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百二十八 鬼十三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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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垂李勣女解袱人漕店人張琮劉門奴閻庚明崇儼王懷智沙門英禪師陳導王志巴峽人陸餘慶

慕容垂

唐太宗徵遼,行至定州,路側有一鬼,衣黃衣,立高冢上,神采特異。太宗遣使問之,答曰:「我昔勝君昔,君今勝我今。榮華各異代,何用苦追尋。」言訖不見,問之,乃慕容垂墓。(出《靈怪集》)

唐太宗徵遼的時候,走到定州。路旁有一鬼,穿著黃色的衣服,站在高高的墳墓上面,神采特異。太宗派人問他,鬼回答說:「我昔勝君昔,君今勝我今。榮華各異代,何用苦追尋。」說完不見了。太宗一打聽,才知道這是慕容垂的墓。

李勣女

貞觀元年,李勣愛女卒,葬北邙,使家僮廬於墓側。一日,女子忽詣家僮曰:「我本不死,被大樹之神竊我。今值其神出朝西嶽,故得便奔出。知爾在此,是以來。我已離父母,復有此辱恥,不可歸。幸你匿我,我能以致富報爾。」家僮駭愕,良久乃許,遂別置一室。其女或朝出暮至,或夜出曉來,行步如風。一月後,忽攜黃金十斤以賜,家僮受之。出賣數兩,乃民家所失,主者執家僮以告。洛陽令推窮其由,家僮具述此事,及追取,此女已失,其餘金盡化為黃石焉。(出《孫相錄》,陳校本作出《瀟湘錄》)

貞觀元年,李績心愛的女兒死了,葬在北邙。讓家僮住在墳墓的旁邊。一天,女子忽然告訴家僮說:「我本來不應該死,是被大樹之神偷去的,現在趁著那個大樹之神去朝拜西嶽,所以才能跑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就來了。我已經離開了父母,又受到這樣的羞辱,不能回去了,希望你隱藏我,我能使你致富來報答你。」家僮驚愕半天才答應,就另安排了一間屋子。那女子或早或晚地來,行走如風。一個月以後,忽然帶來黃金十斤送給他,家僮收下。拿出去賣了幾兩。才知道黃金是百姓家丟的。失主抓住家僮來告官。洛陽令盤問其中的原委。家僮詳述此事。等到追取的時候,那女子已經不見了。那些剩下的金子都變成了黃色的石頭。

解袱人

江南有數人行船,見岸上兩人,與船並行數里。岸上人云:「暫寄歇息。」船人許之。怪其跳躑上船,其疾如風。須臾,兩人云:「暫至村,各有小袱,且寄船上,慎勿開也。」殷勤戒之,兩人去後,船中一人解袱共看。每袱有五百貼子,似紙,非篆隸,並不可識。共驚,還結如故。俄頃二人回,雲:「開訖,何因諱?」乃捉解袱人云:「是此人解。」遂擲解袱上岸,如擲嬰兒。又於村中取人,擁之而去。經數日,一人慾放解袱者,一人不許,曰:「會遣一二年受辛苦。」乃解至富人家。其人家有好馬,恆於庭中置槽,自看飲飼。此時已夜,堂門閉,欲取富人無由。一人云:「此人愛馬,解馬放,即應開門出。」如言,富人果出。一人提之,應手即死。取得富人,遂棄解袱人而去。此家忙懼,唯見此人在,即共毆。縛之送縣,以解袱等事為辭。州縣不信,遂斷死,此人自雪無由,久禁乃出。(出《異聞錄》)

江南有幾個人在行船,看見岸上有兩個人與船並行好幾裡。岸上人說:「暫且到船上歇息一下。」船上人同意了。岸上人跳上船來,其快如風。一會兒,兩人說:「暫且到村裡,我們各有個小包袱,先寄放在船上,千萬不要開啟。」再三告誡。兩人離開後,船上一個人解開包袱,大夥一齊看。每個包袱有五百貼子,好象是紙,字不是篆隸,都不認識,大夥都很驚訝,依然照樣繫上。一會兒兩人回來了,說:「解開包袱了,為什麼隱瞞?」就抓住解袱人說:「是這個人解開的。」就扔解袱者到岸上,象扔嬰兒一樣。又在村中找來人,相擁而去。過了幾天,一人想放走解袱人,一人不同意。說:「應該讓他受一二年的辛苦。」就到了富人家。這戶人家有好馬,總在院中置槽飼養,自己看管馬的飲食。這時已經半夜了,堂門緊閉,想抓獲富人沒有機會。一人說:「這人愛馬,解開馬放了,他立刻能開門出來。」就象說的那樣,富人果然就出來了,一人抗起他、觸手就死了。抓獲了富人,就丟開解袱人走了。這家慌亂驚恐,只看見這個人在,就一塊打他。綁上他送到縣衙。解袱人就將解開包袱等事做為開脫的言辭。州縣不信,就判他死罪。這人自己雪冤沒有理由。關了很久才放出來。

