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七 書二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晉韋昶字文林,仲將兄康字元將,涼州刺史之玄孫。官至潁川太守散騎常侍。善古文大篆及草,狀貌極古。亦猶人則抱素,木則封冰,奇而且勁。太元中,孝武帝改治宮室及廟諸門,並欲使王獻之隸草書題榜,獻之固辭。及使劉瑰以八分書之,後又以文休以大篆改八分焉。或問王右軍父子書名,以為云何。答曰:「二王自可謂能,未知是書也。」又妙作筆,王子敬得其筆。嘆為絕世。義熙末卒,年七十餘。文體古文、大篆、草書併入妙。(出《書斷》)

晉朝人韋昶,字文林,是韋誕的哥哥涼州刺史韋康的玄孫,官至潁川太守散騎常侍。韋昶擅長書寫上古文字、大篆及草書,字形極古拙,就象人返樸歸真。保持淳樸的本質,象木讓冰凍結構而枝條硬挺,筆鋒奇異遒勁。晉朝太元年間,孝武帝改建宮室及宗廟諸門,並想讓王獻之用隸書、草書題寫匾額,王獻之推辭不題,讓劉瑰用八分題寫。後來,又讓韋昶改書成大篆。有人問:「王羲之父子的書法怎麼樣?」韋昶回答說:「二王也就算是能書寫幾個字罷了,我不知道他們那些字是不是真正的書法藝術品。」韋昶還會製做一種絕妙好筆。王獻之得到他製做的筆後,驚歎地認為是絕世之作。韋昶死於晉安帝義熙末年,享年七十多歲。韋昶的書法、古文、大篆、草書都是精妙的藝術珍品。

蕭思話

宋蕭思話,蘭陵人。父源,冠軍琅琊太守。思話官至徵西將軍左僕射。工書,學於羊欣,得具體法。雖無奇峰壁立之秀,連岡盡望,勢不斷絕,亦可謂有功矣。王僧虔雲:「蕭全法羊,風流媚好,殆欲不減,筆力恨弱。」袁昂雲:「羊真孔草,蕭行范篆,各一時之妙也。」(出《書斷》)

南北朝時南宋人蕭思話,蘭陵人,父親蕭源,官至冠軍琅琊太守。蕭思話官至徵西將軍左僕射,工書法,師法羊欣,深得羊欣書法的全部特點。蕭思話的書法,雖然沒有奇峰峭立的驚人絕筆,然而卻猶如山崗連綿,筆勢不斷,也可以稱得上很見功力的。王僧虔說:「蕭思話的書法,完全效仿羊欣。它的風流媚逸一點也不比羊欣遜色,只可惜是筆力弱了些。」袁昂說:「羊欣的真書,蕭思話的行書,與孔、範二家的草書、篆書,都領一時的風騷。」

王僧虔

琅琊王僧虔博通經史,兼善草隸。太祖謂虔曰:「我書何如卿。」曰:「臣正書第一,草(草原作章,據明抄本改)書第三;陛下草書第二;正書第三。臣無第二,陛下無第一。」上大笑曰:「卿善為詞也。然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虔歷左僕射尚書令,諡簡穆公。僧虔長子慈,年七歲,外祖江夏王劉義恭,迎之入中齋,施實寶物,恣其所取。慈唯取素琴一張孝子圖而已。年十歲,共時輩蔡約入寺禮佛。正見沙門等懺悔,約戲之曰:「眾僧今日何乾乾。」慈應聲答曰:「卿如此不知禮,何以興蔡氏之宗。」約,興宗之子也。謝超宗見慈學書,謂之曰:「卿書何如虔公。」答雲:「慈書與大人,如雞之比鳳。」超宗,鳳之子。慈歷侍中,贈太常卿。約歷太子詹事。(出《談藪》)又

齊高帝嘗與王僧虔賭書畢,帝曰:「誰為第一。」僧虔對曰:「臣書人臣中第一,陛下書帝中第一。」帝笑曰:「卿可謂善自謀矣。」(出《南史》)

