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lass=maintext卷第三百四十五鬼三十/b
郭承嘏張庾劉方玄光宅坊民淮西軍將郭翥裴通遠鄭紹孟氏
郭承嘏
郭承嘏,嘗寶惜法書一卷,每攜隨身。初應舉,就雜文試。寫(「寫」原作「駕」,據明抄本改。)畢,夜猶早。緘置篋中,及納試而誤納所寶書貼。卻歸鋪,於燭籠下取書貼觀覽,則程氏宛在篋中。計無所出,來往於棘闈門外。見一老吏,詢其試事,具以實告。吏曰:「某能換之。然某家貧,居興道里,倘換得,願以錢三萬見酬。」承嘏許之。逡巡,齎程試入,而書貼出,授承嘏。明日歸親仁裡,自以錢送詣興道里。疑問久之,吏家人出。以姓氏質之,對曰:「主父死三月,力貧,未辦周身之具。」承嘏驚歎久之,方知棘圍所見,乃鬼也。遂以錢贈其家。(出《尚書談尋》。)
郭承嘏,曾經把法書一卷當作寶貝一樣珍惜,常常隨身攜帶。當初應舉考試,應考雜文,寫完,夜還早,封閉放到箱中。到了交卷時而錯交了所珍藏的書貼。迴歸到住處,在燈燭下取書貼觀看,那試卷完整地放在箱中。實在想不出辦法。在棘闈門外徘徊。看見一老吏。詢問他考試的事情,他把全部情況都告訴了他。老吏說:「我能換它,可是我家貧窮,住在興道里,如果能給你換成,希望你給三萬錢作為酬勞。」承嘏答應了他。不一會兒,把試卷放入,把書貼拿出,交給承嘏。第二天回到親仁裡,親自把錢送到興道里。打聽了很久,老吏的家人出來,按姓氏問他,回答說:「主人父親死了三月,家裡很貧窮,沒有辦理全身的安葬用品。」承嘏驚訝嘆息了很久,才知道在棘闈看見的是鬼。於是把錢贈送給他家。
張庾
張庾舉進士,元和十三年,居長安升道里南街。十一月八日夜,僕伕他宿,獨庚在月下。忽聞異香滿院,方驚之,俄聞履聲漸近。庚屣履聽之,數青衣年十八九,豔美無敵,推門而入,曰:「步月逐勝,不必樂遊原,只此院小臺藤架可矣。」遂引少女七八人,容色皆豔絕,服飾華麗,宛若豪貴家人。庾走避堂中,垂簾望之。諸女徐行,直詣藤下。須臾,陳設床榻,雕盤玉尊杯杓,皆奇物。八人環坐,青衣執樂者十人,執拍板立者二人,左右侍立者十人。絲管方動,坐上一人曰:「不告主人,遂欲張樂,得無慢乎?既是衣冠,邀來同歡可也。」因命一青衣傳語曰:「娣妹步月,偶入貴院。酒食絲竹,輒以自樂,秀才能暫出為主否?夜深,計已脫冠,紗巾而來,可稱疏野。」庾聞青衣受命,畏其來也,乃閉門拒之。青衣釦門,庚不應,推不可開,遽走覆命。一女曰:「吾輩同歡,人不敢預。既入其門,不召亦合來謁。閉門塞戶,羞見吾徒,呼既不來,何須更召。」於是一人執尊,一人乣司。酒既巡行,絲竹合奏。殽饌芳珍,音曲清亮。庚度此坊南街,盡是墟墓,絕無人住;謂從坊中出,則坊門已閉。若非妖狐,乃是鬼物。今吾尚未惑,可以逐之。少頃見迷,何能自悟。」於是潛取搘床石,徐開門突出,望席(「席」原作「塵」,據明抄本補。)而擊,正中臺盤,紛然而散。庚逐之,奪得一盞,以衣系之。及明視之,乃一白角盞,奇不可名。院中香氣。數日不歇。盞鎖於櫃中,親朋來者,莫不傳視,竟不能辨其所自。後十餘日。轉觀數次,忽墮地,遂不復見。庚明年,進士上第。(出《續玄怪錄》)
張庾考舉進士,元和十三年,住在長安升道里南街。十一月八日夜間,僕人在其他地方住宿,張庾獨自在月光下,忽然聞到滿院特異的香味。正在吃驚,一會兒聽到腳步聲漸漸走近。張庾拖著鞋子走著聽,幾個婢女年齡十八九歲,嬌豔美麗無比,推門而入,說:「踏著月光追逐勝景,不必樂遊原野,只有這個院子的小臺藤架就行了。」於是帶領少女七八個人,容貌都是豔麗絕妙,服裝首飾非常華麗。好象豪門貴族家的人。張庾跑到堂中躲避,垂簾看她們。諸女慢慢行走,直接到藤架下。一會兒,擺好床榻,雕盤玉尊杯杓。都是奇異的物品。八人圍坐,婢女拿著樂器的有十人,拿著拍板站著的兩人,左右侍候站立的十人。絲管音樂剛要開始,坐上一人說:「不告訴主人,就要奏樂,難道不是怠慢了嗎?既然是這裡的土紳,邀請來一起歡樂行嗎?」於是讓一婢女傳話說:「姊妹踏著月光。偶然進入貴院,酒食樂器已準備好,就在這裡自行歡樂,秀才能否暫且出來做主人呢?夜已深了。想來已經脫掉帽子,戴上紗巾來,正和我輩粗疏相稱。」張庾聽到婢女受旨承今,怕她進來,就關門拒絕她。婢女扣門,庾不答應,推不開,急忙跑回去報告,一女說:「我們在一起歡樂,人家不敢參與。已經進了他家門,不招呼也應該來見,關門堵窗,害羞見我們。