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山東人娶一位蒲州姑娘作媳婦。蒲州有很多人都患有粗脖子病,這個山東人的岳母脖頸上灼腫塊特別大。結婚幾個月後,媳婦家懷疑姑爺不聰明,於是岳父家特意置辦了一桌酒席,將親友都請來,準備在酒桌上,好好試探考問一下姑爺。開宴後,岳父問姑爺:「我姑爺在山東讀書,按說是有知識懂得道理,你能說說鴻雁與仙鶴為什麼會鳴叫嗎?」姑爺回答說:「這是自然生成的。」又問:「松樹、柏樹為什麼冬天長青呢?」回答說:「這是自然生成的。」又問:「道邊的樹為什麼長著一個大包呢?」回答說:「這是自然生成的。」岳父說;「我姑爺一點也不懂得道理,為什麼白白住在山東讀書。趁機戲弄地說:「鴻雁、仙鶴能鳴叫是因為長著長長的脖子,松樹、柏樹冬天長青是因為心剛強,道邊的樹長著個大包是因為車碰傷後造成的。難道是自然生成的嗎?」姑爺聽岳父說完後,說:「請允許我用我所看見和聽到的來回答您,不知可不可以?」岳父說:「可以!」姑爺說:「蛤蟆能鳴叫,難道是因為它脖子長的長嗎?竹子冬天也青,難道是因為它心剛強嗎?岳母大人脖子下面長著那麼大個包,難道也是車碰傷造成的嗎?」岳父聽了姑父的這番回答後,羞愧滿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吃人
隋朝有人敏慧,然而口吃。楊素每閒悶,即召與劇談。嘗歲暮無事對坐,因戲之雲:「有大坑深一丈。方圓亦一丈。遣公入其中,何法得出。」此人低頭良久,乃問雲:「有梯出否?」素雲:「只論無梯,若論有梯,何須更問。」其人又低頭良久,問曰:「白白白白日,夜夜夜夜地。」素雲:「何須雲白日夜地,若為得出。」乃雲:「若不是夜地,眼眼不瞎,為甚物入入裡許。」素大笑。又問雲:「忽命公作將軍,有小城。兵不過一千已下,糧食唯有數日。城外被數萬人圍,若遣公向城中,作何謀計。」低頭良久,問雲:「有有救救兵否?」素雲:「只緣無救,所以問公。」沉吟良久,舉頭向素雲:「審審如如公言,不免須敗。」素大笑。又問雲:「計公多能。無種不解。今日家中,有人虵蛟足,若為醫治。」此人即應聲報雲:「取取五月五日南牆下雪雪塗塗,即即治。」素雲:「五月何處得有雪。」答雲:「若五月五日無雪,臘月何處有虵咬。」素笑而遣之。(出《啟顏錄》)
隋朝時,有個人非常聰慧機敏,就是口吃。越國公楊素每到閒悶得慌時,就將這個人召來神侃。一次,快到年根沒有什麼事情,楊素又將這個人召來閒坐。楊素戲謔地說:「有一個大坑一丈深,方圓也一丈闊,派你進到這個大坑裡面,你用什麼方法才能上來呢?」這個人低頭沉思了好久,才問楊素:「有梯子可以爬上來嗎?」楊素說:「只當是沒有梯子。如果說有梯子,還用再問你嗎?」這個人又低頭沉思了許久,問:「白白白白日,夜夜夜夜地?」楊素說:「你為什麼需要問是白日還是夜裡呢?只問你怎麼能從坑中上來?」這個口吃人說:「如果不是黑夜,眼睛又不瞎,為了什麼東西入入坑裡?」楊素開懷大笑。接著,楊素又問這個口吃人:「忽然任命你為將軍。有一座小城,城裡有兵不過一千以內,糧草只夠吃用幾天,城外卻有幾萬敵軍圍困。假如派你進入這座小城裡,你有什麼好辦法嗎?」這個口吃的人沉思許久,問楊素:「有有救兵嗎?」楊素說:「只因為沒有救兵所以才問你呢?」口吃的人沉吟良久,抬頭對楊素說:「細細想想如如你說的的的那那樣樣,免不不了了失敗。」楊素又大笑。楊素又對這個口吃人說:「經考察,你這個人能力很多,沒有你解決不了的事情。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家今天有一個人被蛇咬了腳,請問你怎麼給他治療?」這個口吃人接站話音說:「取五月五日南牆下雪塗塗,即即治好了。」楊素問:「五月是夏天了,上哪裡尋找雪去呀?」這個人回答說「如果五月五日沒地方找雪,那麼現在是臘月寒冬哪裡有蛇咬人呢!」楊素聽了,笑著將這個口吃的人打發走了。
