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以後就說三句,我走了啊媽,那茶你再多喝幾口,享受享受這環境。"
"路上小心。"
陸濤"啊"了一聲,人已走到幾步開外了。
"還有啊,你新找的那女朋友,有空兒帶家裡來讓我看看——"
陸濤走了,林婉芬給自己倒上一杯茶,該說的都說了,她心裡有點起伏,說不清是為自己的前途還是為陸濤的前途。
夏琳的態度
出了茶館,沒走多遠,陸濤便看到夏琳坐在一個臺階上看書,看得很專注,彷彿這個世界跟她徹底的沒有關係,那樣子真是非常漂亮。
陸濤輕輕走過去,坐在夏琳邊上。
夏琳歪過頭,兩人對視。
陸濤說:"你看書的樣子挺好看的。"
夏琳笑:"你偷看我的樣子挺傻的。"
"我知道——我準備以後也堅持偷看你。"
"滾,一邊兒待著去!"夏琳用書打了陸濤一下,那是一本法國西蒙·波娃寫的《回憶少女時代》。
陸濤嘆口氣:"我們去哪兒?"
"你要非想請我吃冰激凌,沒完沒了地求我,我就跟你去。"夏琳半笑不笑地說。
"我求你。"
"那好吧——"夏琳的眼睛笑成一條縫兒。
"要是別的男的求你,你可不許這麼說!"
"我當然不會這麼痛快地答應。"
陸濤急了:"你根本就不能答應!"
夏琳這一次臉上樂開了花兒,拖長聲音說:"那好吧——"
在冰激凌店裡,夏琳心血來潮,非要用一把小勺喂陸濤一口冰激凌,陸濤東躲西閃,最後不得不吃了。
"當著這麼多人——"陸濤嘴裡含著冰激凌嘟囔著。
"喲!你的意思是,就剩咱倆的時候就成了?"
陸濤點點頭。
"餵你冰激凌又不犯法,你至於嗎?"
"公共場所,叫別人嫉妒,不好。"
"這你也知道啊,那還不珍惜珍惜這機會!"
"我加倍珍惜,要不你再——"
"滾,都讓你吃了我吃什麼!"夏琳把最後一口冰激凌吃掉,"哎,你媽跟你到底說什麼事兒啊?"
"家醜可不能外揚。"
夏琳一下子坐到陸濤身邊:"我就愛聽這個,講講!講講!"
"打死我也不說!"
夏琳湊過去,親了他一口:"求你,趁咱倆失業閒著沒事兒,滿足滿足我陰暗的好奇心吧!"
"這事兒說來話長了。"
"越長越好,我就愛聽長的!"
兩人從冰激凌店裡出來,一直走到一個街心公園,他們是拉著手走的,邊走邊說。
"我媽當時是班花兒兼校花兒——"
"你媽有我好看嗎?"
"沒有。"
"那我也要插一腿——"
"那時候你媽還沒搞物件兒呢!這事兒輪不上你。"
"人家都說我媽年輕的時候比我好看。"
"現在她沒戲了吧?"
"現在我媽也挺好看的。"
"得了吧,女的一老就全完。"
夏琳眉毛一豎地:"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
"哎,夏琳,你這話說的可是一點根據也沒有啊——我用杜拉斯的話告訴你,現在,我喜歡你年輕漂亮,等你老了,我喜歡你歷盡滄桑的樣子——"
"你計劃讓我在你那兒歷盡滄桑啊——我說,陸濤,你過來,"夏琳拉著陸濤貼近自己,"說說,你打算以後怎麼折磨我,把你的最卑鄙的計劃說出一半兒來叫我聽聽——"
"夏琳夏琳——"陸濤想親夏琳,夏琳笑著躲開了。
"我打算先娶了你再說。"
"做夢!"
"我一定不會像上輩人那樣,你看,徐志森為了出國,拋棄了我媽,我為了你,放棄了出國。"
"是我為你放棄出國!"
"我也放棄了——那法國公司想把咱倆拆開,派我去非洲,我以為你榜樣,沒去!"
"有你這麼說話的嘛——這巴黎和非洲一樣嗎?"
"對你我來講,是一樣的。"
夏琳親了一下陸濤,她就愛聽這種肉麻的話,聽著還挺感動。
"這事兒是真的?怎麼不跟我說?"夏琳問。
"要是他們讓帶家屬就好了,和你一起去非洲——想想我就激動。"
"我想和你一起去巴黎。"
"只要我們在一起,去哪裡都成。"
這句話竟使夏琳緊緊抱住陸濤,還親了他一下,兩人同時感覺到溫暖。
"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去接一下徐志森,怎麼說他也是你親生父親。"夏琳建議。
"我才沒那麼賤呢——仗著他有錢,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啊?"陸濤一副自視甚高的樣子。
"我覺得他能回國,對你和對他,都是一個機會。"
"我倒是覺得,他要是能破壞一下我現在這個家庭,對我媽倒是一個機會,陸亞迅那人成天一副教訓人的樣子,別說看著,想想就恨不得對他說不。"
夏琳笑了:"哎,你媽年輕的時候夠風流的,一個人找倆兒。"
"你絕對不許學她!"陸濤也笑了。
去不去
晚上,陸濤和夏琳來到酒吧,與華子、向南見了面,有時候,人們需要一個自由鬆散的組織,在組織內部獲得一種相對自由,從而去迴避那種孤獨而冷漠的絕對自由。特別是在人的年輕時期,人們孤芳自賞,卻又試圖表達那種孤芳自賞的時候。
四個人在一起閒聊,話題是陸濤該不去見一見他這位傳說中的大款生父,一直泡到深夜,還沒有結果,陸濤傾聽大家的議論,當別人對生父胡亂猜測的時候,他的好奇心讓他覺得自己應該去探明虛實,但大家叫他為自己的未來尋找機會的時候,他的驕傲上來了,覺得自己不該去,他並不需要這麼一個可憐巴巴的機會。總之,結賬的時候,討論仍無結論,他們喝了大量的酒水,以至於不得不把各自的錢包翻了個底朝天,把最後一點零錢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