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三十三 酒(酒量、嗜酒附)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李景讓

大中年,丞郎宴席,蔣伸在座。忽斟一杯言曰:「席上有孝於家,忠於國,及名重於時者,飲此爵。」眾皆肅然,無敢舉者。獨李公景讓起引此爵,蔣曰:「此宜其然。」(出《盧氏雜說》)

唐宣宗大中年間,一次,在尚書省的左右丞及雲部侍郎的宴席上,蔣伸忽然斟一杯酒,說:「在咱們今天的宴席上,有在家孝敬父母,在朝為國盡忠,而且名重時下的人,請飲這一杯。」蔣伸說完後,在座的人都神色嚴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舉起這杯酒。獨有李景讓站起身,端起這杯酒一飲而盡。蔣伸說:「李景公最適宜喝這杯酒啦。」

夏侯孜

崔郢為京尹日,三司使在永達亭子宴丞郎。崔乘酒突飲,眾人皆延之。時譙公夏侯孜為戶部使,問曰:「尹曾任給舍否?」崔曰:「無。」譙公曰:「若不曾歷給舍,京光尹不合衝丞郎宴。命酒乣來,命下籌,且吃罰爵。」取三大器物。引滿飲之。良久方起。(出《盧氏雜說》)

崔郢任京兆尹時,一次,御史、中書、門下三司使臣,在永達亭宴請丞相,崔郢乘著酒勁忽然不禮貌地狠勁喝。眾人都停止喝酒看著他。當時任戶部使的夏侯孜問他:「崔京尹你曾經任過給事中與中書舍人嗎?」崔郢回答說:「沒有任過。」夏侯孜說:「如果不曾任過給事中與中書舍人,你就不應該衝撞這次丞郎宴。我叫監酒人過來!讓崔京尹吃罰酒!」於是,監酒人拿來三隻大杯,都滿滿地斟上酒,罰崔郢喝這三大杯酒。崔郢喝了這三杯酒,過了好久才站起來。

孫會宗

唐孫會宗僕射,即渥相大王父也。宅中集內外親表開宴。有一甥侄為朝官,後至。及中門,見緋衣官人,衣襟前皆是酒涴,咄咄而出。不相識。頃即席,說於主人。訝無此官。沉思之,乃是行酒時,階上酹酒,草草傾潑也。自此每酹酒,止則身恭跪,一酹而已,自孫氏始,今人三酹非也。(出《北夢瑣言》)

唐朝時僕射孫會宗,就是渥相大王的父親。一次,在家中擺酒席宴請內外親表。有一位甥侄輩的親戚在朝廷裡任職,來晚了,走到中門,看見一位身著紅色官服的官人,衣襟前邊全是酒漬,氣沖沖地從庭院裡走出來,他不認識這位官人是誰。這位親屬來到酒席前,把剛才見到的事情告訴了孫會宗。孫會宗聽了後特別驚訝,說:「沒有這樣一位官人來赴宴啊!」孫會宗沉思好久,才恍然大悟,說:「一定是我們剛才行酒時,向階前地上灑酒祭祀,大家都隨便亂灑而灑到哪位家神的衣服上了。」從此,每次灑酒祭祀時,都側身恭敬地跪在地上,灑一下而已。這種灑酒祭祀的儀式始自孫會宗,現在的人灑三次是不對的。

陸扆

陸相扆出典夷陵時,有士子修謁。相國與之從容,因命酒酌勸。此子辭曰:「天性不飲酒。」相曰:「誠如所言,已校五分矣。蓋平生悔吝有十分,不為酒困,自然減半也。」(出《北夢瑣言》)

丞相陸扆出任夷陵時,有位叫修的讀書人進見他。陸扆接待了這位讀書人,並讓人設酒宴招待他。席間,陸扆勸這位讀書人喝酒。他堅持不喝,說:「我天性不能飲酒。」陸扆說:「真的向你說的那樣,我這次考核你已經得了五分啦。人一生中讓你悔恨的事情有十分,不飲酒便減去了五分啊!」

酒量

山濤

山濤字巨源,飲酒量至八斗。武帝欲試之,使人私默以記之,至量而醉。(出《晉書》)

