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lass=maintext卷第三百三十四鬼十九/b
楊準王乙韋栗河間劉別駕王玄之鄭德懋朱敖裴虯趙佐歧州佐史
楊準
唐楊淮者,宋城人,士流名族。因出郊野,見一婦人。容色殊麗。準見挑之,與野合。經月餘日,每來齋中,復求引準去。準不肯從,忽而心痛不可忍,乃雲:「必不得已,當隨君去,何至苦相料理。」其疾遂愈,更隨婦人行十餘里。至舍,院宇分明,而門戶卑小。婦人為準設食,每一舉盡椀。心怪之,然亦未知是鬼。其後方知。每準去之時,閉房門,屍臥床上,積六七日方活。如是經二三年。準兄渭準曰:「汝為人子,當應紹績。奈何忽與鬼為匹乎?」準慚懼,出家被緇服,鬼遂不至。其後準反初服。選為縣尉,別婚家人子。一年後,在廳事理文案,忽見婦人從門而入,容色甚怒。準惶懼,下階乞命,婦人云:「是度無放君理。」極辭搏之,準遇疾而卒。(出《廣異記》)
唐代楊準,是宋城人,士流名族。因事到荒野郊外,看到一位婦人,容貌特別漂亮。楊準引誘她引誘,與她野合。過了一個多月,每次來書齋中,婦人又總是懇求引領楊準離開那裡,楊準不肯聽從。忽然楊準心痛不能忍受,就說:「一定沒辦法了,該隨你去,何至於麻煩你來照料我?」他的病馬上就好了,又跟隨婦人走十多里,到了一座房舍,院宇分明,可是門很窄小。婦人給楊準擺上飯菜,每當他一拿起碗,全都是空碗,心裡感到奇怪,但是也不知道是鬼,以後才知道。每當楊準離去的時候,婦人都關閉房門,象屍體那樣躺在床上,需六七天才能活,象這樣兩三年。楊準的哥哥對楊準說:「你是人的後代,應當傳宗接代,怎麼忽然和鬼結為配偶呢?」楊準慚愧懼怕,出家穿上黑衣服,鬼就不來了。以後楊準又穿上從前的衣服,被選為縣尉,另取某人家的女兒,一年後,在廳堂辦理文案,忽然看見婦人從前門進來,臉色很氣惱。楊準恐懼,下了臺階乞求饒命。婦人說:「這次沒有放你的道理。」婦人嚴斥撲打他,李準得病而死。
王乙
臨汝郡有官渠店,店北半里許李氏莊王乙者,因赴集,從莊門過。遙見一女年可十五六,相待欣悅,使侍婢傳語。乙徘徊槐陰,便至日暮,因詣莊求宿。主人相見甚歡,供設亦厚。二更後,侍婢來雲:「夜尚未深,宜留燭相待。」女不久至,便敘綢繆,事畢。女悄然忽患,乙雲:「本不相識,幸相見招。今敘平生,義即至重。有何不暢耶?」女雲:非不盡心,但適出門閉,逾垣而來。(逾字來字原缺,據明鈔本補。)牆角下有鐵爬,爬齒刺腳,貫徹心痛,痛不可忍。」便出足視之。言訖辭還,雲:「已應必死。君若有情,回日過訪,以慰幽魂耳。」後乙得官東歸,塗次李氏莊所,聞其女已亡。私與侍婢持酒饌至殯宮外祭之,因而痛哭。須臾,見女從殯宮中出,乙乃伏地而卒,侍婢見乙魂魄與女同入殯宮,二家為冥婚焉。(出《廣異記》)
臨汝郡有個官渠店,從店往北面走半里路左右李家莊有個王乙,因趕集從莊門經過。很遠看見一個女子年齡約十五六歲,高興地等他,並派侍女傳話。王乙徘徊在槐蔭下,到了黃昏的時候,就到莊上一家求宿。主人見著他很歡喜,飲食起居都很優厚。二更後,侍女來說:「夜還沒深,應該留下蠟燭相陪。」女人不久到了,便陳述著纏綿的情意。事完,女人默默地忽然憂慮起來。王乙說:「本來不相識,有幸蒙招相見,現在敘說平生事,情義已經這樣深重,有什麼不暢快的呢?」女人說:「不是沒誠意,只是正趕上我出去時門關閉了,我是越牆而來,牆角有個鐵筢,筢齒紮了腳,刺到心痛,不可忍受。」便伸出腳來讓王乙看。說完告辭回去,說:「已應必死,您如果有情,過幾天來看我,用來憑弔我的靈魂吧。」後來王乙做官東歸,途經李家莊,聽說那個女子已經死了,私下和侍女拿酒菜到殯宮外祭祀她,並且痛哭起來。過了一會兒,看見那女子從殯宮裡出來,王乙就趴在地上死了。侍女看見王乙魂魄和那女子一同進入殯宮,兩個結成陰間婚姻。
韋栗
韋栗者,天寶時為新淦丞,有少女十餘歲。將之官,行上揚州,女向(嚮明鈔本作白。)栗,欲市一漆背金花鏡。栗曰:「我上官艱辛,焉得此物?待至官與汝求之。」歲餘女死,栗亦不記宿事。秩滿,載喪北歸,至揚州,泊河次。女將一婢持錢市鏡,行人見其色甚豔,狀如貴人家子,爭欲求賣。有一少年年二十餘,白皙可喜,女以黃錢五千餘之,少年與漆背金花鏡,徑尺餘。另一人云:「有鏡勝此,只取三千。」少年復減兩千。女因留連。色授神與,(與字原缺,據明鈔本補。)須臾辭去。少年有意淫之,令人隨去,至其所居。須臾至鋪,但得黃紙三貫,少年持至栗船所,雲:「適有女郎持錢市鏡,入此船中。今成紙錢。」栗雲:「唯有一女,死數年矣。君所見者,其狀如何?」少年具言服色容貌,栗夫妻哭之。女正復如此。因領少年入船搜檢,初無所得。其母剪黃紙九貫,置在櫬邊案上,檢失(失字原缺,據明鈔本補。)三貫,眾頗異之,乃復開棺,見鏡在焉,莫不悲嘆。少年雲:「錢已不論。」具言本意,復贈十千,為女設齋。(出《廣異記》)
