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一十六 卜筮一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王子貞

唐貞觀中,定州鼓城縣人魏全家富,母忽然失明。問卜者王子貞。子貞為卜之曰:「明年有從東來青衣者,三月一日來療,必愈。」至時,候見一人著青紬襦,遂邀為重設飲食。其人曰:「僕不解醫,但解作犁耳,為主人作之。」其持斧繞舍求犁轅,見桑曲枝臨井上,遂斫下。其母兩眼煥然見物。此曲枝葉蓋井之所致也。(出《朝野僉載》)

唐太宗貞觀年間,定州鼓城縣有個叫魏全的富戶,他母親忽然雙眼失明,到占卜人王子貞那兒去問卜。王子貞為魏全母親卜算一卦,說:「明年三月一日,有個穿青衣的人從東邊來,讓他給治療一定能治癒。」到了第二年的三月一日,魏全果然等到一個身穿粗綢青衣短衫的人。於是邀請這個人到家裡,用好酒好菜招待他,請他給母親治眼疾。這個人說:「我不懂得醫道。我只會做犁啊。我就為你做一張吧。」說著,這個人手拿斧子繞著房舍周圍找能夠做犁轅的材料,看見一株彎曲的桑樹枝幹遮臨井上,就將它砍下來。就在這時,魏全母親的兩眼突然重見光明。原來這是株彎曲的桑樹枝幹上的葉子將井蓋住而導致了魏全母親雙眼失明。

張璟藏

周郎中裴珪妾趙氏,有美色。曾就張璟藏卜年命。藏曰:「夫人目長而慢視。準相書,豬視者淫。婦人目有四白,五夫守宅。夫人終以奸廢,宜慎之。」趙笑而去。後果與人奸,沒入掖庭。(出《朝野僉載》)

周時郎中裴珪的姨太太趙氏,很有姿色,曾經向張璟藏占卜年壽和命運。張璟藏說;「夫人你的眼睛細長而且嫵媚看人。根據相書上說的,用嫵媚的目光看人的人,性情淫蕩。夫人你眼珠小四圍露白,將有五個男人跟你有奸亂的關係。你最終還是因為姦情而受到懲處,應慎重啊。」趙氏姨太太聽了後一笑而去。後來,這位姨太太果然因為犯了姦情,被裴珪處以秘刑。

湊州筮者

杜景佺,信都人也,本名元方,垂拱中更為景佺。剛直嚴正,進士擢第。後為鸞臺侍郎平章事。時內史李昭德以剛直下獄。景佺庭稱其公清正直。則天怒,以為面欺。左授湊(明抄本湊作溱,下同)州刺史。初任湊州,會善筮者於路,言其當重入相,得三品而不著紫袍。至是夏終,服紫衫而終。(出《御史臺記》)

杜景佺,信都人。他原來的名字叫元方,在未任官職前改名為杜景佺。杜景佺為人剛直嚴正,進士出身,後來官任門下省侍郎行使宰相的權力。當時,內史李昭德因為性情剛直觸怒了武則天而被打入牢獄。杜景佺在大殿相見時,直接向武則天講述李昭德的公正清廉,剛直不阿,武則天大怒。認為他當面欺君。將他貶配到湊州任刺史。杜景佺剛到湊州上任,在路上遇見一位會占卜的人,說他能重新任宰相,官為三品而不穿紫袍。這年夏天結束時。杜景佺身穿紫色軍校服死了。

蔡微遠

瀛州人安縣令張懷禮,滄州弓高令晉行忠,就蔡微遠卜。轉式訖,謂禮曰:「公大親近,位至方伯。」謂忠曰:「公得京官,今年祿盡。宜致仕可也。」二人皆應舉。(明抄本舉作選)懷禮授左補缺,後至和復二州刺史。行忠受城門郎,至秋而卒。(出《朝野僉載》)

瀛州人安縣縣令張懷禮,滄州弓高縣令晉行忠,到蔡微遠那問卜。蔡微遠占卜後對張懷禮說:「你的父母離你很近,你可以官至一方的主事人。」對晉行忠說:「你能得到一個京官的位置,今年的俸祿將會完結,適宜辭去官職就可以了。」這年,二人同去應考。張懷禮官授左補缺,後來官至和、夏二州刺史。晉行忠官授京都城門郎。他沒有辭去這個官職,結果,這年秋就死去了。

