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一十八 醫一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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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佗張仲景吳太醫句驪客範光祿徐文伯徐嗣伯腹瘕病李子豫徐之才甄權孫思邈許裔宗秦鳴鶴盧元欽周允元楊玄亮趙玄景張文仲郝公景崔務

華佗

魏華佗善醫。嘗有郡守病甚,佗過之。郡守令佗診候,佗退,謂其子曰:「使君病有異於常,積淤血在腹中。當極怒嘔血,即能去疾。不爾無生矣。子能盡言家君平昔之俧,吾疏而責之。」其子曰:「若獲愈,何謂不言?」於是具以父從來所為乖誤者,盡示佗。佗留書責罵之。父大怒,發吏捕佗。佗不至,遂嘔黑血升餘,其疾乃平。又有女子極美麗,過時不嫁。以右膝常患一瘡,膿水不絕。華佗過。其父問之,佗曰:「使人乘馬,牽一栗色狗走三十里,歸而熱截右足,柱瘡上。」俄有一赤蛇從瘡出,而入犬足中,其疾遂平。(出《獨異志》)

又後漢末,有人得心腹瘕病,晝夜切痛。臨終,敕其子曰:「吾氣絕後,可剖視之。」其子不忍違言,剖之,得一銅槍,容數合許。後華佗聞其病而解之。因出巾箱中藥,以投槍,槍即成酒焉。(出《志恠》)

三國人華佗,醫術高明。有一郡守得了重病,華佗去看他。郡守讓華佗為他診治,華佗退了出來,對郡守的兒子說:「你父親的病和一般的病不同,有淤血在他的腹中,應激怒他讓他把淤血吐出來,這樣就能治好他的病,不然就沒命了。你能把你父親平時所做過的錯事都告訴我嗎?我傳信斥責他。」郡守的兒子說:「如果能治好父親的病,有什麼不能說的?」於是,他把父親長期以來所做不合常理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華佗。華佗寫了一封痛斥郡守的信留下,郡守看信後,大怒,派捕吏捉拿華佗,沒捉到,郡守盛怒之下,吐出一升多黑血,他的病就好了。又,有一位極漂亮的姑娘,已經過了結婚的年齡,可是仍沒有嫁人,因為常期以來她的右膝,長了個瘡,不斷往外流濃水。華佗看過後,她父親問女兒的病情,華佗說:「派人騎馬,牽著一條栗色的狗跑三十里。回來後,乘狗身子正熱時截下狗的右腳,拄在瘡口上。」不一會兒,有一條紅色的小蛇從瘡口中出來,進到狗的腳中,那姑娘的病就好了。

又,後漢末年時,有人腹中長一結塊,白天黑夜疼痛無比。臨死時,他對兒子說:「我死以後,可以剖腹把那東西拿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麼。」他兒子不忍心違抗父命,於是剖腹,取出一個銅槍頭,約有三分之一升左右。華佗聽說後,就前去了解。華佗看完,從小箱子裡取出藥放在槍頭上,槍頭立刻化成了酒。

張仲景

何顒妙有知人之鑑。初郡張仲景總角造顒。顒謂曰:「君用思精密,而韻不能高,將為良醫矣。」仲景後果有奇術。王仲宣年十七時過仲景,仲景謂之曰:「君體有病,宜服五石湯。若不治,年及三十,當眉落。仲宣以其賒遠不治。後至三十,果覺眉落。其精如比,世鹹嘆顒之知人。(出《小說》)

何顒有極高的識別人才的能力。當初,郡中少年張仲景來拜訪他,他對仲景說:「你考慮問題細微周到,但你的氣派、風度不太高,以後必成為一名良醫呀!」後來張仲景果然醫術超凡。王仲宣十七歲時來拜訪張仲景,仲景對王仲宣說:「你身體有病,應當服用五石湯,若不治療,到三十歲時,眉毛該脫落了。」王仲宣認為到三十歲還遠著呢,沒及時治療。到三十歲時,果然發現眉毛脫落。張仲景的醫術精深到這種程度,世人無不讚嘆何顒識別人才能力的神妙!

