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百六十六 妖怪八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廣州副使張謀孫,雖出於闒葺,有口辯,善心計,累為王府參佐。鹹通初。從交廣闢,遂為元寮。性貪侈,聚斂不倦。南海多奇貨,若犀象珠貝之類,不可勝計。及府罷北歸,止於汝墳。於郡西三十里,鬱陽驛南,汝水之上,構別業,窮極華敞。常鑿一池,欲北引官渠水漲之。或曰:「此處今年太歲所在也。」謀孫誡役夫曰:「掘得太歲則止。」明日及泉,獲一土囊。破之,中有物升餘,色白,如粟粒,忽跳躍四散而隱。謀孫遂中暴病,信宿而死。(原闕出處,明抄本作出《三水小牘》)

廣州副節度使張謀孫,雖然出身貧寒,但是有口才,善心計,連連出任王府參佐。鹹通初年,他廣泛地交遊,於是成為幕僚。他性情貪婪奢侈,聚斂無厭。南海一帶奇貨很多,比如犀角、象牙、珍珠之類,多得不可勝數。等到他任期已滿,北歸故里,走到汝墳便止步。他在郡西三十里,鬱陽驛站之南,汝水之上,建造了別墅,豪華至極。他曾經鑿一水池,想要從北面引官渠裡的水灌滿它。有人說:「這地方今年是太歲所在的地方。」張謀孫告訴為他幹活的工匠們說:「挖到太歲就停止。」第二天挖到黃泉,得到一個土囊。打破一看,裡邊有一種東西,數量一升多一點,顏色是白的,象穀粒,忽然跳躍著四散而隱沒。張謀孫於是得了暴病,兩宿就死了。

李黃

渠州刺史李黃,夏日憩於小廳。見鼠穴中有一人,長數寸,執篲,掃穴前而入。有二人,亦長三二寸,舁一鑊,添水爨薪。須臾,鑊前有一夜叉,執鐵杈,叉一人。披紫袍,執象笏,長三二寸,形色狀貌,乃李也。黃雖懼而不敢驚之。乃咄黃脫衣,入鑊中,須臾而出。黃衣服而入穴中。又見一婦人出火中,乃黃之孀婦,寓嶽州久矣。主鑊者挹黃娣入鑊中,須臾,又出。娣服衣亦入穴中。主鑊者亦入。又二人舁鑊入。而擁篲者又掃去其灰盡。數日如此。黃大憂。遣訪其娣。亦無恙。數年方卒。黃十餘年方卒。(出《聞奇錄》)

渠州刺史李黃,夏天在小廳裡休息,看到耗子洞裡有一個小人,幾寸高,拿著掃帚,掃完了洞前就回去了。又有兩個人,也是二三寸高,抬著一口鍋,添上水,點上火。不一會兒,鍋前有一個夜叉,拿著鐵叉,叉起一個人。這個人穿著紫色袍子,拿著象牙笏板,高二三寸,身形、神色、狀貌,是李黃。李黃雖然害怕,但是不敢驚擾。夜叉呵叱李黃脫去衣服,進到鍋裡,一會兒又出來。李黃穿衣就進入洞中。又看見一個婦人從火中出來,此人是李黃守寡的妻子,住在嶽州很久了。看鍋的把李黃的小妾叉到鍋裡,不多時又出來了。小妾的衣服也進到洞中。看鍋的也進去了。又有二人抬著鍋進洞裡。拿掃帚的人又掃去那些灰燼。幾天都是這樣。李黃很愁。派人打聽他的小妾,也安全無恙,幾年後才死。李黃是十幾年之後才死的。

宋洵

進士宋洵,下第南歸。兄波,為金州石泉令。洵以縣邑喧雜,於縣東數里葺一山居。未畢,役者聞山石中有婦人語云:「宋三郎來矣!」及洵居之,因月夜,於書堂側屣步。又自聞石中雲:「宋三郎來矣!」駐步聽之,石門忽開。見婦人數輩,再拜笑曰:「請三郎入來。」洵欲走,為數輩所擒。入其室,石門遂閉。僕伕急告波。穿石求之,終不能得。(出《聞奇錄》)

進士宋洵,當年落第之後取道向南回故鄉。他的哥哥宋波,是金州石泉縣縣令。宋洵因為縣邑里喧鬧嘈雜,在縣東幾里的地方蓋一所山居。還沒有蓋完,幹活的人們聽到山石裡有一個婦人說道:「宋三郎來了!」等到宋洵住進去之後,趁著月夜,在書堂旁邊散步,又自己聽到石中說:「宋三郎來了!」他停步一聽,石門忽然就開了。他看到裡邊有好幾位婦人。婦人們連連下拜,笑著說:「請三郎進來吧!」宋洵想要跑開,被婦人們捉住了。進到裡邊,石門就關上了。僕人們急忙告訴宋波,宋波鑿穿石頭尋找,始終沒能找到。

