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的文學官趙夏日,文章很有名,後來死在任上。死後,他的魂魄繼續處理家事,就象活著時一樣。家裡老老少少,不敢做任何錯事。趙夏日常常在靈帳裡說話,話語聲很嚴厲,他家的二兒子經常看他,見他常在屋子裡。過了三年,趙夏日讓他兒子傳話,告訴所有的家人,然後就再也沒來。
茹子顏
吳人茹子顏,以明經為雙流尉,頗有才識,善醫方,由是朝賢多識之。子顏好京兆府博士,及選,請為之。既拜,常在朝貴家。及歸學,車馬不絕。子顏之婭張虛儀,選授梓州通泉尉。家貧,不能與其妻行。仍有債數萬,請子顏保。虛儀去後兩月餘,子顏夜坐,忽簷間語曰:「吾通泉尉張虛儀也,到縣數日亡。今吾柩還,已發縣矣。吾平生與君特善,赴任日,又債負累君。吾今亡,家又貧匱,進退相擾,深覺厚顏。」子顏問曰:「君何日當至京,吾使人迎候。」鬼乃具言發時日,且求食。子顏命食,於坐談笑如故。至期,喪果至。子顏為之召債家,而歸其負。鬼又旦夕來謝恩,其言甚懇,月餘而絕。子顏亦不以介意。數旬,子顏亦死。(出《紀聞》)
吳地人茹子顏,以「明經」的學歷當上了雙流縣的縣尉。他很有才學,善於治病,朝廷裡賢能的人大多都認識他。子顏希望得到京兆府博士的職位,等到選官的時候,子顏請求做這個官職。授給他官職以後,他經常出入於朝廷中的顯貴人家,每次他回學校,來拜見他的車馬不斷。子顏的連襟張虛儀,被選官授為梓州通泉尉。他家境貧寒,不能和他的妻子一起去,還有幾萬銀兩的外債,請求子顏替他償還。虛儀離開後兩個多月,子顏夜裡正坐著,忽然屋簷下有說話聲道:「我是通泉尉張虛儀,到縣裡幾天就死了,現在我的靈柩回京,已經從縣裡出發了。我平生和您特別友好,我赴任的時候,又連累你替我還債務。我現在已經死了,家境又貧困,出入你那兒總是打擾你,很覺慚愧。」子顏問道:「你什麼時候能到京城,我派人迎候你。」鬼就說了出發的時間,又請求給些飯吃,子顏命令上飯,鬼就坐著談笑如同活著的時候一樣。到了張虛儀說的期限,他的靈柩果然到了。子顏把張虛儀的債主們叫來,替他還了債,鬼又天天早晚來謝恩,說得很誠懇,一個多月後就不再來了,子顏也並不介意。幾十天后,子顏也就死了。
劉子貢
京北人劉子貢,五月二十二日,在病熱卒。明日乃蘇,自言被錄至冥司,同過者十九人。官召二人出,木括其頭,加釘焉,命擊之,曰:「此二人罪重,留,餘者且釋去。」又引子貢歷觀諸獄,但空牆垣為數十院,不見人。(「子貢歷觀諸獄但空牆垣為數十院不見人」十七字原缺,據明鈔本、陳校本補。)子貢問曰:「此為何處?」人曰:「此皆地獄也。緣同光王生,故休罪人七日,此中受罪者暫停。若遇其鼓作,罪人受苦,可驚駭耳目。」子貢娶於難江縣令蘇元宗,見元宗於途,問之曰:「丈人在生好善,何得在此?」元宗曰:「吾前生有過,故留。然事已辦,今將生天,不久矣。」又問:「二子先死者何在?」「長者願而信,死便生天,少兒賊而殺,見在地獄。」又遇鄰人季暐,暐曰:「君為傳語吾兒,吾坐前坐罪,大被拘留。為吾造觀世音菩薩像一,寫《妙法蓮花經》一部,則生天矣。」又遇其父慎,慎曰:「吾以同光王生,故得假在外。不然,每日受罪,苦不可言。坐吾彈殺鳥獸故,每日被牛頭獄卒,燒鐵彈數千,其色如火,破吾身皮數百道,納熱彈其中。痛苦不可忍。」又見身存者多為鬼。子貢以二十三日生,生七日,至二十九日又殂,遂不活矣。(出《紀聞》)
京兆人劉子貢,五月二十二日,得了傷寒病昏死過去。第二天,子貢就甦醒過來,自己說被錄用到陰間做官,同去的人有十九個,冥司召呼其中的兩個人出來,用木枷夾他們的頭,先後用鐵釘釘上。並把那兩個人捆綁起來,說:「這兩個人罪惡深重,留下來,其餘的人放掉。」又領著子貢去看各個地獄。子貢只看見幾十處空空的牆院,沒看見人。子貢就問道:「這是什麼地方?」那人說:「這是地獄,由於他們和同光王生認識,所以讓他們休息七天,罪人們暫停上刑,如果遇到他們再作惡,就讓他們受苦,這可以使其它的罪人害怕。」子貢曾娶了難江縣令蘇元宗的女兒,看見元宗在陰間道上,就問他說:「岳父在世時常愛做善事,怎麼也在這裡呢?」元宗說:「我生前有過失,所以留下來,但是事情已經處理完,現在將要升入天堂,沒多久了。」子貢又問他已死的兩個兒子在哪裡,便告訴他說:「大兒子老實而又說真話,已經昇天了。小兒子為盜好殺正在地獄裡。」又遇到鄰居季暐,季暐說:「你給我捎話給我的兒子,我犯了以前犯過的罪,將被拘押很久,讓我兒子給我造一個觀世音菩薩像,再寫一部《妙法蓮華經》,我就能昇天了。」又遇到他的父親劉慎,劉慎說:「我因為認識同光王生,所以能夠假釋在外面,不然的話,每天受刑,苦不可言。我犯了彈殺鳥獸的罪,每天遭受牛頭獄卒的刑罰,他燒了幾千個鐵彈,顏色象火,把我身上的皮肉打爛了幾百處,熱彈陷進皮肉,痛苦得不堪忍受。」子貢又看見不少活著的人大多是鬼,子貢在二十三日復活了,活了七天,到二十九日又死了,從此沒再復活。
