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三十六 奢侈一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王敦剛剛被招為駙馬,上廁所去,看見漆箱裡裝著幹棗。這種幹棗是用來塞鼻子防止聞到臭味兒的,王敦卻稱它為上廁果,拿過來全都吃光了。從廁所回來後,婢女端著金盆盛水,用琉璃碗裝洗澡用的香皂。王敦不知道是洗澡用品,接過來倒入水中就喝。眾婢女看了都掩口而笑。

魏高陽王雍

後魏高陽王雍居近清陽門外數里,御道西旁,洛中之甲第也。正光中,雍為丞相。給羽葆鼓吹,虎賁班劍百人。貴極人臣,富兼山海。居第匹於帝宮,白壁丹檻,窈窕連亙,飛簷華宇,膠葛周通。僮僕六千,妓女五百。隋珠照日,羅綺從風。自漢晉以來,諸王豪侈,未之有也。出則鳴騶御道,文物成行,鐃吹響發,(「發」字原缺,據《洛陽伽藍記》補。)笳聲哀囀;入則歌姬舞女擊築吹笙,而絲管迭奏,連宵盡日。竹林魚池,侔于禁苑。芳草如積,珍木連陰。及雍薨後,諸妓女悉令入道,或有出家者。美人徐月華善箜篌,能為明妃出塞之歌。聞者莫不動容。永安中,與衛(衛原作衙,據《伽藍記》改)將軍原士康為側室。士康宅亦近清陽外,徐鼓箜篌而歌,哀聲入雲。行路聽者,俄而成市。徐常語士康雲:「王有二美姬,一名修容,一名豔姿。並蛾眉皓齒,潔貌傾城。修容能為「綠水歌」。豔姿善為「逐鳳舞」。並愛傾後室,寵冠諸姬。」士康聞此,常令徐歌「綠水」、「文鳳」之曲焉。(出《伽藍記》)

後魏高陽人王雍,居住在京都洛陽清陽門外幾里的地方,在御道的西側。王雍的府第,是洛陽城中數一流的。北魏孝明帝正光年間,王雍官至丞相。皇上賞賜給他以鳥羽為飾的華蓋儀仗、樂隊、佩帶斑紋寶劍的警衛人員共一百人。這時的王雍高貴到在所有官員之上,富有到山、海都歸他所有。他居住的府第,可以跟皇宮媲美。雪白地牆壁,硃紅的門檻,外面砌有秀美的院牆。而且飛翹的屋簷,華麗的房舍,佈局參差錯落、深遠廣大,房與房之間有迥廊相通。府中有僮僕六千人,歌舞藝妓五百人。最珍貴的隋珠可以映照太陽,華麗的羅綺隨風舞動。自兩漢魏晉以來,最奢侈的王公大臣,也沒達到這種地步。出行則有騎馬的侍從在前鳴鑼開遁,後面緊跟著各種車服旌旗儀仗,並有軍樂為他伴行、胡笳聲哀囀蒼涼。回到府中則有歌姬舞女為他唱歌起舞,擊築吹笙,絲竹管絃接連演奏,通宵達旦不歇息。至於府中花園裡的茂林、修篁、魚池亭榭,皇家御苑也不過如此。翠綠的芳草連片,珍木奇樹成蔭。清雅幽靜,直如地上仙境。王雍死後,五百名歌姬舞妓都讓她們遁入空門,為僧及道姑。美人徐月華擅長演奏箜篌,最拿手的是演奏《昭君出塞》。聽她演奏此曲的人,沒有不被感動得流下眼淚來的。孝莊皇帝永安年間,徐月華下嫁給衛原將軍做姨太太。衛將軍的府第也在清陽門外。徐月華經常邊鼓箜篌邊歌唱,悽婉的歌聲傳入雲霄。走路的人走到這兒,聽到歌聲就停下來。不多一會兒,停下聽歌的人如同鬧市一樣的多。徐月華曾經對衛將軍說:「王丞相生前有兩位美姬,一位名叫修容,一位名叫豔姿。兩位美姬都長得蛾眉皓齒,容貌潔雅端麗傾城傾國。修容最擅長唱《綠水之歌》,豔姿最擅長跳《逐鳳之舞》。在眾多的後室姬妾中,王雍最寵愛的就是她們二人。」衛將軍聽到這事之後,經常讓徐月華給他演唱《綠水》、《文風》兩支曲子。

