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四十五 詼諧一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諸葛恪對南陽韓文晃,誤呼其父字。晃詰之曰:「向人子而字父,(「而字父」三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子為是禮也?」恪大笑,答曰:「向天穿針而不見者,非不明,意(「不明」二字原空缺,「意」原作「澺」,據黃本補改)有所在耳。」孫權使太子嘲恪曰:「諸葛元遜食馬矢一(「矢一」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石。」恪答曰:「臣得戲君,子得戲父。」答曰:「明太子未敢。」上曰:「可。」恪(可恪二字原空闕,據黃本補。)曰:「乞令太子食雞卵三百枚。」上問恪曰:「人令君食馬矢,君(矢君二字原空缺,據許本補。)令人食雞卵,何也?」恪答曰:「所出同耳。」吳主大笑。(出《啟顏錄》)

諸葛恪有一次無意中失口叫了韓文晃父親的名字,韓文晃責問他:「當著兒子的面叫父親的名子,您認為這樣做有禮貌嗎?」諸葛恪大笑著說:「農曆七月七日夜,婦女們向天穿紉七孔針,不是不知道天是黑的,難紉針,而是另有寓意啊!」吳主孫權指使太子孫亮嘲弄諸葛恪說:「諸葛之遜吃馬糞一石!」諸葛恪問:「做臣子的可以戲弄國君嗎?做兒子的可以戲弄父親嗎?」太子明回答說:「我不敢這樣做啊。」吳主孫權介面說:「可以這樣做。」諸葛恪聽了後,說:「請皇上命令太子吃雞蛋三百隻。」孫權問:「太子讓你吃馬糞,你讓太子吃雞蛋,這是為什麼呀?」諸葛恪回答說:「都出自同一緣由啊!」孫權聽了,哈哈大笑。

費禕

孫權嘗饗蜀使費禕,逆敕群臣:「使至,伏食勿起。」禕至,權為輟食,而群下不起。禕嘲雲:「鳳凰來翔,麒麟吐哺;驢騾無知,伏食如故。」諸葛恪曰:「愛植梧桐,以待鳳凰。有何燕鳥,自稱來翔。何不彈射,使還故鄉。」鹹稱善。(出《啟顏錄》)

一次,吳主孫權宴請蜀漢使臣費禕,事先告訴參加宴會的群臣們說:「呆會兒,費禕來了,諸位愛卿裝成沒看見,繼續低頭吃喝,不用站起來迎接。」費禕來了後,只孫權一個人停下杯筷,其他人沒有一人起身迎接他。費禕看到這種情形,立即嘲諷地說:「鳳凰飛來了,麒麟停下杯筷表示歡迎。愚昧無知的驢騾,卻照舊在那裡悶頭繼續吃。」諸葛恪聽後抬起頭來,說:「我們喜愛裁植梧桐樹,是為了迎接鳳凰來。從哪飛來的燕雀,自稱是鳳凰?為什麼不同彈弓射它,將它趕回它的家鄉去。」眾臣起身叫好。

王戎妻

晉王戎妻。語戎為卿。戎謂曰:「婦那得卿婿,於禮不順。」答曰:「我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戎笑遂聽。(出《啟顏錄》)

晉人王戎的妻子,稱王戎為「卿」。王戎對妻子說:「妻子怎麼能稱丈夫為卿呢?這樣稱呼在禮上講不通啊。」妻子回答說:「我親卿愛卿,所以才卿卿。我不卿卿,那麼誰來卿卿?」王戎聽後笑了。(按:在古代,卿字除含有對男子的敬稱,和君對臣、長輩對晚輩的稱謂外,還含有夫妻情人間的愛稱之意。)

鄧艾

鄧艾口吃,語稱艾艾。晉文王戲之曰:「艾艾為是幾艾?」對曰:「鳳兮鳳兮,故是一鳳。」(《御覽》四六四引作出《語林》,又四六六引作出《世說》,文同)

鄧艾口吃,經常說:「艾艾……」晉文王戲虐鄧艾說:「艾艾到底是幾個艾呀?」鄧艾迴答說:「哦鳳兮哦鳳兮……」因此只是一鳳。

安陵人

晉鍾毓兄弟警悟過人,每嘲謔,未嘗困躓。嘗語會,聞有女善調謔,往觀之。於是盛飾共載,行至西門。一女子笑曰:「車中央殊高。」毓等初不覺,車後門生雲:「向已被嘲。」鍾愕然。門生曰:「中央高,兩頭低也,蓋言羝也。」兄弟多髯故云。

