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七十三 婦人四(附妓女)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舉子某乙,洛中居人也,偶與樂妓茂英者相識。英年甚小。及乙到江外,偶與飲席遇之。因贈詩曰:「憶昔當初過柳樓,茂英年小尚嬌羞。隔窗未省聞高語,對鏡曾窺學上頭。一別中原俱老大,重來南國見風流。彈弦酌酒話前事。零落碧雲生暮愁。」舉子因謁節使,遂客遊留連數月。帥遇之甚厚。宴飲既頻,與酒乣諧戲頗洽。一日告辭,帥厚以金帛贐行,復開宴送別。因暗留絕句與乣曰:「少插花枝少下籌。須防女伴妬風流。坐中若打佔相令,除卻尚書莫點頭。」因設舞曲遺詩。帥取覽之,當時即令人所在送付舉子。(出《盧氏雜說》)

有個舉子是洛中人,偶然間認識了樂妓茂英,茂英當時年齡很小。後來這位舉子到了江南,在一次飲宴中又遇到了茂英,於是贈她一道詩道:「憶昔當初過柳樓。茂英年小尚嬌羞。隔窗未省聞高語。對鏡曾窺學上頭。一別中原俱老大。重來南國見風流。彈弦酌酒話前事。零落碧雲生暮愁。」舉子拜見了當地的節度使,便客居此地留連忘返。一住就是幾個月。節帥對他以厚禮相待,經常與他設宴共飲,席間讓茂英擔當錄事執掌酒令,飲酒逗樂極為融洽。一天,舉子要告辭,節帥贈給他豐厚的路費,並又設筵為他道別,席間悄悄留下一首絕句與茂英道:「少插花枝少下籌。須防女伴妬風流。坐中若打佔相令。除卻尚書莫點頭。」茂英為此詩譜寫了舞曲,節帥把配了曲的詩拿來看了一遍,當即派人送到舉子住處交給了他。

蔡京

邕南朝度使蔡京過永州,永州刺史鄭史與京同年,連以酒樂相邀。座有瓊枝者,鄭之所愛,而席之最妍。蔡強奪之行。鄭莫之竟也。邕南之所為,多如此類。為德義者見鄙,終其不悛也。及邕南制御失律,伏法。(出《雲谿友議》)

朝度使蔡京號邕南,一次路過永州,永州刺史鄭史與他同年及第,所以頻設酒宴邀請這位老同學。席間有一個叫瓊枝的樂妓,是鄭史所寵愛的人,她是在座樂妓中最為嬌豔者。蔡京看中後便強行奪了去。鄭史是爭不過他的。蔡邕南的為人,就是如此,為有德之人和仁義之士所不齒。而他終其一生,惡習不改。後來蔡邕南因負責防禦外敵入侵失職,終於受到了制裁。

武昌妓

韋蟾廉問鄂州,及罷任,賓僚盛陳祖席。蟾遂書文選句雲:「悲莫悲兮生別離,登山臨水送將歸。」以箋毫授賓從,請續其句。座中悵望,皆思不屬。逡巡,女妓泫然起曰:「某不才,不敢染翰,欲口占兩句。」韋大驚異,令隨口寫之:「武昌無限新栽柳,不見楊花撲面飛。」座客無不嘉嘆。韋令唱作《楊柳枝詞》,極歡而散。贈數十箋,納之,翌日共載而發。(出《抒情詩》)

韋蟾治理鄂州期間,為政清廉,等他卸任時,賓客幕僚們設宴為他餞行。席間,韋蟾揮筆題寫了《文選》中的一句話:「悲莫悲兮生別離,登山臨水送將歸。」然後將紙筆遞給屬僚,請各位續寫下句。在座的各位悵然相望,都感到對不出來。過了一會兒,一個妓女含淚而起道:「在下不才,不敢染墨,願意口占兩句。」韋蟾大為驚異令人照她口說的寫了下來。這兩句是:「武昌無限新栽柳,不見楊花撲面飛。」在座的客人無不稱許讚歎。韋蟾令她將此四句合在一起,配上曲譜唱作《楊柳枝詞》。整個宴會極歡而散。賓客與幕僚們贈給韋蟾幾十幅題箋,他都收存起來。第二天,他便攜帶家眷及歌妓出發了。

韋保衢

韋保衢(明抄本衢作衡)嘗訪同人,方坐,李鉅新及第,亦繼至。保衢以其後先,匿於帷下。既入曰:「有客乎?」同人曰:「韋保衢秀才,可以出否?」鉅新及第,甚自得意,徐曰:「出也何妨。」保衢竟不之出。洎衢尚公主為相,李蠙鎮岐下,鉅方自山北舊從事闢焉。初保衢既登第,獨孤雲除東川,闢在幕下。樂籍間有佐飲者,副史李甲屬意也。時以逼於他適,私期,回將納焉。保衢既至,不之知,祈於獨孤,且請降其籍。李至,意殊不平,每在宴席,輒以語侵保衢。保衢不能容,即攜其妓人以去。李益怒之,屢言於雲。雲不得已,命飛牒追之而回。無何,堂牒追保衢赴輦下,乃尚同昌公主也。李固懼之矣。不日,保衢復入翰林,李聞之,登時而卒。(出《玉泉子》)