元琛

後魏王侯外戚公王,擅(「擅」原作「阻」,據明抄本改)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饒。爭修園宅,互相誇競。崇門豐室,阿戶連房,飛館生風,重樓起霧。高臺芳樹,家家而築。花林曲池,園園而有。莫不桃李夏綠,竹柏冬青。而河間王琛最為豪首,常與高陽爭衡。造文柏堂如徽音殿。置玉井金罐,以五色絲為繩。妓女三百人盡皆國色,有婢朝雲善吹篪,能為團扇歌隴上聲。琛為秦州刺史,諸羌外叛,屢討之不降。琛令朝雲假為貧嫗,吹篪而乞。諸羌聞亡,悉皆流涕,迭相謂曰:「何為棄墳井,在山谷為寇耶?」相率歸降。秦民語曰:「快馬健兒,不如老嫗吹篪。」琛在秦中,多無政績。遣使向西域求名馬,遠至波斯國。得千里馬,號曰「追風赤」。次有七百里者十餘,皆有名字。以銀為槽,金為環鎖。諸王服其豪富。琛嘗語人云:「晉室石崇,乃是庶姓,猶能雞頭狐腋,畫卵雕薪。況我大魏天王,不為華侈。」造迎風館於後園。窗戶之上,列錢青瑣,玉鳳銜鈴,金龍吐旆。素柰朱李,枝條入簷。妓女樓上坐而摘食。琛嘗會宗室,陳諸寶器。金瓶銀甕百餘口,甌擎盤合稱是。其餘酒器,有水晶缽、瑪瑙琉璃碗、赤玉卮數十枚。作工奇妙,中土所無,皆從西來。又陳女樂及諸名馬。復引諸王按行庫藏,錦罽珠璣,冰羅霧合,充積其內。琛謂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見石崇,恨石崇不見我。」融立性貪暴,志欲無厭。見之嘆惋,不覺成疾。還家,臥三日不能起。江陽王繼來省疾,諭之曰:「卿之財產,應得抗衡,何為羨歎,以至於此?」融曰:「常謂高陽一人,寶貨多於融。誰知河間,瞻之在前。」繼曰:「卿欲作袁術之在淮南,不知世間復有劉備也。」及爾朱氏亂後,王侯第宅,多題為寺宇。壽丘里閭,列剎相望。祗洹鬱起,寶塔高壯。四月八日,京都士女,多至河間寺。觀其堂廡綺麗,無不嘆息。以為蓬萊仙室,亦不是過也。(出《伽藍記》)