琅琊王僧虔學識廣博,精通經史,同時在書法上也很有造詣,擅長書寫草書、隸書。一次,太祖蕭道誠問王僧虔:「我的書法跟你比誰高誰低呀?」王僧虔回答說:「臣正書第一,草書第三。陛下草書第二,正書第三。臣無第二,陛下無第一。太祖大笑,說:「你呀,太善於辭令啦!然而世上有道路,山丘卻不給予你平坦!」王僧虔官至左僕射尚書令,死後追封為簡穆公。他的長子王慈,七歲時,外祖父江夏王劉義恭將他帶到正廳,拿來各種寶物,讓他隨意取拿。王慈只拿起一張素琴畫的孝子圖。王慈十歲時,和跟他一般大的小孩蔡約到寺廟去拜佛。正趕上和尚們在佛前懺悔。蔡約調戲地說:「眾位僧人今天在這裡口中:「乾乾」的在幹什麼呢?」王慈應聲答道:「你這樣不懂禮儀,怎麼去振興蔡家的宗門?」蔡約是蔡興宗的兒子。謝超宗看到衛慈學習書法,問他:「你的書法與王僧虔公比較怎麼樣?」王慈答:「我的書法和家父比較,就象拿雞跟鳳凰比一樣啊!」謝超宗,是謝鳳的兒子。

王慈一直升任到侍中,贈太常卿。蔡約升任到太子詹事。又

齊高帝曾經跟王僧虔賭書法。寫完了,高帝問王僧虔:「誰的書法第一?」王僧虔回答說:「臣的書法在人臣中屬第一,陛下的書法在帝王中屬第一。」高帝笑著說:「愛卿你真可算得上很善於自我讚揚啊!」

王融

宋末,王融圖古今雜體,有六十四書。少年仿效,家藏紙貴。而風魚蟲鳥,是七國時書。元長皆作隸字,故貽後來所誥。(明抄本誥作詰)湘東王遣沮陽令韋仲定為九十一種,次功曹謝善勳增其九法,合成百體。其中以八卦為書焉,(焉原作為,據明抄本改)一以太為兩法,徑丈一字,方寸千言。(出《法書要錄》)

南北朝時南宋末年,王融模仿古今書法雜體,共有六十四體,編成書,孩童們都爭相效仿臨摹,一時間家藏紙貴。而風、魚、蟲、鳥,是七國時書,元長都作隸字,故此留給後來人以為誡勉。湘東王遺、沮陽令韋仲將此書增定為九十一體,次功曹謝善勳又增九體,合成為百體。其中作八卦為書,一以太為兩法。一丈大的一字,方寸小的地方可書千字。蕭子云

梁蕭子云字景喬。武帝謂曰:「蔡邕飛而不白,羲之白而不飛。飛白之間,在卿斟酌耳。」嘗大書蕭字,後人匣而寶之。傳之張氏賓護,東部舊第有蕭齋,前後序皆名公之詞也。(出《尚書故實》)武帝造寺,令蕭子云飛白大書蕭字,至今蕭字存焉。李約竭產,自江南買歸東洛,建一小亭以玩,號曰「蕭齋」。(出《國史補》)

南北朝時梁人蕭子云,字景喬。梁武帝問他:「蔡邕飛草而不露白,王羲之露白而不飛草。卿你是怎麼考慮的呢?」蕭子云曾經書寫一個大「蕭」字,後人放在匣子裡珍藏起來,視為至室。傳到張賓護,在他東都舊宅裡設有蕭齋,珍藏這幀墨寶,前後牆壁上都是名家題詞。梁武帝建造一寺,令蕭子云用飛白體書一個大「蕭」字,到現在這個蕭字還存在。李約傾其所有的家產,從江南將這個蕭字買回到東洛,建造一座小亭用來玩賞,這座小亭名叫「蕭齋」。

蕭特

海鹽令蘭陵蕭特善草隸,高祖賞之曰:「子敬之書,不如逸少;蕭特之跡,逐過其父。」(出《談藪》)

海鹽令蘭陵人蕭特擅長書寫草書、隸書。高祖觀賞後說:「王獻之的書法不如王羲之,蕭特的墨跡可超過他的父親了。」

僧智永

陳永欣寺僧智永,永師遠祖逸少。曆紀專精,攝齋升堂,員草唯命。智永章草及草書入妙,行入能。兄智楷亦工書,丁覘亦善隸書。時人云:「丁真永草。」(出《書斷》)又

智永嘗於樓上學書,業成方下。(出《國史纂異》)