山濤,字巨源。他的酒量能喝八斗。晉武帝想試探一下,一次飲酒,讓人暗中為山濤記數,果然喝到八斗才醉。周顗

周顗字伯仁,飲酒至量一石。及過江,雖日醉,每恨無對。偶有歸對北來,顗遇之,為忻然。乃置酒二石共飲,各大醉。及醒,顗使人視,客已腐肋而死矣。(出《晉書》)

周顗,字伯仁,每次最多能飲一石酒。過江以後,雖然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還是每每為沒人跟他對飲而感到遺憾。偶然有一次,從江北來一位過去在一起飲酒的朋友,周顗遇到後非常高興,準備了兩石酒兩人共飲,都喝得酩酊大醉。待到醒酒後,周顗讓人看看客人怎麼樣了,才發現那位從江北來的酒友已經肋側腐爛而死。

裴弘泰

唐裴均之鎮襄州,裴弘泰為鄭滑館驛辷官,充聘於漢南。遇大宴,為賓司所漏。及設會,均令走屈鄭滑裴辷官。弘泰奔至,均不悅。責曰:「君何來之後,大涉不敬。酌後至酒,已投乣籌。」弘泰謝曰:「都不見客司報宴,非敢慢也。叔父舍罪,請在座銀器,盡斟酒滿之。器隨飲以賜弘泰,可乎?」合座壯之,均亦許焉。弘泰次第揭座上小爵,以至觥船。凡飲皆竭,隨飲訖。即置於懷,須臾盈滿。筵中有銀海,受一斗以上,其內酒亦滿。弘泰以手捧而飲,飲訖。目吏人,將海覆地,以足踏之,卷抱而出,即索馬歸驛。均以弘泰納飲器稍多,色不懌。午後宴散,均又思弘泰之飲,必為酒過度所傷,憂之。迨暮,令人視飲後所為。使者見弘泰戴紗帽,於漢陰驛廳,箕踞而坐。召匠秤得器物,計二百餘兩。均不覺大笑。明日再飲,回車日,贈遺甚厚。(出《乾鐉子》)

唐朝時,裴均之鎮守襄州,他的侄子裴弘泰任鄭滑館驛辷官,被漢南聘請去,有一次特大的宴會,卻因為負責接待的人忘了通知他而沒有參加。待到舉行社火集會時,裴均之讓人去找裴弘泰。裴弘泰得到通知後立即趕來。裴均之很不高興,責備他說:「你怎麼來晚了?這是很不尊敬人的。我們都喝半天了,監酒員已經開始投籌碼罰酒了。」裴弘泰表示感謝,說:「總沒有見到有人來通知我參加宴會啊,不是我敢怠慢您老人家。叔叔真要處罰我,請將宴席上的所有銀器都斟上酒。我喝了多少,就請將我喝乾的銀器賞給我,怎麼樣?」整個宴席上的人,都為裴弘泰助威,裴均之就答應了他。於是裴弘泰按次序喝乾席上的小銀盃。接著,觥、船等大銀器裡的酒也都喝了。凡是喝到的銀盃,酒全部喝乾。而且喝乾後,就將這隻銀盃揣在懷裡,不一會兒就揣滿了,都鼓脹出來。筵席上有隻銀海杯,能盛一斗以上的酒。此刻盛得滿滿的,放在那兒。裴弘泰雙手捧起來喝。喝乾後,眼睛看著這些官員們,將銀海杯扔在地上,用腳將它踩扁後,伸手拾起來捲巴捲巴,抱在懷中走出去,到外面要一匹馬騎著回驛館。裴均之認為裴弘泰將銀盃拿走的太多了,有些不高興。但是,到午後筵席散了,他又怕裴弘泰酒喝多了傷了身子,很是擔心。到了傍晚,裴均之讓人去看看裴弘泰在幹什麼?派去的使者看見裴弘泰頭戴紗帽,兩腿伸開,坐在漢陰驛館大廳中,正在讓匠人稱他抱回去的那些銀酒器呢,一共有二百多兩。使者回來將看到的情形如實告訴了裴均之。裴均之不禁大笑,感到真有意思。第二天再飲酒時,喝完後派車將裴弘泰送回驛館,並贈送他很豐厚的禮品。

王源中

王源中,文宗時為翰林承旨。暇日,與諸昆季蹴踘於太平裡第。球子擊起,誤中源中之額,薄有所損。俄有急召,比至,上訝之。源中具以上聞,上曰:「卿大雍睦。」命賜酒二盤,每盤貯十金碗,每碗各容一升許,宣今並碗賜之。源中飲之無餘,略無醉容。(出《摭言》)

