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傳說,野狐又叫紫狐,夜間甩尾巴出火星,將要興妖作怪,一定要頭戴死人頭骨對著北斗星叩頭,死人頭骨不掉下來,就變成人了。劉元鼎做蔡州刺史時,蔡州剛被攻佔下來,狐狸特別多,劉元鼎派遣官吏負責捕捉,天天在球場一帶放開獵犬,以追逐狐狸為樂趣,一年殺了有一百多隻。後追出一隻滿身是疥的狐狸,放出五六隻獵犬,都不敢去追,狐狸也不跑。劉元鼎特別驚奇,命令人去訪求大將軍家的獵狗以及監軍也自誇的大獵狗,狗來了,全都圍成一圈守著狐狸。狐狸很久以後才慢慢移動,一直走上設廳,穿過檯盤,走出後廳,走到城牆時,忽然失去了蹤跡。劉元鼎從此不再下令捕捉狐狸。道術中有所謂「天狐別行法」,說是天狐長了九條尾巴,金色的毛,在日宮和月宮裡服役,有符籙,能祈神免災,能夠洞察通曉陰陽變化。
張立本
唐丞相牛僧孺在中書,草場官張立本有一女,為妖物所魅。其妖來時,女即濃妝盛服,於閨中,如與人語笑。其去,即狂呼號泣不已。久每自稱高侍郎。一日,忽吟一首雲:「危冠廣袖楚宮妝,獨步閒廳逐夜涼。自把玉簪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立本乃隨口抄之。立本與僧法舟為友,至其宅,遂示其詩云。某女少不曾讀書,不知因何而能。舟乃與立本兩粒丹,令其女服之,不旬日而疾自愈。某女說雲,宅後有竹叢,與高鍇侍郎墓近,其中有野狐窟穴,因被其魅。服丹之後,不聞其疾再發矣。(出《會昌解頤錄》)
唐代丞相牛僧孺在中書任職時,草場官張立本有一個女兒,被妖物迷惑。那妖物來時,女兒就濃妝打扮穿著漂亮衣服,在閨房中,象是和人在說笑。妖物離去時,就狂呼亂叫哭泣不已,時間一長常常自稱是高侍郎。有一天,忽然作了一首詩說:「高高的帽子長長的袖子完全是楚國宮廷的打扮,獨自一人悠閒地走在廳前,追逐夜間涼爽的空氣,自己一個人用玉簪敲著竹子,敲出節拍,唱完一首清新的歌曲,月光象霜一樣灑在大地上」。張立本就隨著她口中唸的抄寫下來。張立本與法舟和尚是好朋友,到了他的住處,就拿出那詩給法舟和尚看並說:「我女兒從小不曾讀過書,不知為什麼能寫詩了。」法舟和尚給張立本兩粒丹藥,讓他女兒吃下去,不到十天病自己就好了。他女兒說,房後有片竹林,與高鍇侍郎的墳墓很近,其中有個野狐狸洞穴,因而被狐狸迷惑了。服了丹藥之後,沒聽說她的病再發作。
姚坤
太和中,有處士姚坤不求榮達,常以釣漁自適。居於東洛萬安山南,以琴尊自怡。其側有獵人,常以網取狐兔為業。坤性仁,恆收贖而放之,如此活者數百。坤舊有莊,質於嵩嶺菩提寺,坤持其價而贖之。其知莊僧惠沼行兇,率常於閴處鑿井深數丈,投以黃精數百斤,求人試服,觀其變化。乃飲坤大醉,投於井中。以磑石咽其井。坤及醒,無計躍出,但飢茹黃精而已。如此數日夜,忽有人於井口召坤姓名,謂坤曰:「我狐也,感君活我子孫不少,故來教君。我狐之通天者,初穴於塚,因上竅,乃窺天漢星辰,有所慕焉。恨身不能奮飛,遂凝盼注神。忽然不覺飛出,躡虛駕雲,登天漢,見仙官而禮之。君但能澄神泯慮,注盼玄虛,如此精確,不三旬而自飛出。雖竅之至微,無所礙矣。」坤曰:「汝何據耶?」狐曰:「君不聞《西升經》雲:‘神能飛形,亦能移山。’君其努力。」言訖而去。坤信其說,依而行之。約一月,忽能跳出於磑孔中。遂見僧,大駭,視其井依然。僧禮坤詰其事,坤告曰:「但於中餌黃精一月,身輕如神,自能飛出,竅所不礙。」僧然之,遣弟子,以索墜下,約弟子一月後來窺。弟子如其言,月餘來窺,僧已斃於井耳。坤歸旬日,有女子自稱夭桃,詣坤。雲是富家女,誤為年少誘出,失蹤不可復返,願持箕帚。坤見其(「其」原作「之」,據明抄本改。)妖麗冶容,至於篇什書札(「書札」原作「等禮」,據明抄本改。)俱能精至,坤亦念之。後坤應制,挈夭桃入京。至盤豆館,夭桃不樂,取筆題竹簡,為詩一首曰:「鉛華久御向人間,欲舍鉛華更慘顏。縱有青丘今夜月,無因重照舊雲鬟。」吟諷久之,坤亦矍然。忽有曹牧遣人執良犬,將獻裴度。入館,犬見夭桃,怒目掣鎖,蹲步上階,夭桃亦化為狐,跳上犬背抉其目。大驚,騰號出館,望荊山而竄。坤大駭,逐之行數里,犬已斃,狐即不知所之。坤惆悵悲惜,盡日不能前進。及夜,有老人挈美醞詣坤,雲是舊相識。既飲,坤終莫能達相識之由。老人飲罷,長揖而去,雲:「報君亦足矣,吾孫亦無恙。」遂不見,坤方悟狐也,後寂無聞矣。(出《傳記》)