趙小兒
隋有三藏法師,父本商胡,法師生於中國,儀容面目,猶作胡人。行業極高,又有辯捷。嘗以四月八日設齋講說,時朝官及道俗觀者千餘人。大德名僧,官人辯捷者,前後十餘人論議。法師隨難即對,義理不窮。最後有小兒姓趙,年十三,即出於眾中。法師辯捷既已過人,又復向來皆是高明舊德,忽見此兒欲來論議,眾鹹怪笑。小兒精神自若,即就座。大聲語此僧:「昔野狐和尚自有經文,未審狐作阿闍黎,出何典語?」僧語云:「此郎(郎原作即,據明抄本改。)子聲高而身小,何不以聲而補身。」兒即應聲報雲:「法師以弟子聲高而身小,何不以聲而補身。法師眼深而鼻長,何不截鼻而補眼。」眾皆驚異,起立大笑。是時暑月,法師左手把如意,右手搖扇。眾笑聲未定,法師又思量答語:以所搖扇,掩面低頭。兒又大聲語云:「團圓形如滿月,不藏顧兔,翻掩雄狐。」眾大笑。法師即去扇,以如意指麾,別送問,並語未得盡,忽如意頭落。兒即起謂法師曰:「如意既折,義鋒亦摧。」即於座前,長揖而去。此僧既怒且慚,更無以應,無不驚歎稱笑。(出《啟顏錄》)
隋朝時,有個通曉《佛經》經、律、論三藏的僧人,他的父親原本是個胡人。這位僧人雖然生長在中國,相貌舉止還是像胡人。他德行功業特別高,還具有敏捷的思維,擅長辯講。一次,這位三藏僧人在四月八日這天設定齋會,講說佛法。那天,朝中的文武官員,以及普通市民、僧人,前來聽講的有一千多人。在這位僧人講法時,大德高僧及朝中的官員,前後有十多人跟他爭論,都是能言善辯的人。儘管提出的問題都很難,這位三藏法師卻都能立即回答,而且講述的道理無窮無盡。最後,有個姓趙的小孩,年僅十三歲,從人群裡站起來跟三藏僧人問答。三藏僧人敏捷的辯才既然已經超過剛才那些參與議論的人,況且這些人都是修養極高、德高望重的老臣。忽然間冒出個小孩要跟這位胡人和尚辯談,在場的眾人都驚怪好笑。然而這位趙小孩神情很是鎮靜,一點也不怯場。坐下後,便大聲問這位高僧:「從前來的一些野胡和尚來講經說法都有經文,不知你這位胡和尚講的這些出自什麼經典?」胡人和尚說:「這個小孩聲音高而身子矮小,怎麼不用聲高來補身短呢?」趙小孩馬上應聲說:「你這位和尚認為我聲高身子矮小,為什麼不用聲音來補身矮。那麼,我問你:法師你眼窩深而鼻子長,為什麼不將鼻子截下一段補在眼窩上呢?」在場的人們聽後都異常震驚,站起身來大笑不止。當時正值伏天盛暑,三藏法師左手揮著一隻如意,右手搖著一柄團扇。大家的笑聲沒有住下來,三藏法師邊思考如何回答趙小孩剛才的戲謔邊搖著扇子,掩面低頭地站在那兒,趙小孩又大聲說道:「團扇的形狀宛如一輪滿月,沒有藏著左右顧盼的玉免,卻遮掩著一隻雄狐(按:諧音‘胡’。)。」「哄!」齋會上又暴發出一陣大笑聲。三藏胡僧聽了後,忙收起團扇,左手舉起如意指向別處,跟另外人搭話。還沒等他們把話說完,不料他手中如意的腦袋掉下來了。趙小孩隨即站起身對胡僧說:「你手中的如意已經斷了,你議論的話題也接不上稔了,咱們就對辯到這裡吧。」說著,走到胡僧座位前面,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離去。這位三藏胡僧既惱怒又羞愧,更沒有什麼話可說。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不驚訝、讚歎、稱道這個年僅十三歲的趙小孩,而又覺得好笑。
