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二十八 博戲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又:魏文帝曾經說過:「我對其它玩耍遊戲很少喜愛,只有彈棋稍稍玩得好一些。小時候,我曾撰寫過一篇《賦》,寫的是詠歎彈棋這種遊戲的。當年京城中有兩位彈棋高手,他們就是東方世安與張公子,一位是公卿,一位是王侯。我常常為不能跟這二位對彈而感到遺憾啊!」現今玩的彈棋,使用的是二十四色棋子,用顏色來區別棋子的貴賤。又:魏文帝時彈棋的玩法是:「先立一枚棋子在局,其餘的黑白相間繞著中間這枚棋子圍成一個圓,「十八籌成都」。

藏鉤

舊言藏鉤起於鉤弋,蓋依辛氏《三秦記》雲:漢武鉤弋夫人手拳,時人效之,目為藏鉤也。殷敬順《敬訓》曰:彄與摳同,眾人分曹,手藏物,探取之。又令藏鉤,乘一人,則來往於兩朋,謂之誐鴟。《風土記》曰:藏鉤之戲,分二曹以較勝負。若人偶則敵對;若奇,則使一人為遊附。或屬上曹,或屬下曹,為飛鳥。又令為此戲,必於正月。據《風土記》,在臘祭後也。庾闡《藏鉤賦》雲:予以臘後,命中外以行鉤為戲矣。(出《酉陽雜俎》)

從前有人說「藏鉤」這種遊戲,起自於漢武帝的皇妃鉤弋。按照辛氏《三秦記》上的記載:漢武帝的妃子鉤弋夫人手指拳卷著不能伸直,當時的女人們爭相效仿,被看成是藏鉤。殷敬順殷敬訓說:「彄與摳相同。玩的人分成對,或組,手中隱藏著東西,讓對方猜它藏在那隻手中,又叫藏鉤。如果分成對(或組)後,還剩下一個人,就來往於兩組之間,叫‘誐鴟’。」《風土記》上說:「藏鉤這種遊戲,分成兩組競賽勝負。如果參加遊戲的人正好是偶數,就分成敵對的兩組;如果出現了單數,就讓多出來的這個人為‘遊附’。或屬於上邊那組,或屬於下邊那組。又稱為‘飛鳥’。」又有種說法,作這種遊戲,一定得在正月。據《風土記》上記載,是在臘月祭祀之後。庾闡撰寫的《藏鉤賦》上說:「必須在臘祭之後,才允許宮內宮外玩藏鉤的遊戲。」

桓玄

殷仲堪與桓玄共藏鉤,一朋百籌。桓朋欲不勝,唯餘虎探在。顧愷之為殷仲堪參軍,屬病疾在廨。桓遣信,請顧起病,令射取虎探。即來,坐定。語顧雲:「君可取鉤。」顧答雲:「賞百匹布,顧即取得鉤。」桓朋遂勝。(出《渚宮故事》)

殷仲堪和桓玄一塊兒玩藏鉤遊戲,一組為一百個籌碼。桓玄眼看要輸了,對方只剩下武探一個人沒有被猜了。當時,顧愷之在殷仲堪手下任參軍,因身體不舒服在官衙中休息。桓玄派人捎信告訴他,請他帶病出來,猜虎探哪隻手中藏著鉤。顧愷之來到後,剛坐好,桓玄說:「你可以猜猜虎探哪隻手裡藏著鉤」顧愷之說:「賞我一百疋布,我就猜。」顧愷之當即猜中取得了鉤。於是,桓玄這組取得了勝利。

高映

舊說,藏彄令人生離,或言佔語有徵也。舉人高映,善意彄。殷成式常於荊州藏鉤,每曹五十餘人,十中其九。同曹鉤亦知其處,當時疑有他術。訪之,映言但意舉止辭色,若察因視盜也。(出《酉陽雜俎》)