唐文宗太和年間,有個隱士叫姚坤,不追求榮耀和顯貴,常常以釣魚來尋求舒適,住在東洛萬安山的南邊,以彈琴和喝酒自得其樂。他的鄰居有個獵人,常常捉些狐狸和兔子來謀生。姚坤性情仁愛,經常收買下來再放了它們,這樣活下來的有幾百只。姚坤從前有座莊園。典賣給嵩嶺的菩提寺,姚坤就靠這些錢來贖買狐兔。那個管理莊子的和尚惠沼做事兇狠,曾在空曠處挖井深幾十丈,扔進幾百斤黃精,找人試著吃,觀察那人的變化。於是想辦法把姚灌醉了,扔到井裡,用石磨塞住井口,等姚坤醒過來,沒有辦法出去,只是餓了就吃黃精罷了。這樣過了好幾天,忽然有人在井口召喚姚坤的姓名,對姚坤說:「我是狐狸,感謝你救活了不少我的子孫,所以來教你出去辦法。我是一隻能通天的狐狸,最初的時候在荒墳的洞穴裡住,因為上面有個小孔,能看見天河的星星,我心嚮往之,恨的是身子不能飛上天去,於是凝神注視星星,忽然不知不覺中飛了出去憑空駕雲,飛上天河,看見了仙官就向他行禮。你只要能澄清精神消除雜念,專心致志地想那玄妙虛無的道理,象這樣精微準確地去做,不用三十天自然就會飛出來,即使孔洞極小,也沒有妨礙。」姚坤說:「你根據什麼呢?」狐狸說:「你沒聽《西升經》裡說:‘精神能使形體飛起來,也能移動大山。’你好好地努力吧。」說完就離開了。姚坤相信它的說法,照著去做,大約一個月,忽然能從石磨的孔洞中跳出來。就去見那管理莊園的和尚,和尚大吃一驚,看那井象原來一樣,和尚對姚坤很禮貌並詢問是怎麼回事。姚坤說:「只是在裡面吃了一個月的黃精,就身體輕飄飄地象神仙一樣,自然就能飛出來,小孔洞也沒什麼妨礙。」和尚相信了他,讓弟子用繩子把自己送到井底,和弟子約定一個月以後來看他。弟子們照他說的做,一個多月後來看他,和尚死在井裡了。姚坤回家十多天,有個女子自稱叫夭桃,來見姚坤,說是富人家的女兒,不小心被少年引誘出來,少年失去了蹤跡自己不能再回家,願意嫁給他。姚坤看她容貌姿態豔麗美好,甚至於書籍文章,都能理解其精妙要害,姚坤很喜歡她。後來姚坤去應考,帶著夭桃進京城。到了盤豆館,夭桃不高興,拿過筆在竹簡上寫了一首詩說:「很久以來到這人間來塗脂抹粉,想捨棄脂粉只會使面容更加悽慘,縱使現在仍在仙府青丘之中,沐浴在這月光之下,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梳著高聳髮髻的人了。」然後久久地吟詠,姚坤也好象突然地覺悟了什麼。忽然有個叫曹牧的人派人牽著一隻良種狗,準備獻給裴度,進入館裡來。狗一看見夭桃,憤怒地掙開鎖鏈,一聳身跳上臺階,夭桃也變成狐狸,跳上狗背掏狗的眼睛,狗非常害怕,跳著叫著跑出館門,朝著荊山奔竄。姚坤很害怕,追趕了幾里地,狗已經死了,狐狸也不知去了哪裡。姚坤心情低沉悲傷惋惜,太陽落山了也沒走一步。到了夜裡,有個老人帶著美酒來見姚坤,說是老相識,喝完酒,姚坤也不清楚相識的原因。老人喝完酒,做了個長揖離開了,並說:「也足夠報答你的恩情了,我的孫女也沒有事。」就不見了,姚坤才知道是狐狸。以後就沒有訊息了。
尹瑗