韋保衢有一次去同事家裡探望,剛剛坐下,剛剛及第的李鉅也相繼到了。保衢因自己尚未及第反倒先到,於是躲在帳子後面。李鉅進屋後問道:「家裡有客人嗎?」這位同事說:「韋保衢秀才在這裡,可以出面嗎?」李鉅剛剛及第。正在洋洋得意,慢聲說道:「出面就出面吧,這有什麼不可以的。」保衢竟說啥也不出面。等到保衢尚公主為相時,李蠙鎮守岐下,李鉅才從山北的從事之職調任李蠙幕府任職。當初,何衢及第後,獨孤雲鎮守東川,保衢便在他幕府中任職。樂妓之中有個陪伴酒席的,副史李甲看中了,時常逼她嫁給自己,並私下約定,等自己回來時納為妾。保衢到任後,不知有這種關係,便祈求獨孤雲將此樂妓許給他,且請降其籍。李甲回來後,心裡極為不滿,時常在宴席上用話刺激保衢。保衢無法忍受,便帶著這位妓女逃走了。李甲更為惱火,屢次在獨孤雲面前進言。獨孤雲迫不得已,便令人帶上文書去追他回來。沒過多久,撲快便帶著文書追趕保鉅到了京都,保衢已經和同昌公主結婚。李甲當然是懼怕公主的。沒過幾天,保衢又進了翰林院,李甲聽說後,登時就死了。

曹生

盧常侍鉟,牧滬江日,相座囑一曹生,令署郡職,不免奉之。曹悅營妓名丹霞,盧沮而不許。會餞朝客於短亭,曹獻詩曰:「拜玉亭間送客忙,此時孤恨感離鄉。尋思往歲絕纓事,肯向朱門泣夜長。」盧演為長句,和而勉之曰:「桑扈交飛百舌忙,祖亭聞樂倍思鄉。樽前有恨慚卑宦,席上無寥愛豔妝。莫為狂花迷眼界,須求真理定心王。遊蜂採掇何時已,祗恐多言議短長。」(出《盧懷抒情集》)

常侍盧鉟鎮守滬江時,相座將曹生囑託給他,讓他署理郡宦,盧鉟不免要對曹生格外照顧,以不負相座之託。曹生喜歡營妓丹霞,盧鉟拒絕他的要求,不許他親近。在一次於短亭為朝廷客人餞別時,曹生於席間獻詩一首表達自己的苦衷,詩中說道:「拜玉亭間送客忙,此時孤恨感離鄉。尋思往發絕纓事,肯向朱門泣夜長。」盧鉟將此詩演化為一首長句,與曹生相和,並藉以勉勵他,其詩為:「桑扈交飛百舌忙,祖亭聞樂倍思鄉。樽前有恨慚卑宦,席上無寥愛豔妝。莫為狂花迷眼界,須求真理定心王。遊蜂採掇何時已,祗恐多言議短長。」

羅虯

羅虯詞藻富贍,與宗人隱、鄴齊名。鹹通乾符中,時號「三羅」。廣明庚子亂後,去從鄜州李孝恭。籍中有紅兒者,善為音聲,常為副戍屬意。會副戌聘鄰道,虯請紅兒歌,而贈之繒綵。孝恭以副車所盼,不令受之。虯怒,拂衣而起。詰旦,手刃紅兒。既而思之,乃作絕句百編,號《比紅兒詩》,大行於時。(出《摭言》)

羅虯的文章詞藻富麗華贍,與同族人羅隱、羅鄴齊名,鹹通至乾符年間,一時號稱「三羅」。廣明庚子之亂以後,蜀虯到鄜州去跟從李孝恭成為他的賓客。樂妓中有個叫紅兒的,擅長音樂,為副將所看中。當副將被聘任到鄰近的道就職時,羅虯便請紅兒為他唱歌,並贈給她細絹。孝恭因為她被副車所矚盼,不讓她接受。羅虯非常生氣,拂袖而去。第二天早上,羅虯親手殺死了紅兒。事後時常思念著她,便作絕句上百篇,稱為「比紅兒詩」,當時極為流行。

徐月英

江淮間,有徐月英者,名娼也。其送人詩云:「惆悵人間萬事違,兩人同去一人歸。生憎平望亭中水。忍照鴛鴦相背飛。」又云:「枕前淚與階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亦有詩集。金陵徐氏諸公子,寵一營妓,卒乃焚之,月英送葬,謂徐公曰:「此娘平生風流,沒亦帶焰。」時號美(美字原缺,據明抄本補)戲也。(出《北夢瑣言》)

江淮一帶有個叫徐月英的,是位名妓。她在贈送別人的詩中寫道:「惆悵人間萬事違,兩人同去一人歸。生憎平望亭中水,忍照鴛鴦相背飛。」另一道詩中又寫道:「枕前淚與階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她還有詩集。金陵徐家幾個公子,寵愛一名營妓,當這個營妓死掉時,徐家便把她焚化了。徐月英前去送葬時,對徐公說:「這個女人平生風流,死了也帶著火焰光彩。」這句話,當時被稱為漂亮的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