劉平
唐鹹通中,有五經博士廬斝,得神仙補養之道。自言生於隋代,宿舊朝士,皆雲童幼時見,奕世奉之,不窮其壽。安史之亂,隱於終南山中。其後或出或處,令狐綯喻以柱下漆園之事。稍從宦於京師。常言與處士劉平善。天寶中,居於齊魯。尤善吐納之術,能夜中視物,不假燈燭。安祿山在范陽,厚弊致於門下。平見祿山左右,常有鬼物數十,殊形詭狀,持爐執蓋,以為導從。平心異之,謂祿山必為人傑。及祿山朝覲,與平俱至華陰縣。值葉法善投龍西嶽,平旋見二青衣童子,乘虛而至。所謂祿山鬼物,皆棄爐投蓋,狼狽而走。平因知祿山為邪物所輔,必不以正道克終。及祿山歸范陽,遂逃入華山而隱。(出《劇談錄》)
唐代鹹通年間,有個五經博士廬斝,得到神仙補養的方法。他自己說生在隋代,當朝元宿名士他小時都見過,幾代人都供奉他,他的壽數可以永遠不盡。安史之亂時,他隱居在終南山裡,以後有時出仕有時隱居。令狐綯甚至把他比作曾為漆園小吏的曠達的莊子。他也曾在長安稍事宦遊。他自言和隱士劉平友善。天寶年間,劉平住在齊魯一代,尤其善於道家吐納煉氣的技巧,在夜裡看東西,可以不憑藉燈光。安祿山在范陽,為把厚禮送到他門下,劉平看見安祿山左右的人,總有幾十個鬼,奇形怪狀,拿著暖爐舉著華蓋,給安祿山做嚮導。劉平當時認為很奇怪,說安祿山一定是豪傑,等到安祿山朝見皇上,就和劉平一起來到華陽縣,正當名道士葉法善乘龍降落在西嶽華山,劉平就看見兩個青衣童子,乘雲而下,安祿山手下的鬼怪,都放下暖爐華蓋,狼狽而逃。劉平於是知道安祿山被妖邪鬼怪所輔佐,一定不會得到好下場。到安祿山迴歸范陽,劉平也逃到華山隱居起來,怕受到安祿山的牽連。
蕭穎士
蘭陵蕭穎士,為揚州功曹,秩滿南遊。濟瓜洲渡,船中有二少年,熟視穎,相顧曰:「此人甚似鄱陽忠烈王也。」穎士即鄱陽曾孫。乃自款陳,二子曰:「吾識爾祖久矣。」穎士以廣眾中,未敢詢訪。俟及岸,方將問之,二子忽遽負擔而去。穎士必謂非神即仙,虔心向囑而已。明年,穎士比歸,至於旴咍,方與邑長下簾晝坐,吏白雲:「擒獲發冢盜六人。」登令召入,束縛甚固,旅之於庭,二人者亦在其中,穎士大驚。(「二人者亦在其中穎士大驚」十一字原作「穎士驚曰二人云非仙則神。據明鈔本改。)因具述曩事。邑長即令先窮二子,須臾款伏,左驗明著,皆雲發墓有年。嘗開鄱陽公塚,大獲金玉。當門有貴人,顏色如生,年方五十許,須鬢斑白,僵臥於石塌,姿狀正與穎士相類,無少差異。昔舟中相遇,又知蕭氏,固是鄱陽裔也,豈有他術哉。(出《集異記》)
蘭陵人蕭穎士,做揚州功曹,任職期滿南遊,從瓜洲渡過江,在船中同見兩個少年。他倆仔細打量著蕭穎士,相互看了看說:「這個人很象鄱陽忠烈王。」蕭穎士就是鄱陽忠烈王的曾孫,就告訴了他們實情。兩個少年說:「我們認識你的祖先已經很久了。」因為蕭穎士在眾人面前,未敢詳細詢問,等到了岸上,才要問他們,兩個少年立即挑著擔子離去。蕭穎士以為這兩個人,肯定不是神就是仙,只是虔誠地希望他們能夠關照罷了。第二年,待到蕭穎士回家時,到了旴咍,白天正和邑長在簾下坐著,小吏來稟報說:「擒獲挖掘墳盜墓的盜賊六名。」邑長命令立刻把他們帶上來。他們捆綁得很堅固,放在庭院裡,兩個少年也在其中。蕭穎士非常驚訝,於是把從前的事全都述說出來。邑長就讓先追究兩個少年,不一會兒他們就服罪招認,證據鮮明顯著,都說他倆挖掘墳墓有幾年了,曾經開啟鄱陽公墳墓,獲得很多金銀玉器,對著門有位高貴的人,面容象活人,年齡剛剛五十歲多點,鬢髮斑白,躺在石塌上不動,姿態正和蕭穎士一樣,沒有一點差異。過去在船上遇見過,又知道姓蕭氏,斷定是鄱陽忠烈王的後裔,哪裡有其他法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