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慶元知道了她的秘密,她雖然從來都不喜歡那個人,但也只能妥協低頭,唯恐連這僅有的快樂也被人抹殺。
前不久,她突然恢復了全部記憶,童年時與父母相處的種種往事清晰在腦海中浮現,可是欣喜之後,刀玉婷只感到無邊的惶恐。
她不傻,曹偉等人突然改變了宗門無數年以來的傳統,在她身上破例,必然是有著特殊原因的。
直到不久前,天池宗被攻破,刀玉婷的心神采微微放鬆了幾分,但更多的卻是茫然,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不知道去哪裡才能找到她的父親。
現在,刀志強突然活生生出現在她面前,還是記憶中的那張臉,還是那血脈相連的至親感覺,只是兩鬢多了些許風霜,眼角多了許多皺紋。
但人還是那個人,她的父親。
素來神色冷厲的白衣少女,突然淚流滿面,緩緩跪倒在刀志強面前,刀志強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撫她的髮絲。
他猛然抬起自己的頭,卻止不住眼角也有老淚滑落。
父女二人相對無言,依偎在一起,久別重逢,一時間竟然都說不出話來。
對他們來說,或許能夠相逢,已經是莫大的幸福。
玉京山上發生的一切,都進入林鋒眼底,他微微一笑,收回神識,讓這骨肉分離多年的父女盡訴離別之情。
梅無浪已經被他打發走了,識海中光影閃動,重新浮現燕明月的身姿,青衣少女輕攏耳邊髮絲,微微一笑:「林宗主送那小姑娘去父女團圓了?倒也是一件喜事,以佛家說法,林宗主功德無量。」
林鋒淡淡說道:「燕仙子言重了。」
燕明月輕笑著說道:「好啦,明月要去應付師門的問責了,這裡先預祝貴宗第二次開山門圓滿成功。」
「借你吉言。」林鋒說完之後,便即中斷了通訊。
燕明月看著消失的光影,出神了片刻:「曾幾何時,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啊。」
她立於茫茫雲海之間,卻不在大周皇朝地界,而是身處她從小長大生活的地方,太虛觀山門福地,白雲山。
「燕師妹好手段,為兄自愧不如。」一個平淡的聲音在雲海間響起,白色雲氣散開,一個身著青衣的青年男子緩步而出,五官相貌普通平凡,卻有返璞歸真之奧妙,正是太虛觀年輕一代第一人,林道寒。
燕明月輕聲說道:「大師兄莫要取笑明月了,那玄門之主才是主導者,小妹不過因勢利導罷了。」
「我也沒有想到,匡師伯和玄霖師叔兩人親自出馬,帶了太上破陣鼓和虛空陰陽鍾竟然都被玄門之主擊退,辛龍生仙天劍在手,也奈何不得他。」
林道寒淡淡說道:「玄門之主可以催發末法浩劫,有此戰果,情理之中,不過確實在意料之外便是了。」
燕明月問道:「大師兄,你說玄門之主的修為,到什麼境界了?」
「能以自身之力催發末法浩劫,他至少也應該徹底渡過初劫了,或者說,至少有徹底渡過初劫的實力。」林道寒淡淡說道:「若非如此,正一師叔祖沒有太虛聖殿在手,也會與之一戰。」
燕明月輕笑一聲:「正一師叔祖的心思深著呢,送了這麼好的機會給他,他肯定不會為了一時之氣而動手的。」
林道寒說道:「未必,玄霖師叔丟了石梯,若非是天荒廣陸異動,師祖和師父恐怕都會出手。」
燕明月問道:「那觀主和太上長老會,現在是什麼意思?天荒廣陸那邊的事情平息之後,立刻去找玄門之主嗎?」
林道寒卻搖了搖頭,平靜如水的目光,難得現了幾分波瀾,靜靜說道:「師父和太上長老們,另有打算。」
燕明月臉上閃過詫異之色,但也不多問,只是徐徐說道:「大師兄,到了今日,你對玄門之主如何看待?」
「站在整個神州浩土的角度來看,是我人族之福。」林道寒淡淡說道:「但前提是,他有足夠自制力,否則就是又一個冥皇、戾皇。」
燕明月輕嘆一聲,目光望向茫茫雲海:「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天龍古域內,正被別人惦記的林鋒,此刻注意力卻放在龍石門上,嘴角微微露出一抹苦笑。
小不點石天昊進門已經超過一天時間了,卻還仍然沒有出來。
按秦帝石羽的說法,龍石門中沒有什麼特別的危險,那石天昊不出來,就只有一個原因了,他自己不想出來。
安良王石宗嶽臉色鐵青,長樂道尊搖頭苦笑,石星雲也是一臉無語的表情。
秦帝石羽轉頭看向林鋒,一國皇者,嘆了口氣:「林宗主,是你親自出手,還是由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