車三

車三者,華陰人,善卜相。進士李蒙宏詞及第,入京注官。至華陰,縣官令車三見。誑雲李益。車雲:「初不見公食祿。」諸公雲:「應緣不道實姓名,所以不中。此是李蒙,宏詞及第,欲注官去。看得何官?」車雲:「公意欲作何官?」蒙雲:「愛華陰縣。」車雲:「得此官在,但見公無此祿。奈(奈原作如,據明抄本改)何。」眾皆不信。及至京,果注華陰縣尉授官。相賀於曲江舟上宴會。諸公令蒙作序,日晚序成,史翽先起,於蒙手取序看。裴士南等十餘人,又爭起看序。其船偏,遂覆沒。李蒙、士南等,並被沒溺而死。(出《定命錄》)

車三,華陰人,擅長占卜相面。李蒙參加科舉考試中「宏詞」進士,進京去聽候任命官職,到了華陰縣。縣令讓車三給李蒙相一面,並且欺騙他說叫李益。車三相完面,說:「開始見不到你能享受到朝廷的俸祿。」諸位官員們說:「大概是沒有說出真實姓名,所以沒有相對。這位叫李蒙,是‘宏詞’進士,正要進京聽候任命官職。你看看他能被任命個什麼官職?」車三問李蒙:「你想擔任什麼官職?」李蒙說:「我愛到華陰縣來任職。」車三說:「你這次一定會被安排在華陰縣的。只是,從你的面相上看,你沒有在華陰作官的命,怎麼辦?」眾人都不相信車三的話。待到李蒙到京後,果然授任華陰縣尉,諸位同事在曲江船上設宴為他祝賀。同事們讓李蒙作序記載曲江遊宴這件事。到傍晚了,序寫出來了。史翽先起來,從李蒙手中拿過序來拜讀。後來,裴士南等十多人爭搶著看序,使船偏向一邊,於是翻了船。李蒙、裴士南等落水淹死了。

李老

開元中,有一人姓劉不得名。假蔭求官,數年未捷。忽一年銓試畢,聞西市有李老善卜,造而問之。老曰:「今年官未合成,生曰:「有人竊報我,期以必成。何不然也?」老人曰:「今年必不成,來歲不求自得矣。」生既不信。果為保所累,被駁。生乃信老人之神也。至明年試畢,自度書判微劣,意其未遂。又問李老。李老曰:「勿憂也,君官必成,祿在大梁。得之,復來見我。」果為開封縣尉。又重見老人。老人曰:「君為官,不必清儉,恣意求取。臨滿,請為使入城。更為君推之。」生至州,果為刺史委任。生思李老之言。大取財賄。及滿,貯積千萬。遂謁州將,請充綱使。州將遣部其州租稅至京。又見李老。李老曰:「公即合遷官。」生曰。某今向秩滿後選之,今是何時。豈得更有官也?」老曰:「但三日內得官,官亦合在彼郡得之,更相見也。」生疑之,遂去。明日,納州賦於左藏庫,適有鳳凰見其處。敕雲:「先見者與改官。」生即先見,遂遷授浚儀縣丞。生益見敬李老。又問為官之方。雲:「一如前政。」生滿歲,又獲千萬。還鄉居數年,又調集,復詣李老。李老曰:「今當得一邑,不可妄動也,固宜慎之。」生果授壽春宰。至官未暮,坐贜免。又來問李老。老曰:「今當為君言之,不必慚諱。君先代曾為大商,有二千萬資,卒於汴州。其財散在人處。故君於此復得之,不為妄取也。故得無尤。此邑之人,不負君財。豈可過求也?」生大伏焉。(出《原化記》)