吳太醫

吳孫和寵鄧夫人。嘗醉舞如意,誤傷鄧頰,血流,嬌惋彌苦。命太醫合藥。言得白獺髓、雜玉與琥珀屑,當滅此痕。和以百金購得白獺,乃合膏。琥珀太多,及差,痕不滅,左頰有赤點如痣。(出《酉陽雜俎》)

吳國的孫和寵愛鄧夫人,一次酒醉後揮舞如意,不意刺傷了鄧夫人的面頰,流出了血,鄧夫人嬌聲嘆惜疼痛不已。孫和令太醫配藥。太醫講,須用白獺骨髓、雜玉和琥珀粉末調配,可以除掉疤痕。孫和用一百兩黃金買來白獺,於是太醫配製藥膏。因琥珀用得過多,到傷愈時,鄧夫人左頰疤瘡沒有完全去掉,臉上留下一顆象痣一樣的紅點。

句驪客

魏時有句驪客善用針。取寸發,斬為十餘段,以針貫取之,言發中虛也。其妙如此。(出《酉陽雜俎》)

魏時有個句驪客人擅長用針治病。他拿來一寸長頭髮,截為十多段,用針把它穿起來,說是頭髮中間是空的,真是絕妙。

範光祿

有範光祿者得病,兩腳並腫,不能飲食。忽有一人。不自通名,徑入齋中。坐於光祿之側。光祿謂曰:「先不識君,那得見詣?」答雲:「佛使我來理君病也。」光祿遂廢衣示之。因出針(「出針」原作「以刀」,據明抄本改。)針腫上。倏忽之間,頓針兩腳及膀胱百餘下,出黃膿水三升許而去。至明日,並無針傷而患漸愈。(出《齊諧錄》)

有位叫範光祿的人得了病,兩隻腳全都腫了,不能吃也不能喝。忽然有一人,不通報自己的姓名,徑直進入光祿的書房中,坐在他的旁邊。範光祿對來人說:「先前我並不認識你,怎麼到我這裡來了?」來人回答說:「是佛派我來治病的。」於是範光祿脫去衣服給他看。來人拿出針,在腫腳上行針。不一會兒,就在兩腳和膀胱的穴上進針一百多次,流出黃膿水三升多,他就走了。到第二天,範光祿沒有留下傷,他的病漸漸好了。

徐文伯

宋徐文伯嘗與宋少帝出樂遊苑門,逢婦人有娠。帝亦善診候,診之曰:「是女也。」問文伯,伯曰:「一男一女,男在左邊,青黑色,形小於女。」帝性急,令剖之。文伯惻然曰:「臣請針之,必落。」便針足太陰,補手陽明。胎應針而落,果效如言。文伯有學行,不屈公卿,不以醫自業,為張融所善,歷位泰山太守。文伯祖熙之好黃老,隱於秦望山。有道士過乞飲,留一胡蘆子曰:「君子孫宜以此道術救世,當得二千石。」熙開視之,乃扁鵲醫經一卷。因精學之,遂名振海內。仕至濮陽太守。子秋夫為射陽令,嘗有鬼呻吟,聲甚湊苦。秋夫問曰:「汝是鬼也,何所須?」鬼曰:「我姓斛斯,家在東陽。患腰痛而死。雖為鬼,疼痛猶不可忍。聞君善術,願見救濟。」秋夫曰:「汝是鬼,無形,云何措治?」鬼曰:「君但縛芻作人。按孔穴(穴原作定,據明抄本改)針之。」秋夫如其言,為針四處,又針肩井三處,設祭而埋之。明日,見一人來謝曰:「蒙君療疾,復為設祭,除飢解疾,感惠實多。」忽然不見。當代服其通靈。(出《談藪》)

又宋明帝宮人患腰疼牽心,發即氣絕。眾醫以為肉症。徐文伯曰:「此發瘕也。」以油灌之,則吐物如發。稍稍引之,長三尺,頭已成蛇。能動,懸柱上,水滴盡,一發而已。病即愈。(出《談藪》)