從前有一種說法:玩藏鉤會讓人在活著的時候與親人離別見不到面。還有一種說法是「藏鉤」這句話中有某種不祥的徵兆。舉人高映,非常會猜鉤。有個叫殷成式的人,一次在荊州跟高映玩藏鉤遊戲,每組有五十多人,高映猜十次有九次能猜中。自己這組鉤藏在哪裡,他也知道。當時人們都認為高映有別的法術。問高映,他說:「我主要是靠觀察舉止神情進行判斷。就象審察罪犯和尋找偷盜的人一樣。」

石旻

山人石旻尤妙打彄。與張又新兄弟善。暇夜會客,因試其意彄,注之必中。張遂置鉤於巾襞中,旻良久笑曰:「盡張空拳。」有頃眼鉤,在張君幞頭左翅中,其妙如此。旻後居揚州,段成式因識之。曾祈其術,石謂成式可先畫人首數十,遣胡越異貌,辯其相當授。疑其見始,竟不及畫。(出《酉陽雜俎》)

有位隱士叫石旻,非常善於猜鉤。這位隱士跟張又新兄弟關係密切。一次晚上閒著沒事,跟賓客一塊兒玩藏鉤。張又新兄弟想試試石旻是否真的能憑意念猜鉤,每次下賭注,石旻都能猜中。後來,張家兄弟將鉤藏在頭上戴的帽子翅裡。石旻沉思好長時間,笑著說:「都是空拳,沒有在手裡。」石旻用眼睛觀察了一會兒,說:「在張君帽子左翅中。」石旻就是這樣擅長猜鉤。石旻後來移居揚州,因此段成式結識了他。段成式曾經請求石旻將猜鉤的方法教授給他。石旻對段成式說:「你可以先畫幾十個人的頭像,要找北方和南方少數民族裡相貌奇異的人。能辨識出這些頭像後,我才教給你猜鉤的秘法。」段式成懷疑石旻是在欺誑他,竟然沒有畫人頭像。

雜戲

武帝時,郭舍人善投壺。以竹為矢,不用棘也。古之投壺,取中而不求還,故實小豆於中,惡其矢躍而出也。郭舍人則激矢令還,一矢百餘反,謂之為「驍」。言如博之羿棋,於輩中為驍傑也。每為武帝投壺,輒賜金帛。(出《西京雜記》)

小戲中,於為局一枰,各布五子,角遲速。名「蹙融」。段成式讀座右方,為之「蹙戎」。(出《酉陽雜俎》)

貞元中,董叔儒進博局並經一卷,頗有新意,不行於時。洛陽令崔師本又好為古文「樗捕」。其法:三分其子三百六十,限以二關,人執六馬,其骰五枚。分上為黑,下為白。黑者刻二為犢,白者刻二為雉。擲之,全黑乃為盧,其彩十六;二雉三黑為雉,其彩十四;二犢三白為犢,其彩十;全白為白,其彩八;四者貴彩也。開為十二;塞為十一;塔為五;禿為四;梟為二;撅為三。(二六者雜採也。)貴彩得連擲,得打馬,得過關,餘彩則否。新加進六兩彩。(出《國史補》)

貞元中,有杜勸好長行。皆有佳名,各記有輕妙。夏中用者為冷子,取其似蕉葛之輕健而名之。(出《嘉話錄》)

今之博戲,有長行最盛。其具有局有子,子黑黃各十五,擲採之骰有二。其法生於握槊,變於雙六。天后嘗夢雙六不勝,狄梁公言宮中無子是也。後人新意,長行出焉。又有小雙六、圍透、大點、小點、遊談、鳳翼之名,然無如長行也。臨險易者,喻時事焉。適變通者,方易象焉。王公大人,頗或耽玩,至於廢慶弔,忘寢食。及博徒用之,於是強各爭勝,謂之撩零。假借分畫,謂之囊家。囊傢什一而取,謂之乞頭。有通宵而戰者,有破產而輸者。其工者近有譚鎬、崔師本首出。圍棋次於長行,其工者近有韋延祐、楊芃首出。如彈棋之戲甚古,法雖設,鮮有為之。其工者近有吉達。高越首出焉。(出《國史補》)