梁周興嗣編次千字文,而有王右軍者,人皆不曉。其始乃梁武教諸王書,令殷鐵石於大王書中,榻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紙,雜碎無序。武帝召興嗣謂曰:「卿有才思,為我韻之。」興嗣一夕編綴進上,鬢髮皆白,而賞錫甚厚。右軍孫智永禪師,自臨八百本,散與人外,江南諸寺各留一本。永公住吳興永欣寺,積學書,後有禿筆頭十甕,每甕皆數千。人來覓書,並請題額者如市。所居戶限為穿穴,乃用鐵葉裹之,謂為鐵門限。後取筆頭瘞之,號為退筆塚,自制銘志。(出《尚書故實》)

常居永欣寺閣上臨書,所退筆頭,置之於大竹簏。簏受一石餘,而五簏皆滿。(出《法書要錄》)

南北朝期間,南陳永欣寺僧智永姓王,他的遠祖是王羲之。僧智永對歷代的書法都有精深的研究。他恭恭敬敬地研習草書,終於登上草書的堂奧。僧智永的書法,章草、草書已達妙境,行書達到能書的程度。他的哥哥智楷也擅長書法。丁覘也擅長隸書。當時懂得書法的人都說:「丁覘的正楷,智永的草書。」將二人並稱。又

僧智永曾經在一座樓上學習書法,書法學成後才下樓。梁,周興嗣編寫《千字文》,裡面提到王羲之,人們都不知道他是誰。這件事情開始時起於梁武帝教諸位王子王孫書法,讓殷鐵石在王羲之的墨跡中,拓出一千個字不重複,每字一張紙,沒有順序的雜亂放在一起。武帝召見周興嗣說:「卿你很有才思,請為我將它們有順序的編在一起,還要上韻。」周興嗣一個晚上就將這一個個字按上韻的規則編綴在一起。殫精竭智,一夜的工夫鬢髮全都累白了。武帝重重地獎賞了他。王羲之的孫子智永禪師,親自臨摹了八百本,施捨給世外,江南各個寺院中各留一本。

智永禪師住在吳興永欣寺內學習書法,積存用的禿筆頭十甕,每甕都盛有好幾千支。來向他求字或是請他題寫匾額的人流如市,終日不斷。他住的那間齋室,門檻都讓來人踩穿了,後來用鐵皮裹上,人稱「鐵門檻」。後來,智永禪師將十甕筆埋葬了,起名為「退筆冢」,自己為它撰寫、題刻銘文。智永禪師曾長期住在永欣寺閣樓上臨摹字貼,用廢的筆頭放在一個大竹簏內。這種竹簏每隻可以盛一石米,一共盛了滿滿五簏禿筆。

僧智果

隋永欣寺僧智果,會稽人也。煬帝甚善之。工書銘石,其為瘦健,造次難類。嘗謂永師雲:「和尚得右軍肉,智果得骨。夫筋骨藏於膚肉,山水不厭高深。而此公稍乏清幽,傷於淺露。若吳人之戰,輕進易退,勇力而非武,虛張誇耀,無乃小人儒乎。智果隸、行、草入能。(出《書斷》)

隋朝永欣寺僧智果,會稽人。隋煬帝對智果僧很是友善。智果僧既工書法又銘石刻碑。他的書法字型瘦健,書寫匆忙,很難說他師法哪家。隋煬帝曾對智果禪師說:「和尚你學得的是王羲之書法的形態,智果和尚深得王羲之書法的風骨。」筋骨隱藏在肌膚的裡面。山不厭高,水不厭深。智果僧人的書法缺少清逸欲仙的空靈之氣,敗筆在淺露上。就象吳人作戰,輕易就進攻,輕易就退卻。全憑著一時的勇氣,而不講究戰法。這是虛張聲勢地自我誇耀,這豈不是小聰明麼?智果僧人的書法,隸書、行書,都達到自成一家的程度。