唐玄宗開元年間,有一個人姓劉,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憑藉先人的蔭庇求官作,一連幾年沒有成功。這一年選授官職的考核剛定,劉生聽說西市有個李老漢擅長占卜,就前去造訪問卜。李老漢說:「今年你是選授不上官職了。」劉生問:「有人私下告訴我,今年這期選授官職肯定有我。你怎麼說授不上呢?」李老漢說:「今年肯定選授不上。來年你不去謀取自然就能得到官職。」劉生不信李老漢的卜算。後來他受張舉人的連累,將他從選的名單中除了名,這時他才相信李老漢是占卜的神手。第二年考試完了,劉生自認為這次書法和文章都考的不好,心想一定考不上了,就又去問李老漢。李老漢說:「不用憂愁,你這次一定能作成官。而且,你將被選授在大梁任職。接到任命的通知後,再來見我。」劉生果然被授任開封縣尉。接到任命後他又去見李老漢。李老漢說:「你在任職期間不必清廉節儉,儘可以隨意求取,快到任時,請求讓上峰委派你為進京的使臣。這樣,你的官職還可以再升一步。」劉生到州府報到後,果然被刺史所信任。他想到李老漢說的話,大肆索取賄賂,快到任期滿時,已經聚了千萬家財。於是,他前去拜見州將,請求擔任往京都運送貨物的綱使。州將果然委派他押運本州的租稅去京都。劉生得到這一任命後,又去見李老漢。李老漢告訴他:「你這次又該升官了。」劉生說:「依貫例任期滿後才能升遷。我的任期現在還未滿呢,怎麼能夠再升遷呢?」李老漢說:「你在三日內一定能升官。而且,這個官職就在你要去的京城裡得到它。得到後,再來見我。」劉生疑疑惑惑地離開了李老漢。第二天,將押運來的租稅送往左庫,正好遇上了鳳凰在庫房邊顯現。皇上發下告示說:「最先見到鳳凰的人,為他晉升官職。」劉生是最先看到鳳凰顯現的人,於是被晉升為浚儀縣丞。他越來越恭敬李老漢,又問李老漢這次做官的方法,李老漢說:「和你前任時一樣。」劉生在浚儀任縣丞僅一年,又搜刮聚斂錢千萬,然後,告退還鄉過了幾年歸隱生活。朝廷又調他出來做官,他又找到了李老漢討教。李老漢說:「這次到一個新的城市去作官,不能再賄聚錢財了,應當謹慎小心。」劉生果然又被授予壽春縣令。但是還沒有到歲末,就因為他貪贓枉法而被就地免職。劉生被罷官後又來找李老漢詢問原因。李老漢說:「現在我可以如實告訴你了,不必再隱瞞保秘了。你的先人曾經是大商人,聚積了兩千萬的家資。他死在汴州,家產失散在當地。因此,你在汴為官時賄聚的錢財是將你先人散失的家產重新收回來,不是不義之財。因此,不會給你帶來禍患。但是壽春縣的人,不欠你家的錢財,怎麼可以過多的斂取呢?」劉生完全拜服這位李老漢啦。

開元中二道士

開元二年,梁州道士梁虛舟以九宮推算張鷟雲:「五鬼加年,天罡臨命,一生之大厄。」以周易筮之。遇「觀」之「渙」,主驚恐。後風行水上,事即散。又安國觀道士李若虛不告姓名,暗使推之。雲:「此人今年身在天牢,負大辟之罪,乃可以免。不然,病當死,無有救法。」果被御史李全交致其罪,敕令處死。(死原作盡,據明抄本改)而刑部尚書李日知、左丞張庭珪、崔玄升、侍郎程行謀鹹請之,乃免死。配流嶺南。二道士之言,信有徵矣。(出《朝野僉載》)

唐玄宗開元二年,梁州道士梁虛舟用「九宮」之法為張鷟推算,說:「五鬼侵凌,天罡臨命,今年是你一生中的一個大災年。」用周易再為張鷟卜算,得卦為「觀」與「渙」。「觀」主驚恐「渙」既「散」,後為風行水上,災禍才消去。又讓安國觀李若虛再給張鷟推算一下,不告訴他姓名。推算之後。李道士說:「這個人今年關在天牢,身遭死罪,才可以免去他的大災。不然,就會有病死去,沒有挽救的辦法」。後來張鷟果然被御史李全交彈劾他有罪,皇上下令處死他。而刑部尚書李日知、左丞相張庭珪、崔玄升、侍郎程行謀都為他求情。這才免去死罪,改為發配嶺南。這兩位道士的話,得到了驗證,還是可以信的啊。

蔣直

天寶十二載,永嘉人蔣直雲:「郡城內有白幕。太守李江忽丁憂。」李欲歸江北。蔣又云:「公至縉雲郡卻回。當有一緋一綠、一碧人來相推按,然終無事。」後果採訪使張願著緋,大理司直杜喬著綠,判官張璘著碧,來推。遇赦而止。(出《定命錄》)

唐玄宗天寶十二年,永嘉人蔣直說:「城內有孝幔,太守李江會突然遇到父母的喪事。」太守李江聽了後,想回江北到老家去看看。蔣直又說:「你回江北途中到縉雲郡時,一定要返回來。這時會有一紅、一綠、一碧三個人來推究審問你。然而最後會逢凶化吉什麼事情也沒有。」後來,果然是採訪史張願身著紅色官服、大理寺司直杜喬著綠色官服、判官張璘著碧色官服,奉命來推審李江。接著,又遇上皇上大赦才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