漢武帝時,郭金人擅長玩投壺遊戲。他投壺用的是竹子製作的籌箭,不用棘籌箭。古人玩投壺,只看投沒投中,不看投中後能不能返跳回來。因此用小豆為籌投壺,厭惡籌箭投中壺後又返跳出來。郭舍人卻用力投籌箭讓它返跳回來,投一支籌箭可以返跳回來一百多次,稱為「驍」。是說勍象玩羿棋似的。郭舍人在當時玩驍投壺的人中,是位最傑出的高手。每次給漢武帝投壺,都能博得皇上賞賜給他黃金、絲帛等物。

小的博戲中,有在一個棋盤上,雙方各擺五子,比賽快慢,叫「蹙融」。段成式在他所撰寫的《讀座右方》中,稱為「蹙戎」。

唐德宗貞無年間,董叔儒進獻一個棋盤,和關於如何玩這種棋的書一卷。這種博具與玩法特別新奇,在當時還沒有流行。洛陽縣令崔師本喜歡玩古代文獻上記載的樗捕。玩的方法是:「將三百六十子分成三等份,設有二道關口,每人持有六匹馬,骰子五枚。骰子上面是黑色,下面是白色。黑麵刻二犢,白麵刻二雉。擲骰子。五枚骰子全是黑麵在上叫「盧」,得十六彩。二支白麵三支黑麵叫「雉」得十四彩。二支黑麵三支白麵叫「犢」,得十彩。五支骰子倉是白麵在上叫「白」,得八彩。上面四樣是貴彩。開是十二彩,塞是十一彩,塔是五彩,禿是四彩,梟是二彩,撅是三彩。擲得貴彩的可以連續擲,可以打馬,可以過關。其餘那些雜彩就不行連續擲,不行打馬,不行過關了。

唐德宗貞元年間,有個叫杜勸的人喜愛玩長行。各種樣式的長行,都有很漂亮的名字,輕便巧妙。夏季用的長行是用一種輕紗製作的,是因為這種輕紗象蕉布一樣輕盈而又結實,因此叫「冷子」。

現在的賭博遊戲,長行最為盛行。這種賭博遊戲,有棋盤有棋子。棋子分黑、黃兩種顏色,各有十五枚。擲彩的骰子有兩枚。這種玩的方法是由據槊、雙陸演變來的。武則天皇后,一次夢見玩雙陸沒有獲勝。梁國公狄仁傑給她圓夢說是暗喻宮中沒有立太子啊。以後的人另出新意,才產生出長行這種賭博遊戲。還有小雙陸、圍透、大點、小點、遊談、翼鳳等種類,然而都不如長行。以簡儉自省的人,用它來曉喻時事;那些應變通達的人,通過它來察覺世風發生的變化。王公顯貴們,有很多人都沉溺在賭博長行中,達到了一些慶典、喪事都不去參加,吃飯睡覺都顧不上的程度。至於那些賭徒們,各自爭強鬥勝,被說成是「賭博爭勝」;那些憑藉按排賭局而取錢的人,被稱為「設賭抽頭取利者」。這些設賭抽頭取利的人,贏錢的人贏十他取一,稱為「乞頭」,即討取頭錢。有的人通宵達旦地進行這種賭博,有的人輸得傾家蕩產。玩長行的高手中,近代有譚鎬、師本為第一,玩圍棋的僅次於長行,也較風行。玩圍棋的高手中,韋延祐、楊芃為第一。象彈棋這種博戲,由於它太古老了,玩的方法雖然有,但是很少有人玩。玩彈棋的高手中,近代的吉達、高越為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