後魏時期,王侯、皇家外姓親戚以及皇室出嫁的公主,都富得佔有山海,居住的都是平川有樹木的富饒的地方。這些王侯貴戚攀比著修造營建房宅園林,互相誇耀競賽。他們居住的府第都是高高的門樓、富麗的居室。家家都有連片的高屋,飾有飛簷的堂館,一座挨一座的高樓,各種高臺、亭榭。至於花木、林樹、曲徑、幽地,每座庭園都有。而且都是夏有桃李潤綠,冬有竹柏常青。但是,其中最富有的還是河間的王琛。王琛曾經跟身為宰相的天下第一豪富王雍相抗爭比富。建造的文柏堂就象皇家的徽音殿。堂內設定玉石砌作的井,金鑄的提水罐,罐上繫著用五色絲結成的繩索。王琛家養有三百名歌姬舞妓,個個都天生麗質是國中最嬌美的麗人。其中有一個婢女名叫朝雲擅長吹蘆竹,還能手揮團扇載歌載舞,專唱隴上的民歌。王琛任秦州刺史時,當時羌族的各個部落多有叛亂外逃為寇的人,他多次帶兵討伐,都降服不了這些叛亂的羌人。後來,王琛讓朝雲扮成一位老年婦女,深入到羌人叛亂的地方,用吹蘆竹的辦法討飯。這些叛亂的羌人聽到他們熟悉的蘆竹聲後,都淚流滿面,互相述說:「我們為什麼要背井離鄉,躲在這深山惡谷中為賊寇呢?」於是,相繼歸降。秦人說:「快馬健兒,不知老嫗吹蘆。」王琛在秦州刺史任上,多數時候沒有什麼政績。他曾派出使臣向西域各國索求名馬,最遠的時候到達波斯國(按:既現在波斯灣一帶的阿拉伯國家。),求得一匹千里馬,名叫「追風赤」。還求得日行七百的馬十多匹,都有名字。餵養這些馬的食槽是用銀作的,環領都是金的。諸位王姓富豪都佩服他的富有。王琛曾經跟人說:「晉朝時的石崇,乃是一個平民百姓,還能載飾有雉翎的豪華的帽子,穿著用狐腋拼成的昂貴的裘皮大衣,在雞蛋、薪木上雕畫圖形。何況我這位堂堂的大魏國的一方之王呢。我這樣做一點也不算豪華奢侈。」王琛在後園建造一座迎風館。窗戶上用青錢連環成裝飾圖案,玉石雕成的鳳凰啄中銜著響鈴,金鑄的龍嘴裡吐著垂旒。結著白奈果、紅李子的枝條伸進屋簷來,歌舞藝妓們坐在樓上窗邊伸手可以摘食。王琛有一次將同宗的人都請到他府上,將他收藏的各種珍寶器皿展示給他們看。有金瓶、銀甕一百多口。盆、盤、盒、擎燈等器皿,也都非金既銀。餘下的還有各種酒具:有水晶缽,瑪琅琉璃碗,赤玉酒杯幾十只。這些酒具作工都奇妙無比,是中國所沒有的,都是從西方進口來的。又展看女藝妓和他飼養的那些名馬。之後,帶領這些人逐個觀看他家庫房中收藏的珍貴物品,有華麗的毛織品,名貴的珠寶,精美的縐紗、白綢,裝滿一座座庫房。王琛對章武的王融說:「我一點也不以見不到石崇而感到遺憾,遺憾的是石崇他看不到我是這樣的富有。」王融為人貪婪殘暴,貪得無厭。他看到王琛有這麼多的稀世至寶和財物後,非常為自己還沒有達到王琛這樣豪富而感到惋惜和嘆息,不覺間釀成疾病。回到章武家中後,三天臥床不起。江陽王繼來探病,勸慰他說:「你的財產,完全可以和他人相匹敵,為什麼羨慕惋惜到得病的地步?」王融說:「曾經有人說高陽王雍珍寶比我王融多,誰知道河間又出了個王琛,他的珍寶也遠遠地超過我,令人敬仰。」王繼說:「你呀,是想作淮南的袁術,不知道人世間還有個劉備呢。」待到朱氏作亂後,王侯的宅第許多都變成了寺廟。壽丘的街市裡,寺廟林立,互相可以看得見。又新建不少祗園佛寺,和高大壯偉的佛塔。每到四月初八趕廟會,京城裡的夫人小姐,許多人都到河間寺去遊玩。看到華麗的殿堂廊屋,沒有人不讚嘆的。認為將它們比作傳說中的蓬萊仙人住的仙室,一點也不過分啊!

隋煬帝

煬帝巡狩北邊,作大行殿七寶帳。容數百人,飾以珍寶,光輝洞徹。引匈奴啟民可汗,宴會其中。可汗恍然,疑非人世之有。識者雲:「大行殿者,不祥之兆也。是非王莽輕車之比。此實天心,非關人事也。」(出《朝野僉載》)

又唐貞觀初,天下乂安,百姓富贍,公私少事。時屬除夜,太宗盛飾宮掖,明設燈燭,殿內諸房莫不綺麗。后妃嬪御皆盛衣服,金翠煥爛。設庭燎於階下,其明如晝。盛奏歌樂。乃延蕭後,與同觀之。樂闋,帝謂蕭曰:「朕施設孰與隋主。」蕭後笑而不答。固問之,後曰:「彼乃亡國之君,陛下開基之主,奢儉之事,固不同矣。」帝曰:「隋主何如?」後曰:「隋主享國十有餘年,妾常侍從。見其淫侈。隋主每當除夜,(至及歲夜。)殿前諸院,設火山數十,盡沉香木根也,每一山焚沉香數車。火光暗,則以甲煎沃之,焰起數丈。沉香甲煎之香,旁聞數十里。一夜之中,則用沉香二百餘乘,甲煎二百石。又殿內房中,不燃膏火,懸大珠一百二十以照之,光比白日。又有明月寶夜光珠,大者六七寸,小者猶三寸。一珠之價,直數千萬。妾觀陛下所施,都無此物。殿前所焚,盡是柴木。殿內所燭,皆是膏油。但乍覺煙氣薰人,實未見其華麗。然亡國之事,亦願陛下遠之。太宗良久不言。口刺其奢,而心服其盛。(出《紀聞》)