漕店人

貞觀中,長安城西漕店人,葬父母,兇具甚華。一二年後,忽見亡弟來,容貌憔悴。言為兄厚葬父母之故,被差為林皋驛馬,只承困苦不堪,故來請兄代。兄大驚懼,更多與紙錢,遣努力且作。其後數月,又見弟來雲,只承不濟,兄遂不免去,其兄應時而卒。(出《異聞錄》)

貞觀年間,長安城西漕店人安葬他的父母,祭具非常豪華。一、二年之後,忽然看見他死去的弟弟來了,容貌憔悴。說因為哥哥厚葬父母的緣故,他被差為林皋驛馬。承受困苦,不堪忍受,請哥哥代替他。哥哥大為驚恐,更多地給他紙錢,讓他努力去幹。過了幾個月,又見弟弟來了說承受不了,哥哥不能不去。他哥哥馬上就死了。

張琮

永徽初,張琮為南陽令。寢閣中,聞階前竹有呻吟之聲,就視則無所見。如此數夜,怪之,乃祝曰:「有神靈者,當相語。」其夜,忽有一人從竹中出,形甚弊陋,前自陳曰:「朱粲之亂,某在兵中,為粲所殺。屍骸正在明府閣前,一目為竹根所損,不堪楚痛。以明府仁明,故輒投告。幸見移葬,敢忘厚恩。」令謂曰:「如是何不早相聞。」乃許之。明日,為具棺櫬,使掘之,果得一屍,竹根貫其左目。仍加時服,改葬城外。其後令笞殺一鄉老,其家將復仇,謀須令夜出,乃要殺之。俄而城中失火,延燒十餘家,令將出按行之。乃見前鬼遮令馬曰:「明府深夜何所之,將有異謀。」令問為誰,曰:「前時得罪於明府者。」令乃復入。明日,掩捕其家,問之皆驗,遂窮治之。夜更祭其墓,刻石銘於前曰:「身殉國難,死不忘忠。烈烈貞魂,實為鬼雄。」(出《廣異記》)

永徽初年,張琮為南陽令。晚上在樓上睡覺,聽到階前的竹子有呻吟的聲音,靠近一看沒看到什麼。這樣過了幾晚,張很奇怪就祈祝說:「有神靈降臨,應該和我說話。」這天晚上,忽然有一人從竹林中走出,相貌很醜陋,上前自我介紹說:「朱粲叛亂時,我在軍中,被朱粲所殺。屍體正好在你府內樓前。一隻眼睛被竹根傷了,不能忍受痛苦。因明府仁義賢明,所以就將來相告。如有幸被移葬他處,不敢忘了你的大恩。」南陽令對他說:「如果這樣,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就答應了。第二天,為他準備了棺材,命人挖掘竹林,果然見到一具屍體,竹根穿過他的左眼睛。為他穿上時新衣服,改葬在城外。後來,南陽令用笞刑打死了一鄉下老人。他的家屬想要復仇,陰謀算計只須南陽令晚上出來,就要殺他。不久,城中失火,漫延燒了十幾家。南陽令想出去巡視火情。就見前幾天那個鬼攔住馬說:「你深夜去什麼地方?將有陰謀。」南陽令問誰幹的?鬼說:「前些時被你得罪的人。」南陽令就又回去了。第二天就緝捕了他的家屬。經過審問都驗證了鬼說的事。就徹底地將他們繩之以法。晚上又祭拜鬼的墓,刻石碑樹在墓前。銘文說:「身殉國難,死不忘忠。烈烈貞魂,實為鬼雄。」