尹瑗者,嘗舉進士不中第,為太原晉陽(「太原晉陽」原作「太陽普原」,據《宣室志》十改。)尉。既罷秩,退居郊野,以文墨自適。忽一日。有白衣丈夫來謁,自稱吳興朱氏子,「早歲嗜學,竊聞明公以文業自負,願質疑於執事,無見拒。」瑗即延入與語,且徵其說。雲:「家僑嵐川,早歲與御史王君皆至北門,今者寓跡於王氏別業累年。」自此每四日輒一來,甚敏辯縱橫,詞意典雅。瑗深愛之,瑗因謂曰:「吾子機辯玄奧,可以從郡國之遊,為公侯高客,何乃自取沈滯,隱跡叢莽?」生曰:「餘非不願謁公侯,且懼旦夕有不虞之禍。」瑗曰:「何為發不祥之言乎?」朱曰:「某自今歲來,夢卜有窮盡之兆。」瑗即以詞慰諭之,生頗有愧色。(「色」原作「生」,據明抄本改。)後至重陽日,有人以濃醞一瓶遺瑗,朱生亦至,因以酒飲之。初詞以疾,不敢飲,已而又曰:「佳節相遇,豈敢不盡主人之歡耶?」即引滿而飲。食頃,大醉告去,未行數十步,忽僕於地,化為一老狐,酩酊不能動矣,瑗即殺之。因訪王御史別墅,有老農謂瑗曰:「王御史並之裨將,往歲戍於嵐川,為狐媚病而卒,已累年矣。墓於村北數十步。」即命家僮尋御史墓,果有穴。瑗後為御史,竊話其事。時唐太和初也。(出《宣室志》)
尹瑗,曾經考進士,沒考中,做了太原晉陽縣尉。辭官後,退休住在郊外,每天舞文弄墨很安適。忽然有一天,有個穿白衣的男子來求見,自稱是吳興人,姓朱,早年就愛好學習,私下聽說明公你在文章學業上很自負,願意向你學習,不要被你拒絕。尹瑗就請他進屋並與他談起來。而且徵詢他的看法。他自己說:「早年時與王御史都在禁衛軍北衙做事,現在寄居在王御史別墅多年了。」從此每隔四天就來一次,機敏辯析隨心所欲,語言典雅,尹瑗很喜愛他。尹瑗因而對他說:「你說話善於機辯,道理深奧,應當到郡國去遊說,做公侯家的貴客,為什麼自甘沉沒消極,寄身於山野樹叢之中呢?」朱生說:「我不是不願意拜見公侯,只是害怕一早一晚之間就遇上想不到的災禍。」尹瑗說:「為什麼說這種不吉祥的話呢?」朱生說:「我從今年以來,做夢占卜都有走投無路的兆頭。」尹瑗就用話勸解安慰他。朱生顯出慚愧的樣子。後來到了重陽節這一天,有人送給尹瑗一瓶濃醇的好酒,朱生也來了,於是倒酒給他喝。朱生開始說因有病不敢喝酒,不一會又說:「在佳節相遇,怎敢不使主人盡情地歡樂呢?」就倒了滿杯酒喝了,一頓飯的功夫,喝得大醉告別回家,還沒走上幾十步路,忽然跌倒在地,變成一隻老狐狸,醉得不能動彈了。尹瑗就殺了狐狸,接著去王御史的別墅拜訪。有個老農對尹瑗說:「王御史和他的副將,前些年在嵐川戍守時,得了狐媚病死了,已經多年了,墳地在村北幾十步遠的地方。」尹瑗就命僮僕去尋找王御史的墳墓,果然有個洞穴。尹瑗後來做了御史。私下裡說了這件事。當時是唐代太和年間的初年。
韋氏子
杜陵韋氏子家於韓城,有別墅在邑北十餘里。開成十年秋自邑中游焉,日暮,見一婦人素衣,挈一瓢,自北而來,謂韋曰:「妾居邑北里中有年矣。家甚貧,今為里胥所辱,將訟於官,幸吾子紙筆書其事,妾得以執詣邑,冀雪其恥。」韋諾之。婦人即揖韋坐田野,衣中出一酒卮曰:「瓢中有酒,願與吾子盡醉。」於是注酒一飲韋,韋方舉卮,會有獵騎從西來,引數犬。婦人望見,即東走數十步,化為一狐。韋大恐,視手中卮,乃一髑髏,酒若牛溺之狀。韋因病熱,月餘方瘳。(出《宣室志》)
杜陵的韋氏子家住在韓城,有座別墅在城北十多里處。唐文宗開成十年的秋天從城裡出來去別墅遊玩,天快黑了,看見一個婦女穿著白色衣服,帶了一隻瓢,從北面走來,那婦女對韋氏子說:「我住在城北的鄉里有幾年了,家裡很窮,現在被裡胥侮辱了,準備到官府去告狀。希望你用紙筆寫下這件事,我就能拿著它到城裡,報仇雪恥。」韋氏子答應了她,那婦女給韋氏子作個揖就坐在地上。從衣服裡拿一個酒杯說:「瓢中有酒,願意與你一起喝到一醉方休。」於是倒了一杯酒給韋氏子喝。韋氏子正要舉起酒杯時,正好有騎馬打獵的人從西面走來,帶著幾條狗。那婦女遠遠看見,就向東走了幾十步,變成一隻狐狸。韋氏子很害怕,看手中的酒杯,竟是一個人頭骨,酒就象是牛尿的樣子。韋氏子因此得了熱病,一個多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