隋煬帝巡行視察北方邊境地區時,特意製作了一座大行殿七寶帳,裡面可以容納幾百人,鑲嵌裝飾著各種珍珠、寶石。這些珍寶發出的光亮可以照遍整個帳內。隋煬帝引請匈奴可汗啟民在大行殿內飲宴,啟民可汗神情恍然,懷疑人世間不可能有這樣豪華闊大的帳房。有遠見卓識的人說:「隋煬帝造大行殿是一種不吉祥的預兆。它的錯誤好比王莽當年聽從太傅虞唐尊的話,讓人穿短衣小袖,坐我馬紫車一樣。這實在是上天的旨意,而不是人力所能改變的啊!」

又:唐太宗貞觀初年,天下太平安定,人民富裕充足。不論是國家還是百姓,都很少有棘手的事情。這年大年除夕,唐太宗下令將皇宮及嬪妃們居住的旁舍裝飾佈置一新,各處置設點燃的燈燭,宮殿裡的各個廳、堂、屋、室都佈置得豪華綺麗,皇后、嬪妃們都身著華麗的盛服、佩戴各種珠寶首飾,真是耀金映翠,璀璨煌麗。在宮中庭院階下設定火炬,照耀得宮中如同白天一樣明亮。又命令宮中樂工一曲接一曲地演奏樂曲,好不熱鬧。唐太宗命人將隋煬帝的皇后蕭後請來,一同觀賞這空前的盛景。一曲演奏完了,太宗問蕭後:「我今天晚上的這些陳設佈置跟隋煬帝當年比較,哪個更盛大豪華?」蕭後只是微笑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太宗再三問她,蕭後回答說:「隋煬帝是個使國家滅亡的國君,陛下是開創基業的皇帝,因此哪位奢侈、哪位節儉,當然不一樣啦。」太宗問:「隋煬帝當年是怎樣的?」蕭後說:「隋煬帝在位十多年,我一向在他身邊侍奉他。他的那些奢華淫逸的事情我見得太多了。隋煬帝每到大年除夕的夜晚,便在大殿前邊的各個院庭中架設幾十座火山,用的都是沉香木根,每一座火山都要焚燒好幾車沉香木根。如果嫌火光暗,就再往上新增香料甲煎,火焰立時高達好幾丈。沉香、甲煎燃燒散發出來的香味兒,京城附近幾十裡地以內都能聞得到。除夕這一個晚上,就要燒掉沉香木二百多車,甲煎二百石。同時,殿內各屋不點燈燭,而是懸掛一百二十枚巨大的珍珠照明。這些珍珠發出的光亮,照耀得殿堂象白天一樣亮堂。還有名叫明月寶的夜光珠,大的六七寸,小的也有三寸。一枚夜光珠就價值幾千萬錢。我看陛下今晚的陳設佈置,都沒有這些東西。殿前所燒的,不過是些柴木罷了。殿內點燃的,也是一膏油蠟燭。只是一開始讓人覺得煙氣太薰人,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麼華麗來。然而,窮奢極欲則會亡國的啊,還望陛下離它遠一些好。」唐太宗聽了蕭後這一席話,很長時間沒說一句話。後來,口裡指斥隋煬帝這樣做太奢華了,心中卻暗暗地佩服當年隋宮除夕夜佈置得真豪華盛大啊!

則天后

則天造明堂。於頂上鑄銕為鸑鷟,高二丈,以金飾之,軒軒若飛。數年,大風吹動,猶存其址。更鑄銅為大火珠,飾以黃金,煌煌耀日,今見存焉。又造天樞於定鼎門,並番客胡商聚錢百萬億所成。其高九十尺,下以鐵山為腳,鑄銅為二麒麟,以鎮四方。上有銅盤,經三丈。蛟龍人立,兩足捧大火珠,望之如日初出。鐫文於柱曰:大周萬國述德天樞。後開元中推倒,銅入上方。(出《大唐新語》)