劉門奴

高宗營大明宮,宣政殿始成,每夜,聞數十騎行殿左右,殿中宿衛者皆見焉,衣馬甚潔。如此十餘日,高宗乃使術者劉門奴問其故,對曰:「我漢楚王戊之太子也。」門奴詰問之:「案《漢書》,楚王與七國謀反,漢兵誅之,夷宗滅族,安有遺嗣乎?」答曰:「王起兵時,留吾在長安。及王誅後,天子念我,置而不殺,養於宮中。後以病死,葬於此。天子憐我,殮以玉魚一雙,今在正殿東北角。史臣遺略,是以不見於書。」門奴曰:「今皇帝在此,汝何敢庭中擾擾乎?」對曰:「此是我故宅,今既在天子宮中,動出頗見拘限,甚不樂。乞改葬我於高敞美地,誠所望也。慎無奪我玉魚。」門奴奏之,帝命改葬。發其處,果得古墳,棺已朽腐,旁有玉魚一雙,制甚精巧。乃敕易棺櫬,以禮葬之於苑外,並以玉魚隨之。於此遂絕。(出《廣異記》)

高宗建造大明宮,宣政殿剛剛完成的時候,每到晚上都看見數十名騎馬的人行馳在殿的左右。殿中守夜的衛兵都看見了,衣服馬匹非常整潔,如此十多天。高宗讓術士劉門奴問其中的原因。對方回答說:「我是漢代楚王戊的太子。」門奴質問他說:「按《漢書》的說法:楚王和七國串通謀反,漢軍殺了他,平滅了宗族。怎麼能有遺留的後代呢?」回答說:「楚王起兵時,天子顧念我,放掉就沒殺我,養在宮中,後來因病而死,埋在這個地方。天子可憐我,用玉魚一雙殉葬,現在放在正殿的東北角。史官漏掉了這些事。所以不見於史書。」門奴說:「現在皇帝在此,你怎敢在院中搔擾?」回答說:「這是我過去住的地方。現在既然在天子宮中,行動很受拘束,請求改葬我在高敞美麗的地方,這是我真誠希望的。千萬不要拿走我的玉魚。」門奴向皇帝秉奏了這件事。皇帝命令改葬,挖開這個地方,果然有一古墓,棺木已經腐朽了,旁邊有玉魚一雙,製造很精巧。皇帝下令換了棺材,以禮節把他移葬在宮外,並把玉魚隨葬。此後就沒有鬼出現了。

閻庚

張仁亶,幼時貧乏,恆在東都北市寓居。有閻庚者,馬牙荀子之子也,好善自喜。慕仁亶之德,恆竊父資,以給其衣食,亦累年矣。荀子每怒庚雲:「汝商販之流,彼才學之士,於汝何有,而破產以奉?」仁亶聞其辭,謂庚曰:「坐我累君,今將適詣白鹿山。所勞相資,不敢忘也。」庚久為仁亶胥附之友,心不忍別,謂仁亶曰:「方願志學,今欲皆行。」仁亶奇有志,許焉。庚乃私備驢馬糧食同去。六日至陳留,宿逆旅。仁亶舍其內房,房內有床。久之,一客後至,坐於床所。仁亶見其視瞻非凡,謂庚自外持壺酒至。仁亶以酒先屬客,客不敢受,固屬之,因與合飲。酒酣歡甚,乃同房而宿。中夕,相問行李,客答曰:「吾非人,乃地曹耳。地府令主河北婚姻,絆(絆原作糾,據《廣異記》改)男女腳。」仁亶開視其衣裝,見袋中細繩,方信焉。因求問己榮位年壽,鬼言:「亶年八十餘,位極人臣。」復問庚,鬼雲:「庚命貧,無位祿。」仁亶問何以致之,鬼雲:「或絆得佳女,配之有相,當能得耳。今河北去白鹿山百餘里,有一村中王老女,相極貴。頃已絆與人訖,當相為,解彼絆此,以成閻侯也。第速行,欲至其村,當有大雨濡溼,以此為信。」因訣去。仁亶與庚,行六七日,至村,遇大雨,衣裝溼汙。乃至村西,求王氏舍焉。款門,久之方出,謝客雲:「家有小不得意,所以遲遲,無訝也。」仁亶問其故,雲:「己唯一女,先許適西村張家。今日納財,非意單寡,此乃相輕之義。已罷婚矣。」仁亶等相顧微哂,留數日。主人極歡,仁亶乃雲:「閻侯是己外弟,盛年志學,未結婚姻。」主人辭以田舍家,然有喜色。仁亶固求,方許焉。以馬驢及他齎為贄,當日成親畢,留閻侯止王氏,仁亶獨往,主人贈送之。其後數年,仁亶遷侍御史、幷州長史、御史大夫知政事,後庚累遇提挈,竟至一州。(出《廣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