:"腦子比一般人好使點兒。"
陸濤不滿意:"太簡單了。"
向南急了:"你以為你有多複雜呀?"
"不是,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這樣吧,你自己說說,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華子說。
"對,自己說說,我們給你評價一下。"
陸濤想了想:"什麼樣的人——我怎麼著也算一個無害的人吧?"
華子向南相互看一眼,然後都慢慢搖搖頭。
陸濤急了:"我連一個無害的人都不是?"
華子說:"我舉一反例,米萊就被你害得對生活缺乏信心,到現在還沒男朋友。"
向南也說:"我們家楊曉芸老是無意中拿我和你比,受到過深深的傷害——她要知道你現在有兩千萬——這事兒別告訴她啊!"
華子一推向南:"你們家楊曉芸那事兒不算,是她自己瞎攀比。"
陸濤:"夏琳說我是個自我的人,你們說——"
華子不客氣地說:"什麼自我的人!直接說吧,就是自私的人。"
"哎,那,那你們說我是一個自私的人嗎?"
"這話說誰都行,誰不是自私啊?"向南說。
"我哪兒自私啦?我怎麼覺得我全是為了夏琳啊?"
"陸濤,我問你,剛認識夏琳的時候,她是不是想去法國學設計?"華子接過話茬兒。
"是啊!"
向南心領神會,也跟著問:"後來呢?"
陸濤迷茫地望向兩人。
華子笑了:"你全是為了她——她怎麼沒從法國學成歸來,卻當上廣告公司的業務員了?"
陸濤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向南說:"陸濤,我一直不太喜歡夏琳,勁兒勁兒的——"
華子笑了:"向南,夏琳要對你和藹可親一點兒,你的觀點立馬兒就會改變——"
"華子你讓我把話說完——"向南說罷轉向陸濤,"不過說句比較公道的話,陸濤,人家夏琳為你做的,可比你為人家做的多——夏琳那麼驕傲一人兒,現在混成這樣兒,嘴上不說,心裡不委屈才怪呢!"
"可現在我完全有能力幫她實現她的夢想啊——"
華子反問:"陸濤,人徐志森幫你實現你的夢想,你買人家賬了嗎?"
向南一語道破:"陸濤,你根本就不是真愛夏琳,你就是想通過人家證明你自己的能力及魅力!"
華子立刻接上:"還有啊,你的觀念太土鱉了,還想玩那種你掙錢人家花夫唱婦隨的封建手法,告訴你,過時了!現在有能力的姑娘不要你給人家買這買那,人家要的是你真心對人家好,要的是理解,要的是幫助人家也去實現自我——你呢,老想把人家擱你光芒後面,這也太反潮流了!"
"你覺得這種小螳螂擋車的手法兒合適嗎?"向南笑嘻嘻地問。
陸濤對著向南和華子各看了一眼:"哎,哎,哎,兄弟們,我,我有那麼醜惡嗎我?"
華子對向南擺擺手:"好了好了,咱這批判會的技術含量太高了,陸濤呢,這一時半會兒的也消化不了,就點到為止吧,再說下去,他非開始懷疑人生不可——明話兒告訴你,我們提心吊膽地對你說出這些肺腑之言,可全是為你好啊。"
"剩下的時間——老陸,你好好回味回味我們這兩三知己對你的免費分析,有什麼人生感悟,及時向我們彙報,啊!"向南拍拍陸濤。
"陸濤,良藥苦口,不過,治病要緊,散了吧,明兒我還得蛋糕店盯一天呢。"
陸濤拉住華子:"等等,哎,叫你們這麼一說,我怎麼覺得我完全是一個壞人啊?"
向南和華子點著頭笑了。
向南長嘆一聲:"終於承認了!"
華子也笑:"陸濤,這下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個新的共同點,咱們大家總算是又平等啦!"
陸濤長嘆一聲。
"哎,華子,我覺得今兒有點不對!"
"怎麼了?"
"咱說了半天陸濤,他怎麼一點兒也不擰巴呀?這太不像他了!"