武則天建造明堂。在明堂頂上鑄造一隻鐵鳳凰,高二丈,用黃金裝飾它,展翅欲飛。歷時好幾年,經歷過狂風吹刮,這隻鐵鳳凰依然存在。武則天還用銅鑄造一隻大火珠,上面飾以黃金,光彩奪目可以照耀太陽,現在依然還有。武則天又在定鼎門建造一座天樞,是用向外國和少數民族的商賈集資百萬億錢才建造成的。天樞高九十尺,下面鑄有鐵山作柱腳,鑄造兩隻銅麒麟,用它來鎮守四方。天樞上面置有一隻巨形銅盤,直徑三丈闊。並鑄有蛟龍象人一樣立在那兒,兩足捧著一隻大火珠,望去象太陽剛剛升起來。並在柱子上銘刻文字:大周萬國述德天樞。後來,在唐玄宗開元年間,這座天樞被玄宗皇上命人推倒,所有的銅物、銅飾都沒收送入皇宮庫府。

許敬宗

唐許敬宗奢豪。嘗造飛樓七十間,令妓女走馬於其上,以為戲樂。(出《獨異記》)

唐朝時許敬宗非常豪華奢侈。曾經建造飛樓七十間,讓藝妓們騎馬在樓上面奔走,以此作為一種遊戲與娛樂。

張易之

張易之為母阿臧造七寶帳,金銀珠玉寶貝之類,罔不畢萃。曠古以來,未曾聞見。鋪象牙床,織犀角簟,鼲貂之褥,蛩蟁之耗,汾晉之龍順、臨河之鳳翮以為席。阿臧與鳳閣侍郎李迥秀私通,逼之也。以鴛鴦盞一雙共飲,取其常相逐。迥秀畏其盛,嫌其老,乃荒飲無度,昏醉是務,常頻喚不覺。出為恆州刺史。易之敗,阿臧入官。迥秀被坐,降為衛州長史。(出《朝野僉載》)

張易之,是唐朝武則天時期的寵臣。張易之為他母親阿臧建造一座七寶帳,金、銀、珠、玉等各種珍寶,沒有不彙集在這座寶帳上的。從遠古到如今,從未有聽到過、從未有見到過這樣奢華的帳幔。帳幔裡面置放的用象牙製作的床,床上鋪的是犀角簟席,鼲貂皮做的褥子,蛩蟁毛和蚊毫所製做的氈褥,汾晉的龍鬚和臨河的鳳翮編織的床蓆。阿臧跟鳳閣侍郎李迥秀私下通姦。是她靠兒子的權勢逼迫李迥秀這樣做的。並且,用一對鴛鴦酒杯跟李迥秀飲酒,取其長相依伴、永以為好的寓意。李迥秀畏懼她家權盛一時,又嫌棄她年老色衰,於是頹唐地飲酒澆愁沒有止境,直到醉得酩酊大醉為止,經常是阿臧怎麼招呼他也不醒過來。後來,李迥秀出任恆州刺史。待到神龍元年,唐中宗恢復帝位後,張易之被張柬之等人所殺,家道也敗落了。他母親阿臧沒入官府充奴僕。跟他母親通姦的李迥秀也被牽連,降職為衛州長史。

宗楚客

宗楚客造一宅新成,皆是文柏為梁,沉香和紅粉以泥壁,開門則香氣蓬勃。磨文石為階砌及地,著吉莫靴者,行則仰僕。楚客被建昌王推得贓萬餘貫,兄弟配流。太平公主就其宅看,嘆曰:「觀其行坐處,我等虛生浪死!」一年,追入為鳳閣侍郎。景龍中,為中書令。韋民之敗被誅。(出《朝野僉載》)

宗楚客新建造一座宅院,一律用文柏木為屋樑,牆壁是用沉香和紅粉抹的,一開啟門馬上香氣四溢。臺階和屋裡的地面,都是用磨文石砌的,穿著用同州產的吉莫皮製的靴子的人,走在這樣光滑的地面上,抬腳就要滑倒的。宗楚客被建昌王李推查出贓款一萬多貫,他們兄弟被髮配流放。太平公主到宗楚客住的宅院去察看,看到他起居、行坐都是那樣的奢華,不由得感嘆地說:「和宗楚客比,我們這些皇帝家中的公主,王孫,都枉得虛名、白活這一生啦!」一年後,宗楚客又被詔回京城任鳳閣侍郎。到了唐中宗景龍年間,他又出任中書令。韋氏圖謀叛亂政變失敗後,宗楚客也被殺死。