唐朝人王源中,文宗皇帝李昂在位時任翰林承旨。一天閒暇,跟他的幾個兄弟在太平裡的自家庭院中踢球玩。球踢起來後,打在王源中的額頭上,受點輕傷。不一會兒,皇上緊急召令讓他進朝見駕。待到拜見文宗皇帝后,皇上看見他額上受傷很是驚訝。王源中就將在家裡玩球誤傷的事情如實秉報了文宗皇帝。文宗皇帝聽了後說:「愛卿,你這是最大的和睦啊!」然後命令賞賜給王源中御酒兩盤,每盤放置十隻金碗,每碗各盛一升酒。皇上宣令連同盛酒的金碗,一併賞賜給王源中。聽到文宗皇帝的宣令後,王源中當場將兩盤酒共計二斗,全部喝光了,一點醉意也沒有。

嗜酒

徐邈

魏徐邈字景山,為尚書郎。時禁酒,邈私飲沉醉。從事趙達問曹事,邈曰:「中聖人。」達白太祖,太祖甚怒。鮮于輔曰:「醉人謂清酒為聖人,濁酒為賢人。邈性修慎,偶醉言耳。」乃得免罪。(出《異苑》)

魏國人徐邈,字景山,官任尚書郎。魏國當時禁止飲酒。徐邈私自飲酒喝得酩酊大醉。屬下趙達問他有關曹務的事。徐邈回答說:「喝的是聖人。」趙達將這話秉報了太祖。太祖大怒,鮮于輔說:「喝醉了酒的人,稱清酒為‘聖人’,稱‘濁酒’為賢人。徐邈性情一向謹慎,這次是偶爾說的醉話啊。」於是,徐邈才得以免去罪過。

劉伶

劉伶常乘鹿車,攜一壺酒,使人荷鍤隨之。曰:「死便埋我。」其遺形如此。渴甚,求酒於妻。妻藏酒棄器,諫曰:「非養生之道,宜斷之。」伶曰:「善。當祝鬼神自誓,便可具酒肉。」妻從之。伶跪祝曰:「天生劉伶,以酒為名。一飲一石,五斗解酲。婦人之言,必不可聽。」於是酌酒御肉,塊然復醉。(出《晉書》)

晉朝人劉伶,經常乘坐鹿車,帶著一壺酒,出外郊遊。同時讓一個僕人帶著一把鍬同車而行,說:「我若是喝死,你就地將我埋了。」劉伶給我們留下的形象就是這樣的啊。一次,劉伶口渴得厲害,請求妻子給他點酒喝。他妻子將酒藏起來,將盛酒的器具扔掉,苦苦地勸說他:「喝酒對身體一點益處也沒有,不是養生的好辦法,還是戒酒別喝了吧。」劉伶說:「好!我不喝了。但是,我要向神明發誓不再喝酒了,請你為我準備好酒菜來。」妻子答應了他。妻子將酒菜端上來後,劉伶跪在地上向神明祈祝說:「上天將我劉伶降生在人世間,就是讓我以能飲而聞名。我每次飲酒必飲一石,飲到五斗時才剛剛解了我的酒癮啊!老孃們的話,一定不要聽啊!」說完,斟酒吃肉,大吃大喝,安然又醉了。

酒臭

義寧初,一縣丞衣纓之胄。年少時,甚有丰采。涉獵書史,兼有文性。其後沉湎於酒,老而彌篤。日飲數升,略無醒時。得病將終,酒臭聞於數里,遠近驚愕,不知所由。如此一旬,此人遂卒。故釋典戒酒,令人昏痴。今臨亡酒臭,彰其入惡道而。(出《五行記》)

隋恭帝義寧初年,有一位縣丞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後代,小時候長的很英俊,讀過許多書,很有文字素養。但是,長大成人後,整日沉湎在酒中。越老喝得越厲害,每天都要喝好幾升酒,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待到他患病將要死去時,他散發出來的酒臭在幾里地以外就能聞到,遠近的人都特別驚異,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這樣持續了十天左右,他終於死了。因為這個人的緣故,後來有人專門撰寫了一篇勸人戒酒的文章。文章中說:「喝酒過量,能使人渾沌呆痴。這位縣丞臨死前發出的酒臭,就是向人們昭示喝酒可以將人喝病、喝死的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