宋國徐文伯曾與宋國的少帝一起走出樂遊苑門,遇見一孕婦。少帝也擅長診病,他給婦人診視後說:「是個女孩。」又問文伯,徐文伯說:「一男一女。男孩在左邊,青黑色,比女孩小一些。」少帝性子急,令剖婦人腹。徐文伯不忍心,說:「請讓我給她用針,胎兒一定能下來。」於是針那孕婦腳的太陰穴,並用手按摩她的陽明穴。用針後,胎兒隨之落下來,果然和他說的一樣。徐文伯有學問,品德好,不畏權貴,不以醫術為自己的職業,深得張融的賞識,多次任泰山的太守。徐文伯的祖父徐熙之崇尚黃帝和老子,在秦望山過著隱居的生活。有位道士路過他那時向他討水喝,之後留下一隻胡蘆,說:「你的子孫就用這個道術來拯救人世吧,必定能得至二千石的報酬。」徐熙之開啟一看,原來裡面裝的是扁鵲的醫書一卷。於是,他專心致志地學習醫術,終於名振四方。他做官做到濮陽太守。徐熙之的兒子徐秋夫任射陽縣令時,曾經有一次,他聽見鬼在呻吟,聲音非常悽苦。徐秋夫問道:「你這鬼,要幹什麼?」鬼說:「我姓斛斯,家住在陽縣,因患腰痛病死,現在雖然做了鬼但還是疼得不能忍受,聽說你醫術很好,希望你救救我。」徐秋夫說:「你是鬼,沒有形狀,我怎麼給你治療啊?」鬼說:「你只要割草,扎個草人,按著穴位用針就可以了。」徐秋夫按著鬼說的,紮好草人,在四個穴位用了針,又在肩部的三個穴位用了針,又擺酒供食,祭禱之後才把草人埋掉。第二天有人來謝徐秋夫,說:「承蒙你為我治病,又為我設祭,除病解飢,你對我的恩惠太多了,真該好好謝謝你!」說完,忽然不見蹤影。與徐秋夫同時代的人都佩服他能通鬼神。

又,宋明帝的一位宮女患腰痛病,連著心也痛,發病時就不省人事。許多醫生都診斷是肉症,徐文伯診視過後,說:「此病是發症。」給這宮女灌了油之後,她就吐出了象頭髮樣的東西,輕輕撥弄它,有三尺長,頭已經長成蛇的形狀。能動,把它懸掛在柱上,水滴盡後,一根頭髮罷了,病就全好了。

徐嗣伯

徐嗣伯字德紹,善清言,精於醫術。曾有一嫗,患滯淤,積年不差。嗣伯為之診疾曰:「此屍注也,當須死人枕煮服之可愈。」於是就古塚中得一枕,枕以半邊腐缺,服之即差。後秣陵人張景年十五,腹脹面黃,眾醫不療。以問嗣伯,嗣伯曰:「此石蛔耳,當以死人枕煮服之。」依語,煮枕以服之,得大利,出(出字原缺,據明抄本補)蛔蟲,頭堅如石者五六升許,病即差。後沈僧翼眼痛,又多見鬼物。以問之,嗣伯曰:「邪氣入肝,可覓死人枕煮服之。竟,可埋枕於故處。」如其言又愈。王晏知而問之曰:「三病不同,而皆用死人枕療之,俱差何也?」答曰:「屍注者,鬼氣也。伏而未起,故令人沉滯。得死人枕促之,魂氣飛越,不復附體,故屍注可差。石蛔者,醫療即僻。蛔蟲轉堅,世間藥不能除,所以須鬼物驅之,然後可散也。夫邪氣入肝,故使眼痛而見魍魎。應須邪物以釣其氣,因而去之,所以令埋於故處也。晏深嘆其神妙。(出《南史》)