長孫無忌
唐太宗宴近臣,戲以嘲謔。趙公長孫無忌,嘲歐陽詢曰:「聳膊成山字,埋肩不出頭。誰家麟閣上,畫此一獼猴。」詢應曰:「縮(縮原作索,據明抄本改。)頭連背煖,倇當畏肚寒。只因心混混,所以面團團。」帝斂容曰:「歐陽詢,汝豈不畏皇后聞,趙公、皇后之兄也。」(出《國朝雜記》)
唐太宗設宴招待跟他關係親近密切的朝臣們,席間,互相戲謔調笑。趙國公長孫無忌嘲謔歐陽詢說:「舉起胳膊是個‘山’字,放下胳膊又將腦袋埋藏在肩腋中(按:這兩句說的意思都是猴子經常做的動作),哪家王朝的麒麟閣(按:漢朝開國初時造麒麟閣,閣上繪畫著功臣們的畫像)上,畫著這樣一隻獼猴?」歐陽詢聽後應聲說:「縮著腦袋使脊背溫暖,帶著兜肚是怕肚子寒冷受病。只因為你心中渾渾噩噩,所以你臉上才表現出憂苦不安。」唐太宗聽了後,嚴肅地說:「歐陽詢,你就不怕皇后知道嗎?」趙國公長孫無忌,是長孫皇后的哥哥。
任環
唐管國公任環酷怕妻。太宗以功賜二侍子,環拜謝,不敢以歸。太宗召其妻,賜酒。謂之曰:「婦人妒忌,合當七出。若能改行無妒,則無飲此酒。不爾,可飲之。」曰:「妾不能改妒,請飲酒。」遂飲之。比醉歸。與其家死訣。其實非鴆也,既不死。他日,杜正倫譏弄環。環曰:「婦當怕者三,初娶之時,端居若菩薩,豈有人不怕菩薩耶。既長生男女,如養兒大蟲,豈有人不怕大蟲耶。年老面皺,如鳩盤荼鬼,豈有人不怕鬼耶。以此怕婦,亦何怪焉。」聞者歡喜。(出《御史臺記》)
唐朝的管國公任環特別懼怕老婆。唐太宗因為他有功勞,賞賜給他兩名侍妾,任環跪拜辭謝,不敢將她們帶回家中。唐太宗召見任環的妻子,賞賜給她御酒,說:「作為一個女人,性情妒忌,是在被休回家中的七條緣由之中的。如果你能改正不再妒忌,就可以不飲這杯酒;不然,就將它喝下去。」任環的妻子說:「我不能改正妒忌,情願飲下這杯御酒。」於是,任環妻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醉著回到家中,跟家裡人痛哭流涕地告別。其實,任環妻子喝的不是毒藥酒,並沒有死。日後,杜正倫用這件事來譏諷戲弄任環。任環說:「老婆有三個時期讓你懼怕她。剛結婚時,她端坐在洞房中象尊菩薩。難道有人不怕菩薩嗎?時間長了,生了子女,又象護犢的老虎。難道有人不怕老虎嗎?待到年老時,臉上打皺象佛經上說的吸人精氣的冬瓜鬼。難道有人不怕鬼嗎?因為這些懼怕老婆,又有什麼奇怪的呢?」聽的人,都歡呼雀躍,連連叫好。
李績
曹(明抄本「曹」作「唐」)左司郎中封道弘,身形長大,而臀甚闊。道弘將入閣奏事,英公李績在後,謂道弘曰:「封道弘,你臀斟酌坐得即休,何須爾許大。」(出《啟顏錄》)
唐朝人(按:用明抄本。)左司郎中封道弘,身體長的又高又大,臀部肥胖。封道弘要去內閣談公事,英國公李績走在他身後,說:「封道弘,你的屁股估量著長到能坐下休息就行了,何必這麼肥大啊!」
李榮
唐有僧法軌,形容短小。於寺開講,李榮往共論議。往復數番。僧有舊作詩《詠榮》,於高座上誦之雲:「姓李應須李,言榮又不榮。」此僧未及得道下句,李榮應聲接曰:「身長三尺半,頭毛猶未生。」四座歡喜,伏其辯捷。(出《啟顏錄》)
唐朝時,有個叫法軌的僧人,身形矮小,法軌在寺內講授佛經,李榮前去跟他一塊兒討論。去了幾次後,法軌僧人曾寫過一首歌詠李榮的詩,在講壇上當著李榮的面背誦:「姓李應須李,說榮又不榮……還沒等法軌僧人誦出下兩句,李榮在下面應聲接上說:「身體只有三尺半那麼高,頭上的毛還沒有長出來呢!」在座的人歡呼雀躍,都佩服李榮的敏捷與機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