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法會雖結束,但神州浩土的局面,反而更加暗潮洶湧。
隨著玄門天宗第三次開山大典,已經平靜三年的神州浩土局勢,終於要再起波瀾。
不管大或者小,各家勢力都開始積極謀劃,寄望於自身可以在即將到來的大潮中保全,甚至更上一層樓。
天外山掌門烏雲良自然也是其中一員,在法會結束後,他終於獲得了親自面見林鋒的機會。
只不過,林鋒只接見他一人,天外山其他人等,卻是沒有獲得接見資格的,蒙超然也不例外。
「掌門師兄,你此行關係到我天外山的未來,還請你……慎重!」一箇中年修士站在烏雲良身邊,沉聲說道,正是天外山此行二號人物,李柏濤。
蒙超然在一旁說道:「都是之前已經議定了的事情,二師兄多慮了,以玄門之主今時今日的地位,也不可能對我天外山有什麼過份的要求。」
李柏濤轉頭看了蒙超然一眼,點點頭沒說話。
烏雲良說道:「蒙師弟所言不錯,一切按照原先商議好的計劃進行便是。」
李柏濤看著烏雲良的眼睛,徐徐說道:「祝掌門師兄馬到功成。」
「我也希望如此。」烏雲良說完之後,便進入諸天大殿內。
大殿主座上,林鋒正平靜的坐在那裡,在他身體側後方,站著一名面無表情的少女,頭髮半黑半白,揹負一口巨型劍匣。
見烏雲良進來,林鋒微笑說道:「烏掌門看來已經有了決定。」
烏雲良向著林鋒鄭重一禮:「天外山唯玄門之主馬首是瞻,只望日後發動之時,可以保全我天外山上下,烏雲良感激不盡。」
林鋒淡淡問道:「烏掌門之意,是貴派上下全部嗎?」
烏雲良嘆息一聲:「不敢作此妄想,但請玄門之主相信,我天外山上下大部分人,都心向玄門天宗。」
林鋒輕聲笑道:「既然如此,你只需要記住,凡對我玄門天宗抱以希望者,蔽宗從不讓其失望,而犯我玄門天宗者,雖遠必誅。」
「烏掌門的想法,本座已經知道了,具體事宜,可與本座弟子接洽。」
烏雲良恭敬的說道:「謹遵玄門之主諭令。」
結束談話之後,烏雲良便從諸天大殿內出來,李柏濤、蒙超然等人目光都看向他。
烏雲良神色平靜,目光中隱隱有些複雜,迎著眾人的視線,緩緩點頭。
李柏濤嘆息道:「接下來,我們只需耐心等待便是了。」神色間隱約有些輕鬆,但也有些憂慮,和烏雲良一樣,目光變得頗為複雜。
烏雲良不發一語,面沉如水,但在和蒙超然等幾名心腹長老目光交錯間,眼底深處精光一閃即逝。
蒙超然等人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烏雲良的目光變化。
但人群中的褚陽,作為在場最熟悉蒙超然的人,便可以隱隱感到,蒙超然繃緊的心絃,稍微鬆了那麼一下。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褚陽也是面不改色,但心中卻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只希望在大碰撞中,我天外山可以倖免於難了。」
他默不作聲的跟在蒙超然等長輩身後,一行人下了玉京山,離開玄門天宗山門地界。
褚陽不由自主回首望向虛空,心中長嘆一聲:「輕舞……」
雖然最終仍然只是驚鴻一現,但玉京山弘法堂內那個紫色的身影,完全與記憶中那個紅色身影重合。
在那不知是夢境還是前世的記憶中,天外山破滅後的自己,將畢生精力都用於修練,用於追查天外山破滅的真相。
修練無意中得到的中古傳承滅情道,先入情後滅情,而被他用來修道的物件,便是那個紅色的身影。
其實,那個蕙質蘭心的少女,早就知道這一切,卻仍然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直到最後身死,亦自不悔。
只可惜,他褚陽卻直到記憶中自己死去的那一刻,才意識到自己並沒能真的滅情。
遺憾、愧疚、悔恨、憐惜,這些情緒,充斥著那時褚陽的心胸,令他空留餘恨。
褚陽感受著崑崙山間山風的吹拂,緩緩閉上自己的眼睛,片刻後才再次睜開,用只有他本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不管是午夜夢迴,還是重活一世,既然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相同的錯誤,我絕不會再犯。」
「輕舞,這一次,換我生死相隨!」
黑衣青年目光恢復清明,心中浮現出另外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