安樂公主

洛州昭成佛寺,有安樂公主造百寶香爐。高三尺,開四門。絳橋勾欄,花草飛禽走獸,諸天妓樂,麒麟鸞鳳,白鶴飛仙。絲來線去,鬼出神入。隱起鈒鏤,窈窕便娟。真珠瑪瑙,琉璃琥珀,頗梨珊瑚,車渠琬琰,一切寶貝,用錢三萬,庫藏之物,盡於是矣。(出《朝野僉載》)又

安樂公主改為悖逆庶人,奪百姓莊田,造定昆池四十九里,直抵南山,擬昆明池。累石為山,以象華嶽。引水為澗,以象天津。飛閣步簷,斜牆磴道,被以錦繡,畫以丹青,飾以金銀,瑩以珠玉。又為九曲流杯池,作石蓮花臺,泉於臺中流出。窮天下之壯麗,言之難盡。悖逆之敗,配入司農。每日士女遊觀,車馬填咽。奉敕,輒到者,它人解見任,凡人決一頓,乃止。(出《朝野僉載》)又

安樂公主造百鳥毛裙,以後百官百姓家效之。山林奇禽異獸,搜山蕩谷,掃地無遺。至於網羅,殺獲無數。開元中,焚寶器於殿前,禁人服珠玉金銀羅綺之屬,於是採捕乃止。(出《朝野僉載》)

洛州昭成佛寺裡,有安樂公主製造的百寶香爐一隻。香爐高三尺,開有四個門。紫紅色的橫樑,欄杆,上面飾有花、草、飛禽、走獸,諸位天女樂妓、麒麟鸞鳳、白鶴飛仙。都是用金線、銀線,隱起鏤刻成的。每個人物都輕盈嬌好,真乃是鬼斧神工。而且香爐上面還鑲嵌著珍珠瑪瑙,琉璃琥珀、玻璃珊瑚、車渠琬琰等美玉,什麼寶物都有。製造這座百寶香爐光手工用了三萬錢,安樂公主家中庫府中所珍藏的寶物全都拿出來,用在這上面了。又

安樂公主因為犯了忤逆罪被貶為普通百姓後,奪取侵佔老百姓的莊田,修造了一座定昆池,周圍四十九里,一直到南山,仿效昆明池。在池邊用石頭堆砌成一座假山,仿效華山。引來河水成為溪澗。仿效天津。圍著池邊建造了許多樓、臺、亭、榭,座座都是翹蓋如翼、步簷出廊。池周圍依山砌有斜牆,鋪上登山的石道。而且,到處都披錦掛繡、繪畫上各種花鳥圖案、壁畫,鑲嵌裝飾著金、銀、珠、玉,綺麗奢華、溢光流彩。安樂公主又修造一座九曲流杯池,在池中修建石蓮花臺,引泉水從石臺中流出來。其是窮盡普天下的壯觀華麗,都不能用言語一一將它講述出來啊!待到安樂公主夥同韋后謀害她的親生父親唐中宗的事情敗露,被唐玄宗處死後,這些園林分配給大司農管理。每天都有許多官宦人家與平民百姓來到這裡遊玩觀賞,經常是車馬堵塞。後來,奉皇上敕令,凡是擅自來到這裡的人,是國家的官員則解除你的現任職務,一般百姓就責打你一頓,這才沒有人再去遊賞了。又

安樂公主用百鳥毛編織一條裙子。後來,官宦人家和普通百姓都爭相效仿。於是,搜尋山林,掃蕩山谷,見到奇禽異獸就捕獲,幾乎都捕盡了。至於張布羅網,更是捕獲到無其數的鳥獸。直到唐玄宗開元年間,皇上在大殿前將這些百鳥毛裙被盡數焚燬掉,禁止有人再服用金、銀、羅綺之類的衣服,這才制止住了朱採奇禽異獸的風氣。

楊慎交

景龍中,妃主家競為奢侈。駙馬楊慎交、武崇訓至以油灑地,築球場。(出《國史異纂》)