叫他既然不來,那時還需要再招呼呢?」於是一人拿著酒杯,一人督察,酒已經過了幾巡,絲竹音樂一起奏響。山珍海味擺滿,音樂曲調響亮。張庾想這個坊的南街,都是廢墟墳墓,絕對沒有人住。說從坊中出來,可是坊門已經關閉。如果不是妖狐,就是鬼。現在我還沒有迷惑。可以趕跑她們,一會兒被迷惑,怎能自己醒悟呢。於是默默地取出支床的石頭,慢慢開門突然衝出,向宴席打去。正好打中臺上盤子,她們紛紛逃散。張庾追趕她們,奪得一盞,用衣帶綁上它。到天亮看它,是一個白角盞,稀奇不能說出它的名字。院中的香氣。多日不盡,把盞鎖放在櫃中,親朋來人,沒有不傳看的,竟然不能辨別出它的出處。又過了十多天,轉動觀看多次,忽然掉在地上,於是就不見了。庾第二年,考中了進士。
劉方玄
山人劉方玄自漢南抵巴陵,夜宿江岸古館。廳西有巴籬隔之,又有一廳,常扃鎖。雲,多怪物,使客不安,已十年不開矣。中間為廳,廊崩摧。郡守完葺,至新淨,而無人敢入。方玄都不知之。二更後,月色滿庭,江山清寂。唯聞籬西有婦人言語笑詠之聲,不甚辨。唯一老青衣語稍重而秦音者,言曰:「往年阿郎貶官時,常令老身騎偏面騧,抱阿荊郎。阿荊郎嬌,不肯穩坐。或偏於左。或偏於右。附損老身左膊。至今天欲陰,則痠疼焉。今又發矣。明日必天雨。如今阿荊郎官高也,不知有老身無?」復聞相應答者。俄而有歌者,歌音清細,若曳縷之不絕。復吟詩,吟聲切切,如含酸和淚之詞,不可辨其文。久而老青衣又曰:「昔日阿荊郎,愛念‘青青河畔草」,今日亦可謂‘綿綿思遠道’也。」僅四更,方不聞。明旦果大雨。呼館吏訊之,吏雲:「此西廳空無人。」方敘賓客不敢入之由,方玄因令開院視之,則秋草蒼佔沒階,西則連山林,無人跡也。啟其廳,廳則新淨,了無所有。唯前間東柱上有詩一首,墨色甚新。其詞曰:「爺孃送我青楓根,不記青風幾回落。當時手刺衣上花,今日為灰不堪著。」視其言,則鬼之詩也。館吏雲,此廳成來,不曾有人居。亦先無此題詩處。乃知夜來人也,復以此訪於人,終不能知之。(出《博異記》)。
隱士劉方玄從漢南到達巴陵,夜間住在江邊的古館,廳西有籬笆隔開,還有一廳,總鎖著門。據說,多有怪物,使人不安穩,已經十年不開了。中間是大廳。走廊倒塌。郡守全部修葺,達到又新又幹淨。可是無人敢進入。方玄完全不知道這些。二更以後。月色照滿院子,江山冷清寂靜,只聽到籬笆西邊有婦人說笑的聲音,不很清楚,只有一老婢女話聲稍大而且是秦地腔調,說道:「往年阿郎貶官的時候,常常讓我身騎偏面馻。搶著阿荊郎,阿荊郎嬌氣,不肯穩坐。有時偏在左,有時偏在右,掉下來損傷了我的左胳膊。到現在要陰天,就痠疼。如今又復發了,明日天一定下雨。如今阿荊郎官高了,他還不知道有沒有我。」又聽到應答的。一會兒有個唱歌的,歌聲清脆細膩,象拖著的線不斷絕。又吟詩,吟聲淒厲,象含著辛酸和眼淚的詞,不能辨清那些字。過了好久,老婢女又說:「從前的阿荊郎,愛念青青的河邊草。現在可稱得上綿綿思念遠道了。」將近四更,才聽不到聲音。第二天早晨,果然下了大雨,召呼館吏打聽,吏說:「這個西廳空著無人。」才說明賓客不敢進入的原因。方玄於是讓開啟院門看看,只見那秋草蒼苔遮沒了臺階,西邊連著山林,沒有人跡。開啟廳門,廳裡新鮮乾淨,一無所有。只是前屋東邊的柱子上有詩一首,墨跡很新,那詞是:「爺孃送我青楓根,不記青風幾回落。當時手刺衣上花,今日為灰不堪著。」看那文字,是鬼寫的詩。館吏說:「這廳建成以來,不曾有人居住,先前也沒有這題詩的地方。」才知道夜裡有人來。又就這事去尋訪別人,終究不能查明。
光宅坊民
元和中,光宅坊民失姓名,其家有病者。將困,迎僧持念,妻兒環守之。一夕,眾彷彿見一人入戶,眾遂驚逐,乃投於甕間。其家以湯沃之,得一袋,蓋鬼間取氣袋也。忽聽空中有聲,求其袋,甚衷切,且言「我將別取人以代病者。」其家因擲還之,病者即愈。(出《酉陽雜俎》)
元和年間,光宅坊平民,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麼,他家有個病人,將要困頓。請來僧人唸經。妻子兒女環圍守著他。一天晚上,眾人彷彿看見一人進屋,大家於是驚起追逐,就投到甕裡,他們家用熱水灌它,得到一個袋,可能是陰間取氣袋。忽聽空中有聲音,要那袋子,很哀傷懇切,並且說:「我將取別人來以代替病者。」他家於是投擲還給他。病者就好了。
淮西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