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靜室大門轟然開啟,黑衣青年邁步而入,大門在他身後關閉,四座烏黑石像也重新陷入沉默之中。
靜室內,一個黑袍道人背對大門,靜靜盤膝端坐。
這一間靜室,牆壁四面,頭頂天花板,腳下地面,全彷彿是透明的一樣,可以透過去,看見外面瘋狂而又暴虐的冥海災劫。
黑衣青年向著那道人拜倒:「參見師尊。」
黑袍道人沒有說話,仍然自顧自打坐,那被稱為公子澤的黑衣青年似乎也不著急,靜靜跪在地面上,等待黑衣道人收功。
「何事?」良久之後,黑袍道人終於收功,平靜開口問道。
公子澤答道:「長生古界中傳出訊息,玄門之主親赴古界,為其門下弟子蕭焱,向古族當代族主古鈞的嫡女古真兒提親。」
黑袍道人言道:「早已經是預料中的事情。」
公子澤沉默不語,黑袍道人從地上站起,轉過身來看向他:「為師知道你對那古真兒有想法,但這個念頭,趁早斷了,否則只會壞了陛下和為師的大師,如今之計,由著玄門天宗和太虛觀去鬥,我們不宜暴露絲毫行蹤。」
這黑袍道人轉過身來,卻是一箇中年道人模樣,面如冠玉,三尺長髯,風采頗為出眾,只是膚色極為蒼白,使得他身上多出一些陰森森的感覺。
但這一切都沒有他雙眼中的神采來得駭人,看著他的雙眼,就彷彿在注視外面冥海中毀天滅地的恐怖景象。
「弟子……明白。」公子澤的目光中有了一瞬間的暴虐和不甘,殘忍與瘋狂,一身法力氣息都有些不穩,但很快還是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衝動,重新恢復平靜。
黑袍道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明白便最好,何況玄門天宗此行,未必順遂,哪怕只是提親訂親,也會使得長生古界與玄門天宗變得極為緊密,太虛觀不會坐視不管的。」
公子澤點了點頭:「師尊教誨的是。」
「待陛下重新登極,區區一個女子,你還怕得不來嗎?不要讓自己沉湎於慾念之中,那樣你成不了大器。」黑袍道人靜靜說道:「時隔多年,陛下終於重履人世,為師在這冥海之中苦熬多年,也終於要迎來出頭之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破壞此番大計!」
公子澤叩首說道:「輪迴道人和黃泉道人都已經隕落,冥殿殿主徐岸達背叛陛下被誅除,吾皇陛下只剩師尊您一個傳人,此番功成,師尊您必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黑袍道人,赫然正是冥皇三弟子,幽冥道人,這些年來一直銷聲匿跡,果然是藏身於冥海,暗中籌謀。
他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還言之尚早。」
公子澤又問道:「可是長生古界中的天厄殘石,還有那蕭焱……」
幽冥道人擺了擺手:「從長計議,現在時機並未成熟,靜候兩界戰爭開始,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是,師尊。」公子澤點了點頭,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才望著幽冥道人問道:「師尊,陛下恢復得怎麼樣了?玄門天宗、太虛觀、大秦皇朝、大周皇朝等等勢力都在尋找他,除了這冥海界中界以外,還能有什麼地方是安全的?」
幽冥道人靜靜看著他:「這不是你應該問的事情。」
公子澤連忙躬身一禮:「是弟子失言,請師尊恕罪。」
幽冥道人一揮袍袖:「自己去冥池中待足十日,以作懲戒。」
「是,師尊。」公子澤身體微微抖了一下,似乎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但不敢有絲毫異議,反而如蒙大赦,退出靜室之外。
待他離開之後,門外的四座石像微微震動了一下,其中一個冷冷說道:「一牽扯到古族族主女兒的事情,申屠澤就變蠢了。」
「他是主人最得意的弟子,如今一身修為,在我們這界中界裡,堪稱主人之下第一人,便是在陛下麾下,也是有數強者。」另一座石像說道:「若是能勘破心結,日後必然前程不可限量。」
第一個開口的石像冷哼一聲:「希望今天的事情能讓他警醒,否則讓主人徹底失望了,他也再沒什麼前程可言。」
隨著一步步走出通道,在大殿中穿行,申屠澤的神色還是非常晦暗,默默走入幽冥道人用於懲戒手下的冥池之中。
入冥池者,近乎於直接踏足冥海,只不過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對於受刑者來說,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但當申屠澤整個人都沉入冥池,被池水覆頂淹沒之後,冥池中的他,嘴角去浮現出一抹意味難明的淡淡笑意。
同一時間,林鋒師徒一行人,也正式踏足長生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