唐中宗景龍年間,妃主家爭相競賽誰家更奢侈豪華。駙馬楊慎交、武崇訓竟然用油灑地,修築球場。

唐睿宗

唐睿宗先天二年正月十四、十五、十六夜,於京師安福門外,作燈輪高二十丈。被以錦綺,飾以金銀。燃五萬盞燈,俱(俱字原空缺,據黃本補。)豎之如花樹。宮女千數,衣綺羅,曳錦繡,耀珠翠。施香粉。一花冠,一巾帔,皆至萬錢。裝束一妓女,皆至三百貫。妙簡長安萬年縣年少婦女千餘人,衣服花釵媚子亦稱是。於燈下踏歌三日夜。觀樂之極,未始有之。(出《朝野僉載》)

唐睿宗先天二年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個晚上,在京都長安安福門外,修造一座大型彩燈,有二十丈那麼高。彩燈是用錦綺等絲織品製作的,上面裝飾著金銀等飾物。並且同時在這兒點燃五萬盞彩燈,都高高地懸掛起來,遠望如同花樹。下面還有千餘名宮女,身穿綺羅,肩披錦繡,頭戴珠翠,臉施脂粉,個個打扮得華麗妖嬈可人。而且一條披巾,一隻花冠,都價值萬錢。裝束一個女藝人,都得用上三百貫錢。又從長安萬年縣精心挑選出青年婦女一千多人,這些人的衣服、花飾、首飾,跟宮女們一樣。她們一同在彩燈下載歌載舞,三天三夜不散。象這樣盛大的元宵燈會,有始以來從未有過的。

玄宗

玄宗幸華清宮。新廣湯池,製作宏麗。安祿山於范陽,以白玉石為魚龍鳧雁,仍為石樑及石蓮花以獻。雕鐫巧妙,殆非人功。上大悅,命陳於湯中,又以石樑橫亙湯上,而蓮花才出於水際。上因幸華清宮。至其所,解衣將入。而魚龍鳧雁,皆若奮鱗舉翼,狀欲飛動。上甚恐,遽命撤去,其蓮花至今猶存。又嘗於宮中置長湯屋數十間,環回甃以文石。為銀鏤漆船及白香木船,置於其中。至於楫櫓,皆飾以珠玉。又於湯中,壘瑟瑟及沉香為山,以狀瀛洲方丈。上將幸華清宮,貴妃姊妹競飾車服。為一犢車,飾以金翠,間以珠玉。一車之費,不啻數十萬貫。既而重甚,牛不能引。因覆上聞,請各乘馬。於是競購名馬,以黃金為銜蹶,(蹶字原缺,據明抄本補。)組繡為障泥。共會於國忠宅,將同入禁中。炳炳照燭,觀者如堵。自國忠宅至於城東南隅,僕御車馬,紛紜其間。國忠方與客坐於門下,指而謂客曰:「某家起於細微,因緣椒房之親,以至於是。吾今未知稅駕之所,念終不能致令名,要當取樂於富貴耳。」由是驕奢僭侈之態紛然,而昧處滿持盈之道矣。太平公主玉葉冠,虢國夫人夜光枕,楊國忠鎖子帳,皆稀代之寶,不能計其直。(出《明皇雜錄》)