韋栗,天寶年間做新淦丞。有個女兒十多歲,韋將要上任,走到揚州,女兒向父親要求要買一面漆背金花鏡。韋栗說:「我當官艱辛,哪能得到這樣的東西?等到了官府給你尋求。」一年多,女兒就死了。韋栗也不記得過去的事了。俸祿已滿,帶喪回家。乘船到了揚州,停在河岸。有個女子讓一個婢女拿錢買鏡,旁邊的人看她容貌很美麗,形狀很象富貴人家的女兒,爭著想求她買鏡。有一個少年年齡二十多歲,皮膚白皙可愛,女子用銅錢五千多買他的鏡子,少年給她漆背金花鏡,直徑一尺多。另一個人說:「有面鏡子比這面鏡子好,只要三千。」少年又減兩千,女子於是留步,戀戀不捨,心領神會,過了一會兒才告辭離開。少年有意調戲她,派人跟去著。到她所住的地方。少年進了店鋪,卻只得到黃紙三貫。少年拿了它到了韋栗所乘的船上,說:「剛才有個女郎拿錢買鏡,進入這隻船中,現在變成紙錢了。」韋栗說:「我只有一個女兒,死了幾年了,你所看見的女子,相貌怎樣?」少年把她的服飾容貌全說了。韋栗夫婦痛哭,女兒當初正是這個樣子,於是領著少年進入船中搜尋。最初毫無所得。她的母親剪了紙錢九貫,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再翻檢檢視時,少了三貫錢,大家很奇怪。就又開啟那棺材,看見鏡子在那裡,沒有不悲嘆的,少年說:「不談論錢吧。」把他的本意全都說出來,又贈送錢十千,給那女子設齋。
河間劉別駕
河間劉別駕者,常雲:「世間無婦人,何以適意?」後至西京通化門,見車中婦人有美色,心喜愛悅,因隨至其舍,在資聖寺後曲。婦人留連數宵,彼此兼暢。劉侯不覺有異,但中宵寒甚,菌衾累重,然猶肉不煖。心竊怪之,後一日將曙,忽失婦人並屋宇所在,其身臥荒園中數重亂葉下,因此遇痼病。(出《廣異記》)
河間劉別駕,常常說:「世間沒有婦人,哪裡能適合心願?」後來到西京通化門,看見車裡有位婦人很有美色,心裡喜歡愛戀地,就跟隨到了她的房舍。在資聖寺後曲折隱秘的地方,婦人逗留幾夜,兩個人都很歡暢。劉侯不覺有些奇怪,只是半夜特別寒冷,蓋幾重錦被,身體還是不暖和。劉侯暗自奇怪。後來有一天,天要亮時,婦人和所在的房舍忽然都不見了,他的身體躺在荒園中幾重亂葉下,因此患了痼病。
王玄之
高密王玄之,少美風彩,為蘄春丞,秩滿歸鄉里,家在郭西。嘗日晚徙倚門外,見一婦人從西來,將入郭,姿色殊絕,可年十八九。明日出門又見,如此數四,日暮輒來。王戲問之曰:「家在何處?向暮來此?」女笑曰:「兒家近在南岡,有事須至郭耳。」王試挑之,女遂欣然,因留宿,甚相親暱,明旦辭去。數夜輒一來,後乃夜夜來宿。王情愛甚至,試謂曰:「家既近,許相過否?」答曰:「家甚狹陋,不堪延客,且與亡兄遺女同居,不能無嫌疑耳。」王遂信之,寵念轉密。於女工特妙,王之衣服,皆其裁製,見者莫不歎賞之。左右一婢,亦有美色,常隨其後。雖在晝日,亦不復去。王問曰:「兄女得無相望乎?」答曰:「何須強預他家事?」如此積一年,後一夜忽來,色甚不悅,啼泣而已。王問之,曰:「過蒙愛接,乃復離去,奈何?」因嗚咽不能止,王驚問故,女曰:「得無相難乎?兒本前高密令女,嫁為任氏妻,任無行見薄,父母憐念,呼令歸。後乃遇疾卒,殯於此。今家迎喪,明日當去。」王既愛念,不復嫌忌。乃便悲惋。」問明日得至何時,曰:「日暮耳。」一夜敘別不眠,明日臨別,女以金縷玉杯及玉環一雙留贈,王以繍衣答之,握手揮涕而別。明日至期,王於南岡視之,果有家人迎喪。發襯,女顏色不變,粉黛如故。見繍衣一箱在棺中,而失其所送金盃及玉環。家人方覺有異。王乃前見陳之,兼示之玉杯與環,皆捧之而悲泣。因問曰:「兄女是誰?」曰:「家中二郎女,十歲病死,亦殯其旁。」婢亦帳中木人也,其貌正與從者相似。王乃臨柩悲泣而別,左右皆感傷。後念之,遂恍惚成病,數日方愈。然每思輒忘寢食也。(出《廣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