張氏子

唐文德中,京官張,忘其名,寓蘇臺。子弟少年,時往文人陸評事院往來,為一美人所悅。來往多時,心疑之,尋病瘠。遇開元觀道士吳守元,雲,有不祥之氣。授一以符,果一盟器婢子,背書紅英字。在空舍柱穴中。因焚之,其妖乃絕。聞於劉山甫。(出《北夢瑣言》)

唐朝文德年間,有一個姓張的京官(忘了他叫什麼名字),寓居在蘇臺。與一些少年子弟,時常往來於文人陸平事的院子,被一個美人喜歡上了。來往很長時間了,他心裡犯疑,不久便病得消瘦了。遇上開元觀的道士吳守元,他說有不祥之氣。他把一張符交給張氏。張氏一看,符上畫有一件盟器和一位婢女,背面寫了一個紅色的「英」字。地點是在空屋柱子的洞穴中。於是就把符燒了,那妖就絕滅了。這是從劉山甫那裡聽來的。

僧十朋

劉建封寇豫章,僧十朋,與其徒奔分寧,宿澄心僧院。初夜,見窗外有光。視之,見團火,高廣數尺。中有金車子,與火俱行。嘔軋有聲。十朋始懼。其主人云:「見之數年矣。每夜,必出於僧堂西北隅地中,繞堂數週,覆沒於此。以其不為禍福,故無掘視之者。」(出《稽神錄》)

劉建封進犯豫章時,僧人十朋和他的弟子們跑到分寧,宿到澄心僧院裡。剛入夜,他們看見窗外有光。一看,見到一團火,高和寬各有幾尺。火中有輛飾金的車子,和火一塊行走,「嘔嘔呀呀」地發出響聲。十朋一開始時很害怕,僧院主人說:「這種現象出現多年了。每天夜裡,必定出現在僧堂西北的牆邊上,繞著僧堂走幾圈,再在那地方熄滅。因為它不做禍事,所以沒有人挖開地看它是怎麼回事。

宜春人

天祐初,有人遊宜春,止空宅中。兵革之後,井邑蕪沒。堂西至樑上,有小窗,窗外隙荒數十畝。日暮,窗外有一物,正方,自下而上。頃之,全蔽其窗。其人引弓射之,應弦而落。時已夕,不能即視。明旦尋之,西百餘步,有方杉板,帶一矢,即昨所射也。(出《稽神錄》)

天祐初年,有一個人遊宜春,住在一所空宅子裡。戰亂之後,城鄉荒蕪破落。從堂西牆到樑上,有一個個窗。窗外是幾十畝荒地。天黑之後,窗外有一個東西,正方形,從下邊往上來。頃刻之間,把窗全擋上了。這人拉弓射它,它隨著弓弦聲落下去了。當時已是夜間,不能馬上出去看。第二天早晨一找,向西走了一百多步,有一塊方形杉木板,帶著一支箭。這就是昨夜他射中的東西。

朱從本

李遇為宣州節度使,軍政委大將朱從本。本家廄中畜猴。圉人夜起秣馬,見一物如驢,黑而毛,手足皆如人。據地而食此猴,見人乃去,猴已食其半。明年,遇族誅。宣城故老雲。郡中常有此怪。每軍城有變。此物輒出。出則滿城皆臭。田頵將敗,出於街中。巡夜者見之,不敢逼。旬月禍及。(出《稽神錄》)

李遇是宣州節度使,軍政大事都委託大將朱從本去辦。朱從本家馬廄裡養著一隻猴子。養馬的人夜裡起來餵馬,看到一個東西象驢,身上黑色而長毛,手腳都象人。那東西在那裡吃那隻猴子,見有人來就離開了。猴子已吃掉了一半。第二年,他家遭到滅族的災難。宣城的老人們說:「郡裡常有這種怪物,每當軍變城陷的時候,這東西就出現。一齣現就滿城都臭。田頵將要敗落的時候,它出現在街上。巡夜的看見了,不敢走近它。十來天禍就來臨。」

周本

信州刺史周本入覲揚都,舍於邸第。遇私諱日,獨宿外齋,張燈而寐。未熟,聞室中有聲劃然。視之,見火爐冉冉而升,直傅於屋,良久乃下,飛灰勃然。明日,滿室浮埃覆物,亦無他怪。(出《稽神錄》)

信州刺史周本到揚都去覲見皇帝,住在官署裡。遇上家諱的日子,獨自宿在外屋,他點著燈睡覺。還沒有睡熟,聽到屋裡有聲劃過。一看,見火爐慢慢地升起來,一直附著到屋頂上,很久才下來。飛灰紛紛揚起。第二天,滿屋浮灰覆蓋著東西,也沒發生別的什麼怪事。