唐玄宗聖駕移住在驪山的華清宮。那兒有新修造的溫泉浴池,修造得宏麗堂煌。安祿山在范陽聽說玄宗皇上新修一座浴池後,召集知名工匠用白玉雕刻成石魚、石龍、鳧雁,又製作了石樑、石蓮花,一併進獻給玄宗。玄宗皇帝特別高興,立即命人將這些東西放進浴池中,又命人將石樑橫陣在浴池上面,石蓮花剛剛露出水面。放置好了後,玄宗皇帝高高興興地來到浴池洗浴。他脫去衣服剛要下到池水中。忽然覺得放置在池水中的石魚、石龍、石鳧雁,都象抖動鱗片、振起翅膀要動要飛的樣子。玄宗皇帝大為惶恐,立即命人將這些魚、龍、鳧雁統統搬走,只有石蓮花直到今天還存留在浴池中。玄宗皇帝又在華清宮中建造長形浴屋幾十間。環繞的屋牆都砌上瑪瑙或帶紋理的石頭。又作銀鏤漆船和白香木船,放在溫湯浴池中。至於船槳、船櫓,都用珍珠、玉石作裝飾物。又在池水中用碧綠色的寶石和沉香木壘成兩座假山,形狀象傳說中的瀛洲、方丈二座仙山。玄宗皇帝將上華清宮,楊貴妃的姐妹們,爭相比賽著置辦豪華的車服。一輛牛車,用黃金翡翠作裝飾,還有珍珠、美玉。裝飾一輛牛車的費用,何止幾十萬貫。過不多時,牛車太重了,牛拉不動。因此又向皇上呈報,請求各自換乘馬車。於是又競相購買名馬,用黃金打製馬嚼子,用華麗的組鏽作障泥垂在馬腹兩側。她們會集在身為丞相的哥哥楊國忠府上,一同前往宮內。車馬人行,上面的各種飾物光彩耀眼,圍觀的人象牆一樣將她們圍起來。從楊國忠的府第到京城東南角,僕伕、車馬排成了一長流。楊國忠和賓客坐在府門下,指著這長長的車隊說:「我家出身寒微,因為貴妃跟當今皇上結為親家,以至於富貴顯赫到這種程度。我現在也不知道將來的歸宿在哪裡。但是考慮到象我們這樣靠跟皇上結親而顯赫的人家,終歸不能在史書上留下什麼美好的聲譽,還不如盡一時之富貴享樂呢!從此之後,楊家兄妹更加驕奢淫逸,恣情享樂,而對處滿則損、持盈則虧的道理一點也不知曉,這才招致後來的安史之亂與馬嵬之變啊!在當時,太平公主的玉葉冠,虢國夫人的夜光枕,與丞相楊國忠的鎖子帳,都是稀世之寶,它們的價值是無法計算出來的。

虢國夫人

楊貴妃姊虢國夫人,恩寵一時。大治第宅,棟宇之盛,舉無與比。所居韋嗣(「嗣」原作「副」,據黃本改。)立舊宅。韋氏諸子方午偃息於堂廡間,忽見婦人衣黃羅帔衫,降自步輦。有侍婢數十人,笑語自若。謂韋氏諸子曰:「聞此宅欲貨,其價幾何?」韋氏降階曰:「先人舊廬,所未忍舍。」語未畢,有工數百人,登東西廂,撤其瓦木。韋氏諸子乃率家童,挈其琴書,委於路中。而授韋氏隙池十數畝,其宅一無所酧。虢國中堂既成,召匠汙鏝。授二百萬賞其值,而復以金盞瑟瑟三鬥為賞。後曾有暴風拔樹,委其堂上。已而視之,略無所傷。既撤瓦以觀之,皆乘以木瓦。其製作精緻,皆此類也。虢國每入禁中,常乘驄馬,使小黃門御。紫驄之俊健,黃門之端秀,皆冠絕一時。(出《明皇雜錄》)

楊貴妃的姐姐虢國夫人,曾獲得到盛極一時的恩寵。虢國夫人大修府第住宅,房屋修築的宏偉高大,整個高城長安沒有能相比的。她新修造的府第原是韋家的舊宅院。一天中午,韋家一家人正在屋中睡午覺。忽然看見一位貴婦人身著黃羅披衫,從步輦上走出來。她身旁左右圍著幾十個侍女丫環,說笑自若如入無人之境。少許,對韋家的幾個兒子說:「聽說這所宅院要賣,售價多少啊?」韋家人說:「這宅院是先人留給我們的,我們不能將它賣了。」這話還未說完,韋家人就看見院中湧進來好幾百工人,登上東、西廂房掀瓦拆房。沒法兒,韋家全家人和童僕只好拿著琴、書等日常使用的東西器具,站在路中間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拆扒自己的房屋。最後,虢國夫人只留下十幾畝的一小塊地方給韋家,還且沒給一分錢的買房錢。虢國夫人新宅的中堂建好後,召來工匠進行粉刷牆壁。起初說好給工錢二百萬錢。待到粉刷完畢後,虢國夫人一高興用金盞盛碧色寶石三鬥,做為工錢賞給工匠們。後來,有一次刮暴風將一株大樹連根拔起來,落在虢國夫人新宅的堂屋房上。風住後上到堂房頂上看看,基本上沒有什麼損壞。原來,房上覆蓋的是精製的木瓦。整座宅院處處修造的精緻程度,都跟這差不多。虢國夫人每次進入皇宮,經常騎著一匹紫驄寶馬,旁邊有一個小太監為她牽馬。紫驄寶馬的高大健美,小太監的端莊俊秀,都為當時首屈一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