華子看陸濤:"是啊——陸濤,怎麼回事兒?你怎麼不頂嘴啊?這一點也不像是我校辯論比賽第一名啊?"
陸濤拍拍華子和向南的肩膀,長嘆一聲:"我覺得你們這回蒙對了。"
分析
三個人從桑拿魚貫而出,陸濤一手拉一個,不讓華子和向南走:"哎,哎,別散啊,你們走了哥們兒怎麼辦啊?"
向南說:"你不是挺堅強的嘛,失戀了扛到現在才跟我們說——接著扛吧!"
"你孤膽英雄啊你!"華子說。
"再扛我憂鬱症又犯了,謝謝朋友,求你們幫我分擔分擔——要不咱切檯球去吧?"
"你現在水平太差了,我們都不愛跟你打了。"華子說。
"是啊,為了事業,一點兒不顧老朋友的幽怨——"向南說。
"連續一年不參加集體活動!"華子接上,說著,兩人分頭奔向自己的車。
"再見!"
"再見!"
"我錯了,我錯了,我改!"陸濤追上兩人,"要不,要不你們一起看看我的新房,大四居呢。"
向南和華子站住,相互看了一眼。
向南眼珠一轉:"看看就看看!半夜三更的,感受一下腐敗的魅力,也——行!"
華子笑著跑回來一把抱住陸濤:"哎,陸濤,我們的新據點兒在哪兒呢?"
三個人進了陸濤的新家,華子和向南都看傻了。
陸濤把燈開啟,向南和華子在門口兒脫鞋。陸濤沒脫就往裡走,兩人一看,又相互看一眼,連忙把鞋重新穿上,跟著他往裡走。
陸濤把所有的燈都開啟,華子和向南看了一個又一個房間。
華子轉進一個房間自言自語道:"陸濤,你行啊!"
向南追到陸濤身後:"絕對不能讓楊曉芸看見!我告訴你,她從這兒出去以後,肯定覺得我們住的地兒是狗窩!"
華子走回來,一拍陸濤的肩膀:"沒什麼可說的——陸濤,你抄上了!"
"可我怎麼一點也不高興啊。"
向南一聽急了:"陸濤,把這句無恥的傷人話收回去吧!你都這樣了,還不高興,那我們還有什麼盼頭兒?"
"可我確實不高興。"
"華子,你別理他,他的意思是,如果夏琳在這兒,天天誇他,說他多有才華,多優秀,那他才高興,咱倆說的不算——重色輕友!"
"我有那麼矯情嗎?"
向南和華子同時使勁點點頭。
陸濤翻了翻白眼兒,長嘆一聲。
華子對向南:"這就叫失去自我。"
向南點點頭:"咱以後得記取他的教訓,人啊——知足長樂。"
"向南,我不同意你那頹廢的人生觀,完全是一種變相的失敗論——有一點你得向陸濤學,叫做永不知足!"
向南不服:"永不知足的人弄不好就永不高興,我敢學嗎?不過話說回來,華子,你說我這種知足長樂的人怎麼也不太高興啊——"
"你自己反思去吧!"華子說著,再次走到陸濤身邊,"你和夏琳就是在這兒分手的吧?"
陸濤點點頭,沉痛地說:"分手現場之一。"
華子也沉痛地說:"估計夏琳被你氣瘋了。"
陸濤一把拉住華子:"你怎麼知道?"
"這還用說?"
"為什麼?"
"你想啊,你是一設計師,她也是,你是高材生,她也是,你帥哥,人美女,起步兒差不多吧?怎麼畢業幾年以後,你就買下這樣的房子,她怎麼買不起?"
"沒錯兒!陸濤,你這一步走得也太錯了,激起了她的仇富心理,憤怒加上自憐,不跟你翻臉才怪呢!"向南跟著說。
"可我是為了她才買的!"
"等會兒等會兒,陸濤,你別忘了,人夏琳最早跟你好,可不是為了享受你的勝利成果,那會兒你連兒勝利的影子還沒見著呢!"華子說。
"那她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