徐嗣伯字德紹,善談老莊之道,精通醫術。曾有一老婦人,患有滯淤病,多年不愈。徐嗣伯給她診視,說:「這是鬼附身,應該用死人的枕頭煮後服用,可以治好你的病,」於是老夫人從古墓中找到一隻已經半邊腐爛,殘缺不全的死人枕頭,煮後服用,病就好了。後來,有秣陵人張景,十五歲,腹脹,面目焦黃,許多醫生都不給他治了,因此就去找徐嗣伯。徐嗣伯說:「這是石蛔!應該用死人枕煮後服用。」張景按嗣伯的話去做,煮死人枕服用後,去大解,便出了蛔蟲。這些蛔蟲堅硬如石頭,約有六、七寸長。打下蛔蟲後,張景的病就好了。後來還有一位叫沈翼的和尚眼睛疼痛,並常常看見鬼。這個和尚來找徐嗣伯診治。徐嗣伯說:「這是邪氣進入肝臟,可以找死人枕頭煮後服用,完了,再把枕頭埋在原處。」和尚按徐嗣伯的話做了,他的病也好了。王晏知道了徐嗣伯用屍枕治病的事後,來問徐嗣伯,說:「三個人的病不一樣,卻都是用死人枕頭治療,而且全都治好了,是什麼原因?」徐嗣回答說:「鬼附身的人,是中了鬼氣,它附在人身上不離開,所以使人沉滯,必須用死人枕讓它離去,鬼氣飛走,不再附在人的身上,所以鬼附身的人的病就好了。得石蛔病的人,已是不常見的,蛔蟲變成石頭,人世間的藥打不下來,所以須用鬼物來驅逐它,然後就可以打下它了。因為邪氣進入肝臟,所以就眼睛痛,並且看見鬼魅,必須用邪物把邪氣引出來,因此就除掉它了,所以讓他把死人枕埋在原處呵!」王晏深深讚歎徐嗣伯的神妙!

腹瘕病

昔有一人,與奴同時得腹瘕病。奴既死,令剖腹視之,得一白鱉。乃試以諸藥澆灌之,並內藥於腹中,悉無損動,乃系鱉於床腳。忽有一客來看之。乘一白馬,既而馬溺濺鱉。鱉乃惶駭。疾走避之。既系之,不得去,乃縮藏頭頸足焉。病者察之,謂其子曰:「吾病或可以救矣。」乃試以白馬溺灌鱉。須臾消成水焉。病者遂頓服升餘白馬溺,病卻豁然除愈。(出《續搜神記》)

過去有一個人,與僕人同時得了腹內結塊的病,不久僕人就死了。這個人讓剖腹檢視,從裡面取出一隻白鱉,於是試著用各種藥澆灌它,並同時給它內服這些藥,但這些藥全都不能損傷這隻白鱉,就把它拴在床腳上。忽然有一天,一位客人來看望這個病人,客人是騎著一匹白馬來的。過不多久。白馬撒尿。濺在白鱉上,白鱉非常慌恐,急忙躲避著馬尿。因為拴著,沒能逃掉,就把頭和腳都縮回去了。那個病人看到了這情景,對他兒子說:「我的病也許可以好啦。」於是試著用白馬尿灌白鱉,不一會,鱉化成了水。那位病人立刻就服了一升多白馬尿,病當即就好了。

李子豫

許永為豫州刺史,鎮歷陽。其弟得病,心腹堅痛。居一夜,忽聞屏風後有鬼言:「何不速殺之?明日,李子豫當以赤丸打汝,汝即死矣。」及旦,遂使人迎子豫。即至,病者忽聞腹中有呻吟之聲。子豫遂於巾箱中出八毒赤丸與服之。須臾,腹中雷鳴絞(絞原作彭,據明抄本改)轉。大利。,所病即愈。(出《續搜神記》)

許永任豫州刺史,鎮守歷陽。他的弟弟患病,腹內有一硬硬的東西陣陣作痛。這天夜裡,忽然聽見屏風後面,有鬼說話。鬼說:「為什麼不快點殺了他?明天李子豫該用紅丸打你,你就得死了。」到了天亮,派人去接李子豫,不多時,李子豫來了。許永的弟弟忽然又聽見腹中呻吟的聲音。李子豫從小藥箱中拿出八毒紅藥丸給許永的弟弟服下去,不一會兒,許永弟弟腹中鳴響絞痛,去大便,回來之後,他的病就好了。

徐之才

北齊右僕射徐之才善醫術。時有人患腳跟腫痛,諸醫莫能識之。窺之曰:「蛤精疾也。得之當由乘船入海,垂腳水中。」疾者曰:「實曾如此。」為割之,得蛤子二個,如榆莢。(出《太原故事》)

北齊的右僕射徐之才擅長醫術。當時有一人患了腳跟腫痛的病,很多醫生都診斷不出是什麼病,徐之才看這後說:「是蛤蜊精病,是你在海上乘船時,你的腳垂到水中而得的。」患者說:「真是這樣的。」徐之才為患者做手術,取出兩個象榆錢大小的蛤蜊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