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和夏琳走進來的時候,華子問候他們:"陸濤!哎,夏琳,你好。"
向南卻一杆兒打歪了:"就受不了美女,看,這一杆全賴你。"
夏琳白了向南一眼,把t恤領口往上拉拉:"誰讓你往不該看的地方看的!"
向南卻來勁了,他湊上去,盯著夏琳的胸部使勁兒看,嘴裡嚷嚷著:"饞得我夠嗆!饞死我了!哎,夏琳,你們學校還有沒有跟你差不多水平的姑娘介紹介紹。"
陸濤接過話茬兒:"我知道有一叫楊曉芸的,不過最近跟夏琳鬧了點小別扭,過一段兒介紹給你。"
"別過一段兒啊,就現在吧,過一段兒我錢全讓華子借走了。"向南仍在嚷嚷。
"向南,現在咱們可是兩清啊。"華子一聽,連忙反駁。
向南提高聲音:"胡說!你還欠我三百呢,我小本兒上記得清清楚楚!"
"把你小本兒拿來!"華子說。
向南小跑著去拿小本。
"華子,你怎麼樣?"
"天天賣舊車,幹得還行,已經出手一輛了,其實現在買舊車最值,新車降價降得太厲害,也弄不清買什麼划算。"華子說,只見向南從檯球桌下面的他的包裡找出一個小本兒往檯球桌上一摔,這是他們之間的私人記賬本,已經使了好幾年了。
華子拿起來翻了幾頁。
"好吧,賬面兒上是三百——不過,向南,前天宵夜可是我付的賬,一共二百四,咱倆是不是得aa呀,減一百二吧?"
"那不行,你說要請我的。"向南得意地說。
陸濤拿起小本扔一邊兒去了:"你們這賬要算到什麼時候呀,也不嫌丟人!"
"是華子這人太賴了。"向南笑嘻嘻地說,這句話百試不爽,一說就能激怒華子。
華子果真嚷嚷起來:"喲,向南,我賴?你才賴呢!大一時候借給我的錢也記著,還哥們兒呢!"
"大一時候借的錢到現在都不還,你還哥們呢!"向南針鋒相對。
陸濤急忙打岔:"哎哎,現在比分是多少?"
"五比二,打完這盤是六比二,看好了,那個袋啊。"華子說著,用力一杆,把黑8誤打進另一個袋。
向南歡呼:"五比三,下去!"
陸濤上了桌。
下來的華子和夏琳並排坐著觀戰。
華子問:"夏琳,你找著工作了嗎?"
"正找呢。"
"陸濤的呢?"
"還沒定,剛剛還去一個公司面試。"
"以後買舊車找我,這是我的名片。"
"買不起!我們還是騎車吧。"
陸濤和向南也是邊打檯球邊說話。
"向南,你工作怎麼樣了?"陸濤問。
"定了,我爸張羅的,去一做進出口的公司。聽我爸一說,我以為到那兒就當總經理助理呢,沒想到是當報關員,還領了人家一個大人情兒。第一件事是考證兒,又得學,又得背書,真鬱悶!早知道這麼累,當初還不如學個國際會計、法律什麼的,學著沒勁,聽著難聽,可隨便幹兩年,月薪就能上萬!真不知道為什麼當初選了建築,學完只能去房地產公司賣房子,還得長得順,積極主動,你呢?"
"估計得去那個法國公司了,週末美術館有一個法國印象派畫展,去看嗎?"
"算了吧,哪兒有那個心思,等我當上設計師再去看也來得及。"
"咱們班好像只有劉芳一個人找的工作是專業,還是給排水,真不知道在學校待四年是什麼意思?"
"你還不知道?又是米萊又是夏琳的,左擁右抱,多來勁!我才真不知道呢!"
"滾!"陸濤喊著,打出一個跳球,把黑8擊進袋中,贏了,夏琳跳過來歡呼,親熱地抱住陸濤,而陸濤卻愣住了。
"你怎麼了?"向南問。
"這一手兒還是高強教我的呢。"陸濤說。
向南和華子面面相覷,都嘆了口氣,低下頭。
凡爾賽公司
當陸濤跟著一個穿西裝的工作人員,走在凡爾賽設計公司內部走廊裡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感到自己就要來這裡上班了。每一天去一個地方工作,然後按月拿到錢,再用這些錢去生活——這種安排,在他看來有些神秘,不過好像人人都是這樣。
"就是這裡。"工作人員說,隨即敲了敲門。
裡面傳出聲音:"請進。"
陸濤進去,門在他背後關上了。
這是一個二十平米大小的房間,牆著掛著一些木雕木刻之類的非洲藝術品,房間內部有一張很大的老闆臺,後面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男人,陸濤注意到,他的頭頂幾乎全禿了,只剩下數得出來的幾十根頭髮,但他楞是能把這麼點頭髮梳得井井有條,這真令人發笑。
"你是新來的陸濤吧,請坐,坐這裡。"那人說。
陸濤坐在一張椅子上。
那人翻看著陸濤的簡歷,然後抬起頭來。
經理:"你叫陸濤,是吧?"
陸濤點點頭。
"我叫付校,是總經理,但他們老叫我副總經理。你的材料人事部門拖了一個月才轉到我手裡,太忙了——我知道你是第一天來報到,我們公司的情況剛剛他們向你介紹了嗎?"
陸濤點點頭。
"你來的正是時候。情況是這樣的,凡是來我們公司的新人,第一年都會被分批派到國外出差;第二年,出差時間減半;第三年,在原有基礎上再減一半。小夥子身體怎麼樣?"
陸濤點點頭:"我身體挺好的。"
"那好,一般來講,新人進公司,都會先在總部待上一個月,經過培訓並且熟悉公司業務後,再被派往國外。"
"我能問一下,去哪個國家嗎?"陸濤說。
"非洲,"付經理得意地眨眨眼睛,"你也知道,非洲不比美國,不過那裡也有舉世無雙的自然風光,咱們話說回來——怎麼說呢,現在,我們這兒出現了一點新情況。我們在衣索比亞有一位女同志,一直水土不服,堅持了三個月,現在實在是堅持不住了,胳膊腫成這個樣子,但那邊的業務卻沒有人頂得上。我們的工程需要一個監理,要不然那幫黑非洲不好好幹活兒。你看過電視吧,他們基本上屬於娛樂型兒的——這麼說吧,你一個星期後就得先去南非分公司,在那裡待上一星期,瞭解情況,然後直奔埃塞俄比塞,我們在那裡有一個辦事處。那位女同志已經走了,公司在那邊的工程就由你負責,原來有個二外的新招來的學法語的學生,我們準備派他去,但他一不懂專業,第二呢,還向我們提了很多條件,這哪兒像剛畢業的大學生呀,他以為他是誰!年輕人就是要去艱苦的地方鍛鍊鍛鍊才能成才,是不是?——所以,我們準備派你去,業務嘛,其實很簡單,一學就會,又是你的專業,你懂英語和法語,腦子清楚,到了那裡,會如魚得水,年輕人在一開始的時候吃點苦沒壞處,你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外面停的車了吧?都是我們員工的,至少是帕薩特,是不是?我沒騙你吧?你知道,在我們公司工作三年以上,你就會覺得這個公司還是很不錯的——"
陸濤聽得發起來愣來。
"你怎麼想?"
"付總,我很感激,非常感激,公司給了我很好的工作機會,但是我不能要這份工作,我不能去非洲,因為我女朋友在北京,我不能走,我不能離開她!"陸濤慌忙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