晉朝時,鍾毓兄弟機敏、頓悟超過一般的人,每次與人戲謔,從未被難倒過。一次,鍾毓對鍾會道:「聽說有個女人非常會調笑戲謔,咱們去會會她啊?」於是兩兄弟穿著華美的衣服,乘坐一輛車去會這個女子。他們走到西門,遇見一個女人指著他們笑著說:「車中央怎麼那麼高哇?」兩兄弟起初一點也沒有察覺出什麼來。坐在車後面的弟子說:「方才你們已經被人家戲謔啦!」鍾氏兄弟聽後怔住了。弟子說:「那個女人說‘中央高,兩頭低(按:低,諧音‘羝’,公羊。)’意思是說‘原來是兩頭公羊’。」鍾毓兄弟二人,都長著濃密的鬍鬚,因此被那個女人戲稱為「兩頭公羊」。

楊修

晉楊修九歲,甚聰慧。孔君平詣其父,不在。楊修時為君平設。有果楊梅,君平以示修:「此實君家果。」應聲答曰:「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也。」(出《啟顏錄》)

晉朝時,有個叫楊修的男孩,才九歲,特別聰明、慧穎。一次,孔君平到家來找楊修的父親。偏巧楊父不在家,楊修代父親擺放便宴招待孔君平。餐桌上有一道菜是鮮楊梅。孔君平指著桌上的楊梅問楊修:「這楊梅是你楊家的果嗎?」楊修應聲回答說:「我沒聽說過孔雀是您孔家的家禽啊!」

孫子荊

晉孫子荊年少時欲隱,語王武子云:「當枕石漱流。」誤曰「漱石枕流。」王曰:「流可枕,石可漱乎?」子荊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礪其齒。」(出《世說新語》,明抄本作出《啟顏錄》)

晉朝人孫子荊,年輕時想當隱士,對王武子說:「應當頭枕石頭,口飲溪水。」失口說成了‘應當口飲石頭,頭枕溪水。」王武子問:「溪水可以頭枕,石頭怎麼可飲呢?」孫子荊這才知道剛才失口說錯了,於是狡辯道:「我之所以頭枕溪水,是為了洗耳朵;之所以飲石頭,是想磨礪牙齒啊!」

蔡洪

晉蔡洪赴洛,洛中問曰:「募府初開,群公辟命。求英奇於仄陋,採賢俊於巖穴。君吳楚之士,亡國之餘,有何異才,而應斯舉?」蔡答曰:「夜光之珠,不必出於盟津之河;盈握之璧,不必採於崑崙之山。大禹生於東夷;文王生於西羌。聖賢所出,何必常處。昔武王伐紂,遷頑民於洛邑,諸君得無是其苗裔乎?」(出《啟顏錄》)

晉朝人蔡洪從江南去京城洛陽應舉。洛陽城裡有人問他:「現今剛開始招幕僚,你們這些人就拼命擠入京城。這裡在卑微的人中選拔英才奇士,在山野巖洞中招覽賢人俊傑。你們這些從江南吳、楚之地來到京城的人,原本是國破之家後僥倖生存下來的人,有什麼特殊的才能來應此召?」蔡洪回答說:「價值連城的夜光寶珠,不必產在周武王會盟諸侯的孟津水中;一手握不過來的美玉,不必採在崑崙山上。有名的賢君大禹出生在東邊夷人的蠻荒之地,以賢德著稱的周文王出生在西羌胡人居住的地方。聖明賢良的人,為什麼必得產生在一個固定的地方。當年周武王伐紂勝利後,遷移頑固不化的人到洛陽來。那麼,你們這些現在的洛陽人,能不是這些頑民的後裔嗎?」

陸機

陸機詣王武子,武子有百斛羊酪。指以示之曰:「卿東吳何以敵此。」陸曰:「有千里蓴羹,未下鹽豉耳。」機在坐,潘安至,陸便起。安仁曰:「清風至,亂物起。」陸應聲答曰「眾鳥集。」(啟出《顏錄》)

陸機到王武子家作客,王武子家存有一百斛羊乳酪。王武子指著這些羊乳酪問陸機:「在你們東吳,有什麼名菜可以跟羊乳酪相媲美?」陸機回答說:「我們東吳有千里那兒產的蓴菜烹製的羹湯、未下那兒產的鹽豆豉,都是跟羊乳酪一樣好吃的佳餚啊!」陸機正坐著呢,潘安來了,陸機站起身來。潘安說:「清風吹來了,各種廢棄東西都被刮起來了。」陸機聽後應聲回答說:「群鳥集到一塊兒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