王宗信

唐末,蜀人攻岐還,至於白石鎮,裨將王宗信止普安禪院僧房。時嚴冬,房中有大禪爐,熾炭甚盛。信擁妓女十餘人,各據僧床寢息。信忽見一姬飛入爐中,宛轉於熾炭之上。宗信忙遽救之。及離火,衣服並不焦灼。又一姬飛入如前,又救之。頃之,諸妓或出或入,各迷悶失音。有親吏隔驛牆,告都招討使王宗儔。宗儔至,則徐入,一一提臂而出。視之,衣裾纖毫不毀,(「毀」原作「假」,據明抄本改。)但驚悸不寐。訊之,雲,被胡僧提入火中,所見皆同。宗信大怒,悉索諸僧立於前,令妓識之。有周和尚者,身長貌胡。皆曰,是此也。宗信遂鞭之數百,雲有幻術。此僧乃一村夫,新落髮,一無所解。又縛手足,欲取熾炭爇之。宗儔知其屈,遂解之使逸。訖不知何妖怪。(出《王氏見聞》)

唐朝末年,蜀人攻打岐山回來,走到白石鎮,裨將王宗信住在普安禪院僧房裡。當時正是嚴冬,房中有一個大禪爐,炭火燒得很旺。王宗信擁抱十幾個妓女,各自佔好床位睡下。王宋信忽然看到一位女子飛進爐裡,在炭火上扭曲翻滾。王宗信急忙上去救她。等到離開火一看,她的衣服並沒燒焦。又一位女子飛進去,又救出來。頃刻之間,妓女們有的飛進去,有的被救出來,一個個迷惑憋悶而失聲呻吟。有一位親隨的小吏隔著驛牆告訴都招討使王宗儔。王宗儔來到,就慢慢進屋,一一地提著胳膊拽出來。一看,衣服裙子絲毫也沒燒壞,只是嚇得不能睡覺。問她們,她們說,是被一個胡僧提進火裡的。她們看到的都相同。王宗信大怒,把所有的僧人都找來站在眼前,讓妓女們認一認。有一個姓周的僧人,身高相貌象胡人,妓女們都說是他。王宗信就打了他幾百鞭子,說他有幻術。這個僧人其實是一個村民,剛落髮當了和尚,什麼都不懂。王宗信又捆了他的手腳,想要拿炭火燒他。王宗儔知道他冤屈,就把他解開讓他跑了。到底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妖怪。

薛老峰

福州城中有鳥石山,山有峰,大鑿三字,曰「薛老峰」。癸卯歲,一夕風雨,聞山上如數千人喧噪之聲。及旦,則薛老峰倒立,峰字反向上。城中石碑,皆自轉側。其年閩亡。(出《稽神錄》)

福州城中有一座鳥石山,山上有一座峰,峰上鑿了三個大字,叫「薛老峰」。癸卯年,一天晚上風雨大作,人們聽到山上好象有幾千人喧譁吵鬧的聲音。等到天亮,一看,原來是薛老峰倒立了。峰上的字反過來向上了。城裡的石碑,全都自己轉換了方向。這一年閩國滅亡了。

歐陽璨

三傳歐陽璨,住徐州南五十里。有故到城,薄晚方回。不一二里,已昏瞑矣。是夕陰晦。約行三十里,則夏雨大澍,雷電震發。路之半,有山林夾道,密林邃谷,而多鷙獸。生怖懼不已。既達山路,兩勢彌盛。俄見巨物出於面前,裁十餘步。長丈餘,色正白,亦不辨首足之狀,但導前而行。生恐悸尤極,口常諷大悲神咒,欲朗諷之,口已噤矣,遂心存念之,三數遍則能言矣。誦之不輟,俄失其妖。去家漸近,雨亦稍止。自爾,昏暝則不敢出庭戶之間矣。(出《玉堂閒話》)

博知古事能寫會唱的歐陽璨,家住在徐州南五十里的地方。他有事到城裡去,天傍晚才回來。走出不到一二里,天就已經昏暗了。這天晚上是陰天。大約走了三十里,就夏雨滂沱,雷電大作。路的一半處,有山林夾著道路,林密谷深,鷙禽猛獸很多。歐陽璨恐怖的心情不能自已。走上山路之後,雨勢更大。忽然見一個龐大的東西出現在面前,才離他十幾步遠。那東西一丈多高,純白色,也看不清手腳是什麼樣子。它只是在他前面引導著他往前走。他更加害怕,口裡常常念道著大悲神咒。他想要大聲念,口已經念不出來了,於是只好在心裡默默地念。唸了三五遍就能說話了。他就不停地大聲念。片刻就不見了那妖物。離家漸漸近了,雨也漸漸停了